天刚蒙蒙亮,卯时的钟声还未传遍外门,杂役院早已一片喧闹。
杂役弟子地位最低,规矩却最严苛。每日必须在辰时前完成分配的活计,稍有延误,便是责罚。林尘天不亮便已醒来,简单收拾一番,换上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色杂役服,拿起墙角的扁担与两只木桶,便往后山山泉处走去。
后山山泉是杂役院唯一的水源,山路崎岖,往返一趟便要小半个时辰,而他今日的任务,是将二十口水缸尽数灌满。
等林尘赶到山泉边时,此处已聚集了不少杂役弟子。有人排队取水,有人低声交谈,气氛算不上融洽。人群前方,一个身材壮硕、满脸横肉的少年正叉着腰,颐指气使地呵斥着旁人,凡是敢插队或是动作稍慢的,都会被他一脚踹开。
此人便是杂役院的小头目,赵虎。
他入门比寻常杂役早一年,虽也是杂灵根,却比一般弟子强壮不少,又懂得几分粗浅的拳脚功夫,在杂役院中横行霸道,无人敢惹。
林尘不愿多生事端,默默排在队伍末尾,安静等待。可麻烦,却主动找上了他。
“哟,这不是测灵台上闹出异象,最后却只能当个杂役的废物吗?”
一道戏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赵虎晃着壮硕的身躯,径直走到林尘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眼中满是轻蔑与不屑。
“听说你还是五行杂灵根?真是可笑,连外门弟子都算不上,也配待在青云宗?”
周围的杂役弟子见状,纷纷低下头不敢作声,生怕被殃及。有人偷偷看向林尘,眼神中带着几分同情,更多的却是看热闹的漠然。
林尘眉头微蹙,却不想刚入宗门便与人起冲突,只是淡淡开口:“我只是来挑水,无意与你争执。”
“争执?”赵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伸手便要去推林尘的肩膀,“你一个杂灵根废物,也配跟我谈条件?今日我便让你知道,这杂役院,是谁说了算!”
他力道极大,这一推若是落实,林尘必定摔倒在地,狼狈不堪。
就在赵虎的手掌即将碰到林尘的刹那,林尘怀中的半块青色玉佩,忽然微微发烫。一股微弱却坚韧的灵气悄然流转至他的四肢百骸,原本略显单薄的身躯,瞬间变得稳如磐石。
赵虎只觉得自己推在了一块坚硬无比的顽石之上,非但没能推动林尘,反倒是一股反震之力传来,让他重心不稳,踉跄着向后倒去,重重摔在泥地上,溅了一身泥水。
这一幕,让周围所有杂役弟子都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看似瘦弱的林尘,竟能让赵虎吃瘪。
赵虎恼羞成怒,猛地从地上爬起,脸上青筋暴起,指着林尘怒吼:“好你个废物,竟敢阴我!今日我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他怒吼着,便要挥拳冲向林尘。
“住手!”
一道严厉的呵斥声传来,负责看管杂役院的外门弟子路过此处,看到这一幕,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赵虎虽嚣张跋扈,却也不敢在管事弟子面前放肆,只能恨恨地收回拳头,恶狠狠地瞪了林尘一眼,低声咒骂道:“算你走运,咱们走着瞧!”
林尘心中暗松一口气。
他很清楚,方才若不是玉佩相助,他必定要受一番屈辱。这修仙界,果然比凡尘更加弱肉强食,没有实力,连最基本的尊严都守不住。
他不再理会赵虎的威胁,接上水,挑着担子便往杂役院赶。有玉佩暗中滋养身体,原本沉重的水桶,此刻竟显得轻松不少。往返数趟,他不仅没有疲惫不堪,反倒感觉身体愈发轻快,力气也大了许多。
其他杂役弟子累得气喘吁吁,唯有林尘,面色平静,动作麻利,不到一个时辰,便完成了灌满二十口水缸的任务。随后,他又拿起扫帚,将分配给自己的三座殿宇庭院清扫得干干净净。
等所有活计做完,已是正午。
林尘简单啃了几口干硬的杂粮饼,便躲回了自己那间偏僻的小木屋。他关紧门窗,盘膝坐在床上,再次取出那枚青色玉佩。
玉佩温润如常,散发着淡淡的温热。林尘按照昨夜玉佩引导的轨迹,再次运转吐纳之法。这一次,周围空气中的灵气,如同受到了无形的牵引,源源不断地朝着他的体内涌来。
五行杂灵根本就对灵气亲和力极差,寻常弟子半日便能引气入体,他却足足耗费了一夜外加半日功夫。可此刻,在玉佩的辅助下,那些分散、难以掌控的灵气,竟变得温顺起来,缓缓在他体内汇聚。
一缕、两缕、三缕……
越来越多的灵气在丹田处凝聚,化作一丝微弱的灵气气旋。
林尘心神专注,不敢有丝毫分神。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天地灵气之间的隔阂,正在一点点被打破。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缕灵气汇入丹田气旋的刹那,林尘的身躯微微一震。
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感,瞬间席卷全身。四肢百骸仿佛被清泉洗涤,原本因常年劳作留下的暗伤,都在悄然修复。他的眼神变得愈发明亮,周身隐隐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
炼气一层,成了!
林尘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终于真正踏入了修仙之路,成为了一名名副其实的炼气期修士!即便只是最底层的炼气一层,即便他只是个杂役弟子,可这一步,却让他彻底脱离了凡人的范畴。
他握紧拳头,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比之前强盛数倍的力量。只要继续修炼下去,总有一天,他能摆脱杂役的身份,能在这青云宗站稳脚跟,能查清父母的死因与玉佩的来历。
林尘平复心中的激动,再次看向手中的青色玉佩。
玉佩上那模糊的“云”字,在灵气的滋养下,似乎清晰了一丝。他隐隐觉得,这枚玉佩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惊人,而它与青云宗之间,必定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就在他沉思之际,木屋之外,一道隐晦的目光,悄然从远处的殿宇角落扫过,停留了一瞬,便迅速收回。
杂役院偏僻的小屋中,那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终究还是引起了有心人注意。
林尘对此毫无察觉,他再次闭上双眼,借助玉佩,沉浸在修炼之中。
他很清楚,今日的刁难只是开始。在这残酷的修仙界,唯有不断变强,才能护住自己,才能走得更远。
夜色,渐渐笼罩了整个青云山。
而属于林尘的仙途,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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