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义勇军起，碧血丹心照关东

1931年9月20日，沈阳沦陷的第三天，整个东北大地都被一层血色的阴霾所笼罩。

关东军的铁蹄如同瘟疫一般，从沈阳向长春、四平、营口等地疯狂蔓延，所到之处，烧杀淫掠，无恶不作。曾经肥沃的黑土地上，到处都是燃烧的村庄、倒毙的百姓、流离失所的难民，昔日热闹的城镇街巷，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与刺鼻的血腥气，曾经安宁的家园，一夜之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奉天城内，日本兵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在街头肆意巡逻，看到不顺眼的百姓，抬手就是一枪托，或是直接扣动扳机；年轻的女子被强行掳走，老人孩子被活活打死，商铺被洗劫一空，城门上悬挂着反抗者的头颅，用以震慑所有不甘屈服的华夏儿女。

关东军司令官本庄繁站在沈阳城墙上，望着脚下匍匐的百姓，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在他眼中，这片广袤的东北大地，已经成为了日本帝国的囊中之物，华夏民族，不过是一群任人宰割的羔羊。

可他永远不会明白，这片土地上流淌了五千年的热血，早已深深烙印在每一个华夏儿女的骨血之中，压迫越重，反抗越烈，屈辱越深，斗志越燃！

白山黑水之间，从不缺铁骨铮铮的汉子，从不缺宁死不屈的忠魂！

长白山深处，赵家屯以西三十里的密林之中，一处隐蔽的山洞里，微弱的篝火噼啪燃烧，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赵铁牛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左臂的枪伤还在渗着鲜血，粗布衣裳早已被血水与汗水浸透，结成了硬硬的血痂。他面前，年幼的妹妹赵小丫蜷缩在干草堆里，睡得并不安稳，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梦中时不时发出一声惊恐的呜咽。

就在两天前，他亲手埋葬了倒在鬼子刺刀下的爹娘，带着妹妹九死一生冲进了这片密林。身后，是鬼子无休止的搜捕，身前，是看不到尽头的黑暗与绝望，可赵铁牛的眼中，没有半分畏惧，只有焚尽一切的仇恨与怒火。

他攥紧了手中那把老旧的猎枪，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枪托上被他抠出了深深的印痕。这把枪，是父亲留给他的唯一念想，曾经用来打猎谋生，如今，他要用这把枪，杀光所有入侵家园的鬼子，用鬼子的鲜血，祭奠爹娘的在天之灵，祭奠所有惨死的东北父老！

“哥……我怕……”

赵小丫突然惊醒，睁开眼睛，看到哥哥的身影，立刻扑进他的怀里，小小的身子不停颤抖。

赵铁牛连忙收紧手臂，将妹妹紧紧抱在怀中，用自己粗糙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妹妹的头发，声音沙哑却无比温柔：“小丫别怕，哥在，哥会保护你，谁也不能欺负你，谁也不能伤害你！”

“哥，爹娘……他们还会回来吗？”小丫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天真地问道。

赵铁牛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他强忍着眼中的泪水，摇了摇头，一字一句，如同钢铁一般砸在地上：“爹娘去了很远的地方，但是哥向你保证，哥一定会为爹娘报仇，一定会把所有小鬼子都赶出我们的家，让他们血债血偿！”

话音落下，山洞外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还有压低的交谈声。

赵铁牛瞬间警觉，一把将妹妹按在自己身后，抄起地上的猎枪，对准洞口，眼神锐利如鹰，浑身的肌肉紧绷，如同随时准备扑杀猎物的猛虎。

不管来的是鬼子，还是野兽，他都要拼尽最后一口气，保护好自己唯一的亲人。

“里面有人吗？我们是抗日义勇军，不是鬼子！”

洞口传来一声低沉的呼喊，声音带着东北汉子特有的粗犷，却又透着一股真诚。

赵铁牛眉头紧锁，没有放松警惕，沉声喝道：“站住！不许进来！再往前一步，我就开枪了！”

“兄弟，别冲动！我们是北大营撤出来的弟兄，不想当亡国奴，拉了队伍打鬼子，绝不是汉奸走狗！”

洞口的声音再次响起，紧接着，一个穿着破烂东北军军装的汉子探进头来，他脸上满是尘土，身上带着伤，手中握着一把中正式步枪，眼神坦荡，没有半分恶意。

在他身后，还站着七八个同样衣衫褴褛、面带疲惫却眼神坚毅的士兵，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手中的武器参差不齐，有步枪，有大刀，还有的只是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可他们的腰杆，却挺得笔直。

看到这群人身上熟悉的军装，赵铁牛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握着猎枪的手也缓缓放下。

他认得这身军装，这是和他一样，守护东北大地的军人，是曾经和他一起在北大营忍受屈辱的弟兄！

“你们……真是打鬼子的？”赵铁牛沉声问道。

领头的汉子迈步走进山洞，摘下头上的军帽，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他叫周大勇，是原东北军第七旅的连长，九一八那晚，他违抗军令，带着手下的弟兄拼死抵抗，杀出北大营，一路收拢溃兵和难民，拉起了一支二十多人的队伍，取名“铁血抗日义勇军”，发誓要和鬼子血战到底。

周大勇看着赵铁牛手臂上的枪伤，又看了看他身后年幼的小丫，眼中闪过一丝痛惜，重重地点了点头：“兄弟，我们都是东北的爷们儿，家被占了，爹娘被杀了，再不反抗，就只能当亡国奴！我们不仅要打鬼子，还要把所有受苦受难的乡亲们都护起来，把小鬼子彻底赶出关东！”

“亡国奴”三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赵铁牛的心上。

他想起了爹娘惨死的模样，想起了村庄被烧毁的惨状，想起了整个东北大地都在鬼子的铁蹄下**，一股热血瞬间冲上头顶，他猛地站起身，对着周大勇深深一鞠躬：“长官！我赵铁牛，家没了，爹娘也被鬼子杀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条命！我要加入你们，我要打鬼子，我要报仇！”

周大勇连忙扶起赵铁牛，紧紧握住他粗糙有力的大手，眼中满是激动：“好兄弟！有你这句话，咱们就值了！从今天起，你就是铁血抗日义勇军的一员，咱们弟兄们拧成一股绳，和小鬼子干到底！”

山洞里的其他士兵也纷纷围了上来，拍着赵铁牛的肩膀，眼中满是同仇敌忾的怒火。

他们都是一群被抛弃的人，是一群家破人亡的人，可他们没有屈服，没有退缩，他们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在这片白山黑水之间，竖起一面反抗的旗帜！

就在赵铁牛加入义勇军的同时，千里之外的北上列车上，林啸锋正站在车窗前，目光如炬，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苍茫大地。

列车一路向北，越往前行，气氛越是压抑。

车厢里，挤满了从东北逃出来的难民，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一段被鬼子欺凌的血泪史。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抱着孙子的尸体，坐在角落，无声地流泪，泪水流干了，只剩下空洞的眼神；一个年轻的妇人，怀中的孩子饿得哇哇大哭，她却只能将干瘪的乳头塞进孩子嘴里，满脸的无助与悲痛；还有几个年轻的汉子，攥紧拳头，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冲回老家，和鬼子拼命。

林啸锋的心，如同被无数把尖刀反复切割，痛得无法呼吸。

他走到老人身边，从自己的行囊里拿出仅剩的几块干粮，轻轻放在老人手中，声音低沉而温柔：“老人家，吃点东西吧。”

老人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看林啸锋，又看了看手中的干粮，突然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对着林啸锋连连磕头：“好心人……谢谢你……可是我的孙子没了，家没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那些天杀的小鬼子，他们不是人啊……”

林啸锋连忙扶起老人，眼中燃起熊熊烈火，他对着车厢里所有的难民，声音铿锵有力，响彻整个车厢：

“各位乡亲们！我知道你们心中的痛，我知道你们承受的屈辱！家没了，我们可以再建；亲人没了，我们可以报仇！鬼子可以占领我们的土地，但是他们永远打不倒我们华夏儿女的骨气！”

“我是黄埔军校的军人，我叫林啸锋！我此去东北，就是为了杀鬼子，就是为了守护我们的家园，守护我们的同胞！只要还有一个华夏人站着，鬼子就别想安稳地霸占我们的土地！”

“从今天起，我林啸锋发誓，不把鬼子赶出华夏，我绝不南返！不收复东北失地，我誓不为人！”

掷地有声的誓言，如同惊雷一般，在车厢里炸响！

原本绝望的难民们，纷纷抬起头，看向这个身着长衫、眼神刚毅的年轻军人，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光芒。

他们看到的，不仅仅是一个年轻的军人，更是整个民族不屈的希望，是黑暗之中，一束照亮前路的光芒！

“好！说得好！”

一个年轻的汉子猛地站起身，攥紧拳头，嘶吼道：“老子也不逃了！老子要回东北，打鬼子！”

“对！不做亡国奴！打回老家去！”

“杀鬼子！报仇！”

一声声怒吼，从车厢里爆发出来，原本压抑绝望的气氛，瞬间被热血与斗志取代！无数难民握紧了拳头，眼中燃起了反抗的火焰，他们明白了，逃避永远换不来安宁，只有拿起武器，血战到底，才能守护自己的家园，才能让死去的亲人瞑目！

林啸锋看着群情激愤的难民，心中无比感慨。

这就是华夏民族，历经五千年风雨，历经无数劫难，却永远不会灭亡的民族！只要火种不灭，只要热血未凉，总有一天，必将驱逐鞑虏，光复河山！

列车一路轰鸣，终于在两天后，抵达了山海关外的锦州城。

此时的锦州，已经成为了东北抗日的前沿阵地，东北军的残部、各地拉起的抗日义勇军、爱国学生、工人、农民，纷纷汇聚于此，大街小巷，到处都是“抗日救国”的标语，到处都是群情激愤的百姓，一股同仇敌忾的热血，在这座城市里熊熊燃烧。

林啸锋刚走下火车，就看到一群学生高举着旗帜，在街头游行演讲，他们喊着口号，散发着传单，用自己的声音，唤醒更多国人的爱国之心。

人群之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林啸锋的眼帘，让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那是苏晚卿！

她穿着一身蓝色的学生装，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正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木台上，慷慨激昂地演讲，清秀的脸上满是坚定，声音清脆却充满力量：

“乡亲们！同胞们！东北沦陷，山河破碎，我们的父老乡亲正在鬼子的铁蹄下流血流泪！我们不能坐视不理，我们不能苟且偷生！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无论男女，无论老幼，只要是华夏儿女，都应该拿起武器，走上战场，用我们的血肉，筑起保卫国家的长城！”

“我是一名医学生，我不懂打仗，但是我可以拿起手术刀，救治受伤的将士，救治受难的百姓！我愿奔赴前线，与所有抗日英雄并肩作战，不死不休！”

台下的百姓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无数人热泪盈眶，纷纷高呼：“抗日救国！誓死不降！”

林啸锋快步走上前，站在台下，静静地看着台上那个温柔却坚韧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本以为，苏晚卿会留在后方，安心读书，却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有着如此钢铁般的意志，不远千里，奔赴这战火纷飞的前线。

苏晚卿也一眼看到了林啸锋，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演讲结束后，立刻快步走下台，来到林啸锋面前。

“啸锋，你真的来了！”苏晚卿的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眼中满是激动。

“晚卿，你怎么也来了？这里太危险了。”林啸锋看着她，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苏晚卿抬起头，眼神坚定：“国难当头，没有后方前线之分，你能奔赴战场，我就能救死扶伤。我已经联系了锦州的战地医院，从今天起，我就是一名战地医生，和你们一起，守护这片土地。”

林啸锋看着眼前的女子，心中充满了敬佩，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并肩作战，共御外侮！”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街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紧接着，一队身着军装的士兵快步跑来，为首的军官高声喊道：“所有抗日武装注意！鬼子的先头部队已经逼近锦州，上级命令，所有抗日力量立刻集结，开赴前线，阻击鬼子进攻！”

消息传来，整个锦州城瞬间沸腾起来！

义勇军的战士们拿起武器，百姓们自发地送上干粮、水、衣物，学生们扛起标语，跟随部队前行，没有人退缩，没有人恐惧，所有人的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守住锦州，守住东北最后的防线！

林啸锋看着眼前的景象，热血沸腾，他对着苏晚卿说道：“晚卿，我要去前线了，你在医院保重。”

“你也是，一定要活着回来！”苏晚卿紧紧握住林啸锋的手，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

林啸锋点了点头，转身汇入了涌动的抗日洪流之中。

他没有武器，没有军装，只有一腔热血，可他丝毫不惧，路边一个卖兵器的老汉，看到林啸锋刚毅的眼神，主动递过来一把寒光闪闪的大刀：“小伙子，拿着它，杀鬼子！老汉我虽然老了，也知道保家卫国！”

“多谢老伯！”林啸锋接过大刀，紧紧攥在手中，刀锋映着他坚毅的脸庞，杀气凛然。

与此同时，长白山密林之中，周大勇带领着铁血抗日义勇军，也接到了锦州方面的集结命令。

赵铁牛背着年幼的妹妹赵小丫，手中握着那把老旧的猎枪，跟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的枪伤还未痊愈，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伤口，疼得他额头冒汗，可他的脚步，却无比坚定。

“铁牛，你背着小丫，能行吗？不行就让弟兄们轮流帮你。”周大勇看着他，关切地问道。

赵铁牛摇了摇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中满是斗志：“连长，没事！这点伤不算什么！我背着小妹，也要去打鬼子，我要让她看着，她的哥，是怎么杀小鬼子的，是怎么为爹娘报仇的！”

周大勇看着这个憨厚勇猛的东北汉子，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支衣衫褴褛、武器简陋的队伍，踏着深秋的落叶，向着锦州的方向进发，他们的人数不多，装备极差，可他们的心中，都燃烧着不屈的热血，他们的脚步，踏碎了黑暗，踏出了希望！

锦州城外，小凌河岸边，抗日军民已经集结完毕。

东北军残部、各地义勇军、爱国学生、工人武装，加起来足足有一万多人，可他们的武器，却简陋得可怜，有老式步枪，有大刀长矛，有猎枪土炮，甚至还有人拿着锄头扁担，与装备精良、拥有飞机大炮的关东军相比，如同以卵击石。

可没有人退缩。

林啸锋站在队伍之中，握着大刀，目光望向远方鬼子来袭的方向，心中平静如水。

他知道，这一战，必定惨烈无比，或许，他会永远埋骨在这片黑土地上，可是，他无怨无悔。

为了国家，为了民族，为了千千万万的同胞，就算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周大勇带领的义勇军队伍，也终于赶到了战场，赵铁牛将妹妹托付给战地医院的护士，紧紧攥着猎枪，站在了队伍的最前列，他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手持大刀、身姿挺拔的林啸锋，两个素未谋面的汉子，眼神交汇的瞬间，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相同的热血与坚定。

无需言语，无需介绍，他们都是华夏儿女，都是抗日勇士，都是生死与共的弟兄！

“嘀——嘀——嘀——”

冲锋号吹响！

没有飞机掩护，没有大炮支援，一万多名抗日军民，如同潮水一般，向着鬼子的阵地发起了冲锋！

“杀啊——！”

“小鬼子，拿命来！”

“为爹娘报仇！为东北父老报仇！”

震天动地的呐喊声，响彻小凌河岸边，响彻整个东北大地！

林啸锋挥舞着大刀，冲在最前面，刀锋所过之处，鬼子的刺刀纷纷断裂，鲜血溅满了他的衣衫，他如同战神下凡，所向披靡；赵铁牛端起猎枪，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有一个鬼子应声倒地，他的枪法精准无比，成为了鬼子的噩梦；周大勇带领着义勇军弟兄，挥舞着大刀，与鬼子展开白刃战，刺刀见红，血肉横飞！

鬼子的飞机在头顶疯狂轰炸，炮弹如同雨点般落下，无数抗日勇士被炸得粉身碎骨，鲜血染红了小凌河的河水，染红了脚下的黑土地，可是，后面的人没有丝毫退缩，踏着战友的尸体，继续向前冲锋！

倒下一个，冲上来十个！

倒下一百个，冲上来一千个！

这是用血肉筑起的长城，这是用生命捍卫的尊严！

白山黑水，碧血丹心，华夏儿女，永不屈服！

小凌河的硝烟，弥漫在东北的天空，抗日的烽火，已经熊熊燃起，这一战，或许会失利，或许会流血牺牲，但是，抗日的火种，已经深深扎根在这片土地上，永远不会熄灭！

林啸锋挥舞着大刀，斩杀着面前的鬼子，心中默念：

华夏，我以我血荐轩辕！

鬼子，今日起，我与你们不死不休！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