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最后三日

三天。

顾慎言坐在院子里，看着那口棺材，心里默默数着日子。

第一天，他去了一趟监察司。

梁九渊正在值房里批文书，看见他来，点了点头。

“想好了？”

顾慎言在他对面坐下。

“想好了。”

梁九渊看着他。

“三天后去见皇上，你有把握？”

顾慎言说：“没有。”

梁九渊愣了一下。

“那你……”

顾慎言说：“但不去不行。”

梁九渊沉默了一会儿。

“需要本司做什么？”

顾慎言说：“如果我回不来，替我照顾好棺材铺的人。”

梁九渊看着他。

“你确定？”

顾慎言点头。

梁九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顾慎言，你比你爷爷还疯。”

顾慎言笑了笑。

“也许吧。”

第二天，顾慎言去了淑妃的小院。

淑妃正在屋里喝茶，看见他来，放下茶杯。

“准备好了？”

顾慎言在她对面坐下。

“准备好了。”

淑妃看着他。

“你就不怕萧景桓当场杀了你？”

顾慎言说：“怕。但怕也没用。”

淑妃笑了。

“顾少卿，你是个狠人。”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给顾慎言。

“这是本宫在宫里的最后一枚暗牌。拿着它，可以调动本宫留在宫里的几个人。”

顾慎言接过令牌。

“多谢娘娘。”

淑妃摆摆手。

“不用谢。本宫也是为自己。”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萧景桓那个畜生，本宫养了他二十多年，他翻脸不认人。本宫倒要看看，他最后怎么死。”

顾慎言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说话。

第三天，顾慎言没有出门。

他坐在院子里，陪着那口棺材。

柳清浅坐在他旁边。

“想什么呢？”

顾慎言说：“想我爷爷。”

柳清浅握住他的手。

顾慎言继续说：“他临死前，一定很怕。一个人被钉在棺材里，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只有黑暗。”

他的声音有点哑。

“但他还是把碎玉藏好了。他知道会有人来找。”

柳清浅靠在他肩上。

“他等到了。”

顾慎言点点头。

两人就这么坐着，看着太阳慢慢落下去。

天黑了。

月亮升起来，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顾小雨从屋里跑出来，扑到顾慎言怀里。

“哥，你明天去哪儿？”

顾慎言摸摸她的头。

“去办点事。”

顾小雨看着他。

“危险吗？”

顾慎言说：“不危险。”

顾小雨不信。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顾慎言说：“很快。”

顾小雨抱紧他。

“哥，你一定要回来。”

顾慎言点头。

“好。”

夜里，顾慎言把那本日记从棺材里拿出来。

他一页一页翻，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

周姑姑的字迹很潦草，但每一笔都透着恐惧。

那些名字，那些日期，那些人命。

翻到最后一页，他看着那行字：

“皇上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他把日记合上，收进怀里。

柳清浅走过来。

“带着？”

顾慎言点头。

“带着。”

柳清浅说：“万一……”

顾慎言说：“没有万一。”

他看着柳清浅。

“明天，你留在外面。”

柳清浅摇头。

“我跟你进去。”

顾慎言说：“不行。”

柳清浅说：“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顾慎言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点了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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