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联盟

淑妃答应了。

顾慎言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看着这个女人。几个月前她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妃，现在却躲在这样一座破旧的小院里，身边只剩下几个亲信。

“娘娘为什么愿意帮我？”顾慎言问。

淑妃看着他，笑了笑。

“不是帮你。是帮我自己。”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萧景桓是我儿子。我怀他十月，生他下来，养他长大。我以为他会孝顺我，会听我的话。可他登基之后呢？”

她回过头。

“他把我赶到这个鬼地方，连个太后的名分都不给。他怕我干政，怕我抢他的权。他眼里根本没有我这个娘。”

顾慎言没说话。

淑妃继续说：“太后活着的时候，他装得像个孝子。太后一死，他就翻脸了。这种儿子，留着有什么用？”

顾慎言说：“所以娘娘愿意联手？”

淑妃点头。

“对。但我有个条件。”

顾慎言看着她。

“什么条件？”

淑妃说：“扳倒他之后，让我回宫。”

顾慎言愣了一下。

淑妃说：“我不要当太后，也不要干政。我只要回宫，安度晚年。”

顾慎言沉默了一会儿。

“这事我做不了主。”

淑妃笑了。

“你做不了主，谁能做主？”

顾慎言说：“到时候自然有人。”

淑妃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好。我信你。”

她走回来，在顾慎言对面坐下。

“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顾慎言想了想。

“娘娘手里还有多少人？”

淑妃说：“不多。几十个。都是当年的老人，信得过。”

顾慎言说：“够用了。”

淑妃看着他。

“你想怎么动手？”

顾慎言说：“不急。先盯着他。”

淑妃点头。

“我在宫里还有眼线。萧景桓的一举一动，我都能知道。”

顾慎言说：“好。有消息，告诉我。”

淑妃看着他。

“顾少卿，你可想好了。萧景桓是皇上，手里有禁军，有监察司，有整个朝廷。你拿什么跟他斗？”

顾慎言说：“拿真相。”

淑妃愣了一下。

顾慎言说：“他杀了那么多人，总有人知道。周姑姑的日记，只是其中之一。”

淑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顾少卿，你比我想的还疯。”

离开小院，天已经快亮了。

顾慎言走在空荡荡的街上，心里却在盘算。

淑妃愿意帮忙，这是好事。但她不能全信。

这个女人能在宫里活这么多年，不是简单人物。她帮自己，未必是为了正义，更可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但眼下，只能先用她。

回到棺材铺，柳清浅正在院子里等他。

“怎么样？”

顾慎言把经过说了一遍。

柳清浅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信她？”

顾慎言摇头。

“不全信。”

柳清浅说：“那你还用她？”

顾慎言说：“用。但要小心。”

柳清浅点点头。

两人在院子里坐下。

月亮很亮，照得那口棺材一片银白。

顾慎言忽然想起周姑姑日记里的最后一句话：“皇上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他转头看着那口棺材。

日记就藏在里面。

那是他们唯一的底牌。

接下来的日子，顾慎言照常去大理寺点卯。

表面上一切如常，但暗地里，他和淑妃的人开始接触。

淑妃在宫里的眼线传来消息：皇上最近经常一个人待在御书房，不让任何人进去。有时候一待就是一整夜。

顾慎言觉得不对劲。

皇上在干什么？

他让淑妃的人继续盯着。

又过了几天，新的消息传来。

皇上在见一个人。

一个神秘人。

每次都是半夜来，半夜走。没人知道他是谁，长什么样。只知道他穿着黑衣，戴着斗笠，从来不说话。

顾慎言心里一动。

黑衣斗笠。跛腿人？

不对，跛腿人已经死了。

那是谁？

他把这事跟柳清浅说了。

柳清浅想了想。

“会不会是皇上自己的人？”

顾慎言说：“有可能。”

柳清浅看着他。

“你想去查？”

顾慎言点头。

柳清浅说：“太危险。”

顾慎言说：“不去，更危险。”

柳清浅沉默了一会儿。

“我陪你去。”

第二天夜里，两人换好夜行衣，往皇宫方向走。

淑妃的人告诉了他们那个神秘人进宫的路线——从西侧门进，穿过后花园，进御书房。

顾慎言和柳清浅提前蹲守在后花园的假山后面。

等了两个时辰，终于等到了。

一个人影从阴影里走出来，穿着黑衣，戴着斗笠。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顾慎言盯着他。

走到假山旁边时，那人忽然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假山的方向。

月光下，斗笠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一个下巴。

但那个下巴，顾慎言认识。

梁九渊。

他的手握紧了。

梁九渊是皇上的人？

不，梁九渊一直在帮他。

除非——他也在演戏。

梁九渊站了一会儿，转身继续往前走。

顾慎言和柳清浅对视一眼，悄悄跟上去。

到了御书房门口，那人推门进去。

顾慎言绕到后面，躲在窗下。

窗户关着，但有一条缝。他凑过去，往里看。

皇上坐在案前，那人站在他对面，摘下斗笠。

果然是梁九渊。

皇上看着他。

“查得怎么样了？”

梁九渊说：“顾慎言那边，还在查。”

皇上点点头。

“让他查。查到最后，他自然会明白。”

梁九渊说：“皇上，您真的打算……”

皇上抬手打断他。

“不急。让他慢慢查。”

梁九渊低下头。

“是。”

顾慎言的手在发抖。

梁九渊是皇上的人。

从一开始就是。

那些话，那些帮忙，都是演戏。

他转身就走。

柳清浅跟上去。

两人一路狂奔，直到离开皇宫，才停下来喘气。

顾慎言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柳清浅看着他。

“梁九渊……”

顾慎言点头。

“他一直都是皇上的人。”

柳清浅沉默了。

顾慎言说：“我们被骗了。”

回到棺材铺，天已经亮了。

顾慎言坐在院子里，一句话都没说。

柳清浅陪在他身边。

过了很久，顾慎言开口了。

“现在怎么办？”

柳清浅说：“还有淑妃。”

顾慎言点头。

“对。还有淑妃。”

他站起来，走到那口棺材前。

日记还在里面。

那是他们唯一的底牌。

他转头看向柳清浅。

“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在吗？”

柳清浅握住他的手。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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