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王虎之死

名单上还剩六个。

顾慎言一夜没睡。

他把那三块碎玉又拿出来看，对着灯，一块一块拼。郑、陈、柳，三个字在灯光下格外刺眼。缺的那一块，像是永远填不满的黑洞。

天亮的时候，柳清浅从屋里出来，看见他还坐在桌边。

“一夜没睡？”

顾慎言点头。

柳清浅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顾慎言说：“在想郑元昌。”

柳清浅看着他。

“想他下一步会杀谁？”

顾慎言点头。

柳清浅说：“名单上还有六个人。王虎是第三个。”

顾慎言心里一跳。

王虎。

他站起来。

“得去禁军大营。”

禁军大营今天格外安静。

顾慎言走到门口，就感觉到了不对劲。门口的守卫比平时少，剩下的那几个，脸色都很难看。

他走过去，亮出腰牌。

“我要见王虎将军。”

守卫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顾慎言心里一沉。

“怎么了？”

守卫压低声音。

“王将军……死了。”

顾慎言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

守卫说：“今天早上发现的。死在自己营房里。”

顾慎言推开他，往里冲。

王虎的营房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禁军的人，监察司的人，还有几个穿官服的。

顾慎言挤进去。

王虎躺在床上，脸色发青，嘴唇发紫。脖子上有一道勒痕，和之前那些人一样——伪装成自杀。

但顾慎言一看就知道，不是自杀。

他走过去，翻开王虎的眼皮。瞳孔散大，死前剧烈挣扎过。他又看王虎的手，指甲缝里有皮肉——他抓伤了凶手。

顾慎言站起来，在屋里看了一圈。

桌上放着一杯茶，已经凉了。他端起来闻了闻。

蒙汗药。

凶手先下药，再杀人。

和杀张广的手法一模一样。

他转身看向周围的人。

“谁发现的？”

一个禁军小校站出来。

“是……是末将。今早来送早饭，发现门开着，进来一看……”

顾慎言盯着他。

“昨晚有谁来过？”

小校摇头。

“没……没人看见。”

顾慎言沉默。

又是密室杀人。又是灭口。

王虎死了。名单上还剩五个。

走出禁军大营，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顾慎言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没动。

柳清浅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站在他身边。

“王虎死了？”

顾慎言点头。

柳清浅沉默了一会儿。

“下一个是谁？”

顾慎言从怀里拿出那份名单。

五个名字。他是最后一个。

他把名单收好。

“得去郑府。”

柳清浅看着他。

“现在去？”

顾慎言点头。

“郑元昌动手了。他杀得越快，露出的破绽就越多。”

柳清浅说：“我陪你去。”

郑府后门，还是那条巷子。

顾慎言和柳清浅翻墙进去，院子里比上次更安静了。那些亮着灯的屋子，只剩下一间。

他们悄悄靠近。

窗户关着，但有一条缝。顾慎言凑过去，往里看。

屋里只有郑元昌一个人。他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份名单，正在看。

顾慎言认出那份名单——和王虎抄出来的那份一模一样。

郑元昌拿起笔，在第三个名字上划了一道。

王虎。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进来吧。”

顾慎言心里一跳。

被发现了。

柳清浅的手按在刀柄上。

门开了。

郑元昌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笑了。

“顾少卿，等你很久了。”

顾慎言盯着他。

“你知道我会来？”

郑元昌点头。

“王虎一死，你肯定来。”

他往后退了一步。

“进来坐。站着说话累。”

顾慎言和柳清浅对视一眼，走了进去。

屋里点着灯，很亮。郑元昌在桌边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顾慎言没坐。

郑元昌笑了笑。

“怕我下毒？”

顾慎言说：“有话直说。”

郑元昌点点头。

“好。那我说。”

他拿起那份名单，晃了晃。

“这上面的人，都得死。”

顾慎言看着他。

“为什么？”

郑元昌说：“因为他们知道得太多了。”

顾慎言说：“你知道的也不少。”

郑元昌笑了。

“我？我就是那个知道得最多的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顾少卿，你知道当年是谁杀的你爷爷吗？”

顾慎言的手握紧了。

郑元昌回头看着他。

“是我。”

顾慎言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郑元昌继续说：“那天晚上，我就在你家门口。我看着你爷爷被钉进棺材，听着他在里面刨木头的声音。刨了一夜，才死。”

顾慎言的手在发抖。

柳清浅按住他。

郑元昌看着他们，笑了。

“想杀我？杀了我，你爷爷也活不过来。”

他走回来，在桌边坐下。

“顾少卿，我今天是来给你指条路的。”

顾慎言盯着他。

“什么路？”

郑元昌说：“你手里的东西，交出来。交出来，我可以不杀你。”

顾慎言说：“什么东西？”

郑元昌说：“碎玉。三块。”

顾慎言心里一跳。

“你怎么知道？”

郑元昌笑了。

“我当然知道。那三块碎玉，原本是一块完整的玉佩。太后赏给郑家的，后来碎了。”

他站起来。

“那块玉佩，能证明太后杀晋王。你手里有三块，就差最后一块。最后一块，在我手里。”

顾慎言愣住了。

完整的玉佩，在郑元昌手里。

郑元昌看着他。

“顾少卿，三天。三天之内，拿三块碎玉来换你的命。不来，你死。”

他拍了拍手。

门开了，两个黑衣人走进来。

“送客。”

走出郑府，顾慎言的手还在抖。

柳清浅握着他的手。

“你没事吧？”

顾慎言摇头。

“没事。”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爷爷，杀你的人，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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