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夜探郑府

梁九渊的人第二天就住进了柳条巷对面的空房子里。

顾慎言去看过一次。那房子窗户正对着郑府后门，里面坐着两个监察司的暗探，一个盯着，一个记，轮流换班。

“有动静吗？”顾慎言问。

其中一个暗探摇头。

“这两天进出的人不多。那个跛腿的每天傍晚出去一趟，半夜才回来。其他人很少露面。”

顾慎言点点头。

“他出去干什么？”

暗探说：“不知道。跟过一次，跟丢了。”

顾慎言沉默。

跟丢了。说明郑元昌很警觉。

他回到棺材铺，把这事跟柳清浅说了。

柳清浅想了想。

“他想干什么？”

顾慎言说：“灭口。名单上的人，他一个一个在杀。”

柳清浅的手握紧了。

“我爹当年查的，就是他？”

顾慎言点头。

柳清浅站起来。

“我要去。”

顾慎言看着她。

“去郑府？”

柳清浅点头。

顾慎言摇头。

“太危险。”

柳清浅说：“我等了三年。”

顾慎言沉默。

他知道拦不住她。

“好。但得等晚上。”

柳清浅点头。

亥时三刻，两人换上夜行衣，往郑府走。

月亮被云遮住了，天很黑。街上空荡荡的，偶尔有打更的经过，敲着梆子喊“天干物燥”。

柳清浅走在前面，脚步很轻。顾慎言跟在后面，手按在刀柄上。

到了郑府后墙，柳清浅先翻进去，顾慎言跟着。

院子里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安静了。杂草更深，那些亮着灯的屋子，也只有两三间。

两人悄悄靠近亮灯的那间。

窗户关着，但有一条缝。顾慎言凑过去，往里看。

屋里坐着三个人。郑元昌坐在正中间，另外两个站在旁边，都是黑衣打扮。

郑元昌手里拿着一份名单，正在看。

“还剩几个？”他问。

一个黑衣人答：“七个。”

郑元昌皱起眉头。

“太慢。三天之内，全清了。”

黑衣人犹豫了一下。

“大人，监察司的人盯得紧。这几天不好下手。”

郑元昌冷笑。

“监察司？梁九渊那个老狐狸，他盯他的，我们杀我们的。只要手脚干净，他抓不到证据。”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顾慎言赶紧往后缩了缩。

郑元昌说：“那个姓顾的仵作，还在盯着？”

黑衣人说：“在。他这几天一直在查。”

郑元昌笑了，笑得很冷。

“让他查。查到最后，他自己也得死。”

柳清浅的手按在刀柄上。

顾慎言按住她，摇了摇头。

现在动手，打草惊蛇。

郑元昌又说：“王虎那边，有消息吗？”

黑衣人说：“有。他最近一直在禁军大营里，很少出来。”

郑元昌点点头。

“盯紧他。他要是敢坏我们的事，先杀了他。”

黑衣人应了一声。

郑元昌挥挥手。

“去吧。”

两个黑衣人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郑元昌一个人。

他在桌边坐下，把那份名单凑到灯上，烧了。

柳清浅的手又握紧了。

顾慎言拉着她，悄悄退出去。

翻出郑府，两人一路快走，直到离开那条巷子，才停下来喘气。

柳清浅脸色发白。

“他烧了名单。”

顾慎言点头。

“他手里还有。每次看完就烧，不留证据。”

柳清浅看着他。

“那怎么抓他？”

顾慎言想了想。

“得拿到他下次要杀的人的名单。”

柳清浅说：“怎么拿？”

顾慎言说：“盯住他。他每次出去，肯定是要杀人。跟着他，就能知道下一个是谁。”

柳清浅点头。

两人往回走。

走到半路，顾慎言忽然停住脚步。

“还有一件事。”

柳清浅看着他。

“什么？”

顾慎言说：“他提到了王虎。”

柳清浅愣了一下。

“王虎？他不是我们的人吗？”

顾慎言说：“是。但郑元昌在盯着他。”

柳清浅沉默了一会儿。

“要不要告诉王虎？”

顾慎言点头。

“明天去禁军大营。”

第二天一早，顾慎言去了禁军大营。

王虎正在操练士兵，看见他来，愣了一下。

“顾少卿？怎么来了？”

顾慎言把他拉到一边，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王虎听完，脸色变了。

“他在盯着我？”

顾慎言点头。

王虎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了。多谢。”

顾慎言看着他。

“王将军，你小心。”

王虎点点头。

顾慎言转身要走。

“顾少卿。”王虎叫住他。

顾慎言回头。

王虎看着他。

“你也小心。名单上还有你。”

顾慎言点点头，走了。

回到棺材铺，柳清浅正在院子里等着。

“怎么样？”

顾慎言把王虎的话说了一遍。

柳清浅点点头。

“接下来呢？”

顾慎言说：“等。”

“等什么？”

“等郑元昌动手。”顾慎言说，“他动了，就能抓他。”

柳清浅靠在他肩上。

“我陪你等。”

两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云。

那口棺材静静地停在那儿，那些指甲抓痕，在阳光下隐约可见。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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