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深夜来客

接下来的几天，顾慎言一直在想梁九渊的话。

“等一个时机。”

等什么时机？等太后自己露出破绽？

可她已经被软禁了，还能有什么破绽？

他把那些碎玉又拿出来看。三块拼在一起，缺的那一块越来越显眼。

柳清浅也在想同样的事。

“如果能找到完整的玉佩，就能知道它的主人是谁。”她说。

顾慎言点头。

“完整的玉佩，应该在太后手里。”

柳清浅看着他。

“你想进宫？”

顾慎言说：“想。但进不去。”

柳清浅沉默。

是啊，太后被软禁在寿康宫，里三层外三层都是禁军。普通人别说进去，靠近都不可能。

顾慎言把碎玉收好。

“再等等。”

第三天晚上，有人敲门。

顾慎言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陌生人。

四十来岁，穿着普通青布袍子，面容清瘦，颌下三缕长须。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

但他身后，站着两个带刀的护卫。

顾慎言心里一跳。

“你是……”

那人笑了笑。

“顾仵作，不认识我？”

顾慎言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想起来了。

梁九渊。监察司司主。

只是这一次，他没穿官服。

“梁司主？”顾慎言愣住了，“您怎么……”

梁九渊摆摆手。

“进去说。”

顾慎言把他让进屋里。

柳清浅也出来了，看见梁九渊，愣了一下。

梁九渊看了她一眼。

“柳姑娘，久仰。”

柳清浅没说话。

梁九渊在桌边坐下，看着顾慎言。

“顾仵作，本司今天来，是有件事想告诉你。”

顾慎言看着他。

“什么事？”

梁九渊说：“太后那边，有动静了。”

顾慎言心里一跳。

“什么动静？”

梁九渊压低声音。

“她在联系旧部。禁军里、朝堂上、六部中，都有人收到了她的密信。”

顾慎言愣住了。

“她想干什么？”

梁九渊看着他。

“你说呢？”

顾慎言沉默。

太后想干什么？被软禁了还不老实，还能干什么？

“她想复辟？”柳清浅问。

梁九渊点头。

“对。她不甘心。”

顾慎言看着他。

“皇上知道吗？”

梁九渊说：“知道。所以本司来找你。”

顾慎言愣了一下。

“找我干什么？”

梁九渊说：“太后联络的那些人里，有一个是我们的人。”

顾慎言眼睛一亮。

“谁？”

梁九渊说：“禁军副统领，王虎。”

顾慎言记下了这个名字。

梁九渊继续说：“王虎传出来的消息说，太后手里有一份名单。上面记着所有知道晋王案内情的人。她打算在动手之前，先把这些人全杀了。”

顾慎言的手握紧了。

“我爷爷的名字在上面？”

梁九渊点头。

“你爷爷、柳砚、陈掌柜，都在上面。还有很多人。”

顾慎言沉默。

梁九渊看着他。

“顾慎言，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顾慎言说：“太后在灭口。”

梁九渊点头。

“而且她快动手了。”

顾慎言站起来。

“那我们怎么办？”

梁九渊说：“等。”

又是等。

顾慎言看着他。

“等到什么时候？”

梁九渊说：“等到她动手的那一天。”

顾慎言愣了一下。

“等她动手？那不是……”

梁九渊打断他。

“她动手，就是谋反。谋反，就是死罪。”他站起来，“只要她动了，皇上就能名正言顺地杀她。”

顾慎言明白了。

这是陷阱。

皇上在等太后自己跳进来。

梁九渊看着他。

“顾慎言，你记住。这几天，什么都别做。等消息。”

顾慎言点头。

梁九渊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住脚步，回头看了柳清浅一眼。

“柳姑娘，你爹的案子，快了。”

他走了。

柳清浅站在那儿，眼眶红了。

梁九渊走后，顾慎言和柳清浅在院子里坐了很久。

月亮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你信他吗？”柳清浅问。

顾慎言想了想。

“信。”

柳清浅看着他。

“为什么？”

顾慎言说：“因为他没必要骗我。”

柳清浅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爹的案子，真的能翻？”

顾慎言握住她的手。

“能。”

柳清浅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坐着，直到月亮偏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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