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迷酒惊魂

次日清晨，凌风刚起身梳洗，院外便传来敲门声。一名小厮递来一封简信，邀他即刻前往醉仙楼相见。他收了书信，略作整理便动身前往。

醉仙楼内香风缭绕，丝竹靡靡，老鸨一脸殷勤，引着凌风在层层叠叠的回廊中七拐八拐，穿过喧闹人群，最终将他领进一间僻静的雅室之中。

推门而入，凌风目光微凝。

云挽歌一身盛装端坐其间，长裙曳地，珠翠环绕，平日里清雅的容颜此刻更显明艳动人，美得令人侧目。而她身侧，寒衣一身劲装，身姿挺拔，面无表情地垂手侍立，周身透着一股冷寂的气息。

见凌风到来，云挽歌起身浅笑，未多言语，只随着室内悄然响起的乐声翩然起舞。广袖舒展，裙袂翻飞，她舞步轻盈，身姿曼妙，一颦一动皆是风情，一曲毕，满室生辉。

舞罢，云挽歌缓步上前，亲手为凌风斟满一杯美酒，递至他面前。

凌风接过酒杯，鼻尖轻嗅，便察觉到酒香中藏着一丝极淡的异样气息，显然酒中加了料。他眸色微沉，略一思虑，还是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不过瞬息，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猛地席卷而来，四肢瞬间酸软无力，眼前一黑，凌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昏沉恍惚间，他只觉自己被人抬动，颠簸之中，似是被搬上了一辆马车。车轮滚滚，不知行了多久，周遭一片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凌风的意识缓缓清醒，他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竟是寒衣清秀却冰冷的脸庞。

四目相对，寒衣面色依旧淡漠，毫无波澜，只冷冷开口：“公子别误会，是小姐让我这样服侍公子的。”

凌风心中一震，想要开口质问，却发现全身僵硬如石，丝毫不听使唤，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而下一刻，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头颅，正稳稳地枕在寒衣的大腿之上。

他心中急转，数次尝试调动身体，却皆无回应。许久之后，喉间才挤出一丝微弱至极的气息，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水……”

寒衣闻言，沉默地从身侧取出一个竹筒水壶，拔开塞子便往凌风口中送去。可她动作生硬笨拙，水流灌得太急，瞬间呛得凌风胸口剧痛，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抽搐，直翻白眼，险些喘不上气。

就在这时，马车外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吁——”

马蹄骤停，车轮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个沙哑刺耳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冷冷响起：

“该下车了。”

车外嘶哑的话音刚落，凌风只觉四肢百骸里终于涌进一丝微弱却真切的气力，麻木僵硬的躯体总算恢复了丁点掌控。他不敢耽搁，撑着这丝力气，手脚并用地朝着马车边缘艰难爬去，动作狼狈不堪，不等车内寒衣有任何动作，便一头朝着车下重重栽了下去。

“噗通”一声闷响，尘土四溅，凌风摔在地上，衣衫褶皱凌乱，发丝黏着薄汗贴在脸颊，浑身酸软无力，连撑起上半身都显得极为艰难，模样要多窘迫有多窘迫。

他强压着体内翻涌的晕眩与无力，艰难抬头抬眼，下一瞬便僵在了原地。

四周竟密密麻麻站满了崇圣门的弟子，数十道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有好奇打量，有窃窃私语的戏谑，也有毫不掩饰的鄙夷，全是异样又刺眼的神色，看得人浑身不自在。而人群前方，一道挺拔清冷的身影格外醒目——正是此前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云疏辞。

云疏辞手持素白折扇，身姿卓然立在原地，本是一派从容矜贵的模样，可在看见凌风摔得灰头土脸、浑身瘫软的狼狈模样时，嘴角不受控制地不动声色抽了抽，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他今日在此等候，本是存了几分比试之心，打算等凌风下车后，便主动上前邀战，好好给对方一个下马威，挫一挫凌风的锐气。可眼前的凌风浑身药性未散，站都站不稳，活像一具刚被人搬下来的软塌塌的身子，别说交手比试，就连正常站立都做不到。

这般情形之下，他若是再上前挑衅找麻烦，非但落不下半点威风，反倒会被人视作以强凌弱、趁人之危，平白丢了崇圣门与自己的脸面。

云疏辞握着折扇的手微微一顿，眸色沉了沉，终究是将到了嘴边的比试之言咽了回去，只是面色依旧冷淡，看向凌风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却再无上前寻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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