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旧部暗桩

凌风入城之后，并未直奔崇圣门在云州的分舵。

崇圣门势力庞大，耳目众多，可如今云州局势诡异，城门守军尽数更换，难保分舵之中没有消息泄露，或是被人暗中监视。他略一沉吟，转身拐进一条狭窄逼仄的巷弄，七转八绕之后，停在了一间门面老旧、烟火气十足的铁匠铺前。

铺门口炉火正旺，风箱一抽一送发出沉闷的声响，铁锤敲打在烧红的铁器上，火星四溅，叮叮当当的声音响彻小巷。这里便是寂剑山庄当年遗留下来、从未被任何势力察觉的隐秘据点，知道此处存在的人，整个江湖屈指可数，而凌风，正是其中之一。

铁匠铺的老板姓周，人称周铁匠。此人年轻时常年走货贩运铁器，半路遭遇强人劫杀，同伴尽亡，他自己重伤濒死，倒在路边奄奄一息。恰逢寂剑山庄老门主路过，出手将他救下，不仅赠他疗伤丹药，还将他引荐到这间铁匠铺里做了学徒。

周铁匠感念老门主救命再造之恩，从此死心塌地，成了寂剑山庄埋在云州最深的一颗暗子。后来他娶了老铁匠的女儿，老铁匠过世之后，他便顺理成章接手了铁匠铺，多年来守着这一方炉火，对外只是个老实巴交的手艺人，任凭江湖风浪翻涌，从未有人将他与早已覆灭的寂剑山庄联系在一起。

凌风走到铺口，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铁匠铺门口那块凸起的生铁印记上，轻轻敲了三下。

铛、铛、铛。

声音不重，却恰好落在周铁匠耳中。

正挥锤打铁的壮汉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来。他身材魁梧，皮肤黝黑，双臂肌肉虬结，脸上布满烟火熏出的痕迹，看上去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铁匠。可当他看清凌风的脸，又留意到方才那三下敲击的独门手势时，浑浊的双眼猛地一缩，周身憨厚之气瞬间敛去。

他立刻放下铁锤，快步上前，不动声色地将凌风让进铺内，随即反手关上木门，拉下遮挡路人视线的粗布帘。

确认四下无人，周铁匠才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压抑多年的激动与恭敬：“属下周奎，见过少主！”

寂剑山庄覆灭之后，山庄旧部死的死、散的散，他以为此生再无机会见到山庄传人，没想到今日，竟能在此地等到凌风。

凌风伸手将他扶起，声音平静无波：“周叔，不必多礼。我此次来，是想向你打听云州当年至今的所有动静，尤其是城门守军更换、城内势力更迭的内情，一丝一毫都不要遗漏。”

周奎站起身，擦了擦手上的铁屑，面容一肃，沉声道：“少主放心，云州城内大小事，这些年来都逃不过属下的眼睛。您先坐，属下慢慢说与您听。”

他引着凌风走到里屋，掩住窗缝，声音压得极低。

“云州原本安稳如常，城防松散，百姓商贾往来自如，数十年都无大变。可就在当年，一夜之间，全城变天。”

“大批锦衣卫持令牌入城，缇骑四出，封锁所有要道，当场就把原来的守城侍卫全数替换，换成了他们自己的精锐人手。他们手持一张画像，四处搜捕，扬言要抓一名魔教叛逆。”

周奎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凝重：“那人姓周，罪名是潜入官衙，盗走了一件官府密物。至于密物究竟是什么，锦衣卫只字不提，对外只说是关乎朝局机要的重宝。”

“他们在云州搜了整整半月，挨家挨户排查，闹得满城风雨，却始终没有抓到画像上的人。没过多久，大队锦衣卫便高调撤走，看似是收兵作罢。”

说到这里，周奎语气陡然加重：“可那都是做给外人看的！锦衣卫走后，云州看似恢复了往日热闹，实则明松暗紧。”

“城门盘查更是改成了宽进严出——进城之人，粗略一看便可放行，绝不刁难；可但凡想要出城，必被严加盘问，搜身验籍，稍有可疑之处，便会被当场扣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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