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铁链修复，白煞借杀戮挣脱

铁链拖地声在身后三步响起，像死神的秒针。

陆沉后背紧贴湿壁，掌心伤口被粗糙的混凝土磨得火辣辣地疼。前方二十米，应急灯惨绿的光线下，八只尸鬼齐刷刷转身——蜂窝状的脸，暗红魂火，全部“盯”向他的身后。

不，是盯向白煞脚踝那根铁链。

铁链上，黑色黏液正疯狂蠕动，像无数条细小的黑蛇缠绕着修复裂痕。黏液每蠕动一寸，铁链就发出“咔”一声微响，锁得更紧。

怀里《养尸秘录》炸烫。

视野被撕裂的血字覆盖：

【警告：蚀骨毒煞感应同源阴气，封印修复加速】

【修复完成倒计时：37分14秒】

【中断后果：反噬，即刻抹杀】

陆沉心脏骤停，喉咙发干。

白煞侧过脸，瓷白的皮肤在幽绿光线下泛着死人般的冷光。她嘴角那抹扭曲的弧度，此刻清晰得像用刀刻上去的。

她在笑。

八只尸鬼动了。

它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吸气声，暗红魂火连成一片血窟，全部扑向白煞脚踝的铁链——那股同源的阴煞气息像黑夜里的灯塔，吸引着这些本能吞噬阴气的怪物。

白煞没动。

直到第一只尸鬼的爪子离铁链只剩半尺，她才抬起右手，五指虚抓。

“噗！”

尸鬼的脑袋像烂西瓜一样炸开，黑血混着脑浆溅满墙壁。

动作机械，甚至有点慢。

但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尸鬼的脑袋接连炸裂，间隔不到半秒。黑血在空中连成一片雨幕，白煞站在血雨里，瓷白的脸没沾上半点污渍。

陆沉后背发凉。

他通过链接感知到的不是杀戮的快意，而是一片冰冷的、近乎漠然的“计算”。每杀一只尸鬼，铁链上黑色黏液的蠕动速度就加快一分——修复进度在飙升！

这女人在借杀戮主动修复封印！

她想挣脱！

通道深处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混凝土墙壁龟裂，碎石簌簌往下掉。一只布满肉瘤的灰白色巨爪从裂缝里伸出来，五指张开有脸盆大，指甲乌黑弯曲。巨爪扒住裂缝边缘，用力一撕——

“轰！”

墙壁被撕开半人高的口子。

三米高的怪物从裂缝里挤出来，灰雾状的眼眶里两团暗红魂火熊熊燃烧。它背上长满拳头大的肉瘤，每颗肉瘤都在蠕动，渗出黄绿色的脓液。

【尸鬼母体·幼生期】

陆沉脑子里闪过《养尸秘录》的标注，手心全是冷汗。

母体尖啸。

那声音像用铁片刮玻璃，刺得人耳膜生疼。剩余四只尸鬼魂火暴涨，齐刷刷调转目标——不是扑向阴气最浓的白煞，而是全部冲向通道口最虚弱的老黑！

陆沉瞬间明白了。

母体有基本的狩猎本能。它感应到白煞的危险，所以操控手下先解决最弱的那个，再集中力量围攻强敌。

“老黑！”

陆沉嘶吼出声。

老黑独臂横在身前，铜锈皮肤绷紧。四只尸鬼同时扑上来，爪子、牙齿、毒液全部往它身上招呼。

“嗤啦——”

铜皮被撕开一道口子，黑血狂涌。

共享伤害像一把烧红的铁钎捅进陆沉胸口，他眼前一黑，喉咙涌上腥甜，一口血喷在墙上。墙壁被腐蚀出滋滋白烟。

老黑眼眶幽火剧烈摇曳，独臂抡起砸碎一只尸鬼的肩膀，但另外三只已经咬住它的腿、腰、肩膀。毒液腐蚀铜皮的声音像油炸肉块，黑烟直冒。

陆沉咬紧牙关，牙龈渗血。

他弯腰捡起地上半截生锈钢管，管身锈迹斑斑，一头还沾着干涸的黑血。双手握紧，冲上去，用尽全身力气砸向咬住老黑肩膀那只尸鬼的脖颈。

“砰！”

钢管砸歪了，只砸断半截颈椎。

但足够了。

尸鬼动作一滞，老黑独臂如铁钳般卡住它的脑袋，五指发力——

“咔嚓。”

颈骨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折断枯枝。

黑血喷了陆沉一脸。

他抹了把脸，血是温的，带着浓烈的腐臭味。老黑趁机挣脱另外两只尸鬼，独臂横扫，砸开一只，却被最后那只咬住了手腕。

铜皮被咬穿，黑血顺着尸鬼的牙齿往下淌。

母体动了。

它灰雾眼眶锁定白煞，巨爪撕裂空气抓过去。爪风刮得陆沉脸颊生疼。

白煞侧身，巨爪擦着她的肩膀划过。

“嗤——”

瓷白的肩膀被划开一道口子，没有血，只有黑色的阴气像浓烟一样从伤口里涌出来。阴气接触到空气，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白煞第一次发出声音。

那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片互相摩擦，尖锐、刺耳，带着滔天的凶戾。她眼眶里暗红魂火猛涨，脚踝铁链上的黑色黏液蠕动速度骤然加快——

修复进度冲到七成！

陆沉脑子里《养尸秘录》血字狂闪：

【弱点：颅内核晶（脖颈下第二骨节肉瘤）】

他抬头看向母体。

那怪物三米高的身躯几乎堵死通道，背上肉瘤蠕动，脖颈下方第二骨节处，一颗拳头大的肉瘤比其他肉瘤颜色更深，暗红近黑，表面有细微的脉动。

像心脏。

“老黑！”陆沉嘶吼，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撞它！撞歪就行！”

老黑眼眶幽火收缩，独臂甩开咬住手腕的尸鬼，铜锈身躯弓起，像一张拉满的弓。

然后弹射出去。

用身体当炮弹，狠狠撞向母体侧腰。

“轰！”

母体被撞得一个趔趄，巨爪挥到一半失去准头，“噗嗤”一声插进老黑肩膀——从前往后捅了个对穿。

铜皮碎裂，黑血喷涌。

共享伤害让陆沉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强行撑住身体，双手攥紧钢管扑上去。

母体巨爪卡在老黑肩膀里，一时抽不出来。

就是现在！

陆沉冲到母体身前，钢管灌注全身力气，对准脖颈下第二骨节那颗暗红肉瘤，狠狠刺进去——

“嗤！”

脓液溅了他满脸。

灼痛像火烧，皮肤瞬间起泡。陆沉眼睛被脓液糊住，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母体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嚎，整个通道都在震动。

巨爪疯狂挣扎，要从老黑肩膀里抽出来。

来不及了。

陆沉感觉身前空气一冷。

白煞鬼魅般出现在母体面前，一脚踢在巨爪腕骨上——

“咔嚓！”

腕骨碎裂。

她右手并指如刀，捅进母体脖颈伤口，五指在里面狠狠一搅！

“噗嗤……哗啦……”

像掏烂一袋腐肉。

母体惨嚎戛然而止，三米高的身躯僵住，然后从伤口开始瓦解，化作一滩冒着热气的脓水。脓水里，一颗鸽蛋大小、暗红流转的晶核静静躺着。

通道里剩下的两只尸鬼魂火熄灭，软塌塌倒下去。

死寂。

只有铁链拖地的“哗啦”声，和老黑粗重的、像破风箱一样的喘息。

陆沉抹了把脸上的脓液，眼睛勉强能睁开。他踉跄走到老黑身边，看见那根巨爪还插在它肩膀里，铜皮碎裂，黑血像小溪一样往下淌。

链接里传来的虚弱感像潮水，一波一波冲击着他的意识。

老黑要不行了。

他弯腰捡起那颗母体魂火晶核，晶核入手温热，里面暗红流光缓慢旋转，像有生命。

身后传来铁链拖地声。

陆沉转身。

白煞站在三步外，瓷白的脸上没有表情。她抬起右手，掌心摊开——三颗幽绿闪烁的晶核静静躺着，是从那四只普通尸鬼脑袋里挖出来的。

链接里传来冰冷的、模糊的意念。

不是语言，更像一种本能的“需求”传递过来：交换。

陆沉盯着她掌心那三颗毒系魂火，又低头看看自己手里这颗母体晶核。老黑喘息声越来越重，每喘一口气，肩膀伤口就涌出一股黑血。

不能换。

这颗要给老黑救命。

他抬头，直视白煞眼眶里那两团暗红魂火。链接还在，他能模糊感知到她的状态——那三颗毒系魂火对她有强烈的吸引力，像饿了三天的狼看见鲜肉。

而母体晶核……吸引力弱得多。

陆沉喉咙动了动，声音沙哑：“你需要毒。”

白煞没动。

“你肩膀的伤，”陆沉指了指她肩膀上那道涌出黑气的口子，“需要同源阴气修复。这三颗毒系的，正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母体晶核是力量型，对你没用。”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心里也没底。《养尸秘录》只标注了弱点，没提属性分类。但他赌对了——白煞沉默了三秒，收回手，五指握紧。

“咔嚓。”

三颗毒系魂火在她掌心碎裂。

暗红流光顺着手臂蔓延，像血管里流淌的岩浆。她肩膀上那道伤口表面浮现蛛网状的黑纹，黑纹迅速凝结、硬化，最后形成一层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骨甲，覆盖了整个肩臂。

毒甲。

陆沉脑子里闪过这个词。

白煞眼眶魂火亮了一瞬，脚踝铁链上的黑色黏液蠕动速度再次加快——

修复进度冲到九成五。

然后，她转过头。

不是看陆沉，也不是看老黑，而是“看”向巢穴深处。那里传来密集的、令人牙酸的爬行声，像无数节肢动物在混凝土上摩擦。

【巢穴护卫虫群】苏醒了。

陆沉扶起老黑，古僵身躯沉重得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在地上拖出血痕。链接里的虚弱感越来越强，他眼前阵阵发黑。

必须马上离开。

他架着老黑往通道另一头挪，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白煞没跟上来。

她迈开步子，铁链拖地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主动走向虫群传来的方向。瓷白的侧脸在应急灯绿光下泛着冷光，嘴角那抹弧度……

不再是扭曲的。

而是冰冷的、愉悦的微笑。

她需要更多杀戮。

来完成进化。

或者在封印修复前，先反噬其主。

陆沉后背发凉，架着老黑加快脚步。身后铁链拖地声渐远，虫群的爬行声越来越近，像潮水从巢穴深处涌出来。

怀里母体魂火晶核还在发烫。

老黑喘息声微弱得像随时会断。

而前方通道尽头——

隐约传来人类的脚步声，和金属装备碰撞的脆响。

清剿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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