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青铜棺开，尸仆觉醒

电锯劈到鼻尖的瞬间，陆沉背后青铜棺炸开。

一只覆满铜锈的独臂贯穿了光头的胸膛。

温热的血喷了陆沉满脸，腥咸味钻进鼻腔。光头尸体抽搐着倒下，电锯哐当砸在地上，滚到墙角。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叫骂声：“光头？得手没？！”

陆沉抹了把脸，手在抖。

怀里那本《养尸秘录》烫得厉害，像揣了块烧红的炭。他低头看了眼，书页自己翻开了，朱砂写的符文在昏暗里泛着暗红的光。

脑子里嗡的一声。

半透明的界面弹出来，悬在视线正前方。

【尸仆：老黑（将臣血脉·残缺体）】

状态：魂火即将熄灭（02:58）

共享伤害：10%（尸仆死亡将导致宿主精神崩溃）

陆沉盯着那行字，喉咙发干。共享伤害——意思是老黑要是死了，他也得跟着废。头顶的尸吼声越来越近，铁皮天花板被什么东西撞得哐哐响，灰尘簌簌往下掉。

门外那两人已经到门口了。

“光头！说话！”

脚步声停在铁门外三米的位置，没直接冲进来。这帮人也不傻，听见动静不对，开始犹豫了。

陆沉深吸一口气，血腥味呛得他咳嗽。他盯着老黑眼眶里那两簇幽绿的魂火，绿豆大小，忽明忽暗，随时要灭的样子。

链接那头传来微弱的感应——饿。冷。快撑不住了。

“撑住。”陆沉咬着牙，在心里说，“十秒后，左边那个拿砍刀的，一击毙命。”

老黑没反应，但眼眶里的幽火跳了一下。

陆沉捡起地上那把电锯。沉，比他想象中沉得多，握把上还沾着光头的血，黏糊糊的。他两只手才勉强拎起来，拇指摸索着找到开关。

门外传来压低的声音。

“不对劲，进去看看。”

“一起。”

铁门被踹开了。

第一个冲进来的是个瘦高个，手里拎着把砍刀，刀刃缺了好几个口子。他眼睛先扫过地上光头的尸体，瞳孔一缩，然后才看见陆沉，还有陆沉身后那口炸开的青铜棺。

“小子，那棺材里——”

陆沉在心里倒计时。

三。

瘦高个的砍刀举起来了。

二。

老黑眼眶里的幽火猛地暴涨，青黑色的身躯从棺椁里弹起来，独臂暴伸！断口处黑气缭绕，瞬间凝聚成一只半透明的鬼爪虚影，五指如钩，指甲尖得能戳穿铁皮。

一！

砍刀劈下来，正砍在老黑抬起的独臂上。

铛——！

火星子四溅。

瘦高个虎口震裂，砍刀脱手飞出去，哐当砸在墙上。他瞪大眼睛，看着自己那把砍刀——刀刃崩了个大口子，卷边了。

而那只覆满铜锈的手臂，连道白印子都没留下。

鬼爪虚影下一秒就贯穿了他的喉咙。

噗嗤。

瘦高个喉咙里发出漏气的声音，眼珠子往外凸，手里的砍刀当啷掉地。老黑抽回手臂，带出一串血珠子。尸体软塌塌倒下去，砸在光头旁边。

【威胁清理：1/3】

半透明界面弹出提示，金色边框闪了一下。

陆沉手心里的汗把电锯握把浸湿了。他盯着地上两具尸体，胃里翻腾，想吐。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着人死——不，是他第一次让人死。

虽然动手的是老黑。

但命令是他下的。

门外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然后是慌乱的脚步声。剩下那个人转身就跑，铁棍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怪物！有怪——”

陆沉冲出去。

老黑比他快一步，独臂横扫，像根生锈的铁柱子砸在那人腿弯上。咔嚓一声，骨头断了。那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铁棍脱手滚出去老远。

陆沉追上去，电锯压在那人脖颈上。

手还在抖。

电锯没开，但沉重的机身压在脖子上，冰凉。那人吓得尿了裤子，骚臭味混着血腥味冲进鼻腔。陆沉盯着他，脑子里闪过三天前的画面——他在垃圾堆里刨吃的，饿得眼前发黑，被巡逻队踹了两脚，骂他“废物”。

现在，他握着生杀大权。

“别杀我！”那人嗓子都劈了，“我有地图！储藏室有武器和粮食！真的！”

陆沉没说话。

电锯往下压了半寸，锋利的锯齿划破颈皮，血渗出来。那人浑身僵住，连呼吸都停了。

“地图。”陆沉说，声音哑得厉害，“还有，你们老大说的值钱东西，除了棺材还有什么？”

“给！我给！”

那人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块塑料布，染着血，叠成巴掌大小。陆沉一把抓过来，展开。塑料布上是用炭笔画的地图，线条歪歪扭扭，标注了几个区域。其中一个红圈画在“地下二层储藏室”旁边，旁边写着一行小字：破邪弩×3，符箭十二支。

破邪弩。

陆沉脑子里《养尸秘录》的知识自动翻涌——对阴煞之物有克制效果的法器。具体什么样不知道，但“专克阴煞”这四个字，让他后背发凉。

老黑就是阴煞之物。

“还有呢？”陆沉问。

“没了！真没了！”那人哭出声，“老大就说棺材值钱，别的没说！储藏室那边有他们一队人守着，我们就是来探路的！”

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整个天花板都在震，灰尘簌簌往下掉。尸吼声几乎贴在头顶了——防线彻底崩溃，尸群涌进底层了。

陆沉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看手里这个人。

杀？

放？

那人看出他犹豫，拼命磕头：“我腿断了，跑不远！你放了我，我往西边跑，把尸群引开！真的！求你了！”

陆沉默了两秒。

电锯抬起来。

“滚。”

那人愣住。

“别让我再看见你。”陆沉补了一句，声音冷得像冰。

那人连滚带爬地往走廊西边跑，断腿拖在地上，留下一道血痕。陆沉盯着他消失在拐角，转身冲回垃圾处理区。

没时间了。

他蹲下，快速搜刮光头和瘦高个的尸体。半包压缩饼干，硬得像石头。一把生锈的匕首，刀刃钝了，但总比空手强。还有——他从光头怀里摸出另一张塑料布。

这张更完整。

上面画着地下二层的轮廓，标注了“粮食储备区”、“武器库”、“危险：尸鬼巢穴”。两个碎片拼在一起，能看出大概区域——储藏室在东区，尸鬼巢穴也在东区，离得不远。

陆沉把两张地图叠好塞进怀里。

头顶的尸吼声已经到门口了。

他扭头看老黑。

老黑眼眶里的幽火只剩米粒大小，身躯表面出现细密的龟裂纹，像干涸的河床。共享链接那头传来刺痛，一阵一阵的，扎在脑子里。

魂火要灭了。

【威胁清理：2/3】

界面弹出提示。

陆沉一愣——跑了那个也算？他猛地反应过来，扭头看向西边走廊。远处传来短促的惨叫，然后是被什么东西撕扯咀嚼的声音。

尸群到了。

那人没跑掉。

陆沉咬牙，拎起电锯。老黑的状态撑不了太久，共享伤害的反馈越来越强，他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走廊深处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三只腐尸从阴影里爬出来，皮肤溃烂，眼窝空洞。最前面那只右臂异化成了骨刃，白森森的，边缘锯齿状，挂着碎肉。

【威胁清理：3/3】

还差一个。

陆沉快速扫视四周。废弃金属架，锈蚀的管道，墙上标识牌写着“污水处理·B2”。阀门手柄锈死了，但管道连接处渗着墨绿色的液体，滴在地上滋滋冒烟。

腐蚀性污水。

“老黑，”陆沉在心里下令，“推倒铁架，卡住走廊！引它们到阀门下面！”

老黑眼眶里的幽火跳了一下。

独臂抓住金属架底座，青黑色的肌肉绷紧。锈蚀的支架发出刺耳的嘎吱声，轰然倒塌，横在走廊中间，留下一个半米宽的缝隙。

第一只腐尸挤过来了。

老黑鬼爪虚影暴起，贯穿头颅。腐尸僵住，眼眶里飘出一缕幽绿色的火苗，黄豆大小，晃晃悠悠。

火苗自动分成两缕。

70%飞向老黑，30%飞向陆沉。

陆沉下意识伸手，火苗钻进掌心。脑子一凉，像三伏天灌了冰水，精神瞬间清醒。周围五米内的动静变得清晰——管道滴水声，远处尸群移动声，甚至能模糊感知到墙后有什么东西在爬。

老黑的状态栏变了。

【即将熄灭】→【微弱】

幽火恢复到绿豆大小，龟裂纹停止扩散。

第二只腐尸挤过来了。

陆沉抓起地上那根铁棍，冲上去砸在腐尸膝盖上。咔嚓！腐尸腿一软跪倒，老黑补刀，鬼爪贯穿后脑。

魂火+1。

这次陆沉主动引导，30%飞向自己，70%给老黑。脑子更清醒了，感知范围扩大到七八米。老黑的幽火涨到花生米大小。

第三只腐尸——骨刃那只，完全挤过来了。

异化骨刃劈下来，带起风声。

陆沉翻滚躲开，骨刃擦着后背划过，衣服刺啦一声裂开条口子，皮肤火辣辣地疼。他爬起来，看见老黑抬起独臂硬挡。

铛！

骨刃砍在铜锈上，火星迸溅。

共享链接传来剧痛，像有人拿锤子砸他胳膊。陆沉眼前发黑，踉跄一步，差点跪下去。老黑的状态栏疯狂闪烁，幽火又缩回米粒大小。

不能硬拼。

“老黑！砸阀门！那个绿色的！”

老黑转身，独臂握拳，一拳砸在锈蚀的阀门上。

哐——！

阀门炸开，墨绿色的污水喷涌而出，像高压水枪，劈头盖脸浇在骨刃腐尸身上。

滋滋滋——

腐尸身上冒起白烟，皮肤溃烂融化，露出下面的骨头。它发出尖锐的嘶吼，骨刃乱挥。陆沉冲上去，生锈匕首捅进它眼眶，狠狠一搅。

嘶吼声停了。

魂火飘出来，比前两个都大，鹌鹑蛋大小。

【威胁清理：3/3】

【新手任务完成！】

金色边框在界面中央炸开，光芒刺眼。陆沉眯起眼睛，看见整个养尸界面开始扩展、重组，变成完整的操作面板。

左边是尸仆属性栏：

【老黑（将臣血脉·残缺体）】

力量：17（+）

敏捷：9（-）

阴煞值：42/100

血脉浓度：0.1%

状态：微弱（铜皮临时激活·剩余11小时）

右边是技能树，分四个枝杈——鬼爪系、铜皮系、追风系、威压系。鬼爪系最底下的节点已经点亮，泛着暗红色的光。

中间是养成路线图：

将臣血脉→铜甲尸→飞僵→不化骨。

一条暗金色的进度条横在最上方，当前停在最左端，刻度显示【0.1%】。

奖励到账的提示音在脑子里响起。

天赋激活度提升至15%。感知增强的效果更明显了，现在能模糊感知十米内的动静。控尸距离从五米扩展到十米。

还有——

界面中央悬浮着一枚暗红色的纹路，像活物一样缓缓蠕动，线条扭曲复杂，看久了头晕。

【随机尸纹×1（未鉴定）】

陆沉没时间细看，直接下令：“三缕魂火，全部给老黑！”

老黑身躯剧震。

幽火猛地膨胀，从花生米大小涨到鸡蛋大小，青黑色的皮肤表面泛起一层铜锈色的微光，像镀了层薄薄的铜粉。龟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胸口那根桃木钉被铜锈覆盖，只露出个尖。

【临时激活：铜皮（初级）】

物理防御+30%，持续12小时。

头顶通风管道突然松动，一截锈蚀的铁管坠落，直直砸向陆沉头顶。

老黑一步跨过来，独臂横举。

铛——！！！

金属撞击的巨响震得耳膜发疼。

铁管砸在老黑手臂上，凹陷下去，弹开，哐当掉在地上。陆沉瞪大眼睛，盯着老黑的手臂——刚才砍刀劈上去还能崩火星，现在连道划痕都没有，只有铜锈上多了个浅浅的白点。

老黑低头看自己的手臂，幽火跳动。

共享链接那头传来一丝微弱的情绪——好奇。像小孩第一次发现自己不怕疼。

陆沉默默捡起地上那截铁管。

管壁厚三毫米，砸弯了。

他抬头看老黑，老黑也看他。两簇幽火在昏暗里静静燃烧。

“走。”陆沉说，“去地下二层。”

他收拾好东西——压缩饼干、匕首、电锯（快没电了）、两张地图碎片。最后看了一眼那口炸开的青铜棺椁。

老黑传来强烈的忌惮情绪。

棺椁深处，黑暗里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在动。

陆沉没敢细看，转身钻进墙角的维修管道。老黑跟进来，独臂撕开锈死的螺栓，钻进去，再把管道口拧弯封死。

管道里一片漆黑。

陆沉凭增强后的感知摸索前进，脑子里回忆地图的路线。二十分钟后，找到检修井。老黑撕开井盖，跳下去。

地下二层。

应急灯还亮着，微弱的白光勉强照亮走廊。地面干净，没有血迹，墙壁上的标识牌完好。但部分储藏室的门被暴力破开了，锁头砸烂，里面空荡荡的。

粮食储备区在东区尽头。

陆沉贴着墙移动，脚步放轻。老黑跟在身后，铜锈色的皮肤在应急灯下泛着暗沉的光。走廊里安静得吓人，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快到东区尽头时，听见人声。

还有灯光。

储藏室铁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是应急灯之外的光源——手电筒，或者充电灯。

陆沉蹲下身，从门缝往里看。

五个人。

统一穿着灰蓝色的工装，外面套着自制的皮甲，用皮带扎紧。手里拿着铁棍、砍刀，站姿松散但眼神警惕。为首的是个方脸男人，三十多岁，脸上有道疤，从眉骨划到嘴角。

他坐在弹药箱上，手里擦着一把弩。

桃木弩身，朱砂画的符文在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弩身上镶嵌着三枚蓝色晶体，两枚已经黯淡无光，只剩一枚还泛着微弱的蓝光。

破邪弩。

陆沉后背冒出冷汗。

方脸男人——刘队，一边擦弩一边说话：“破邪弩能量只剩三分之一了，省着点用。明天清理东区尸鬼巢穴，至少二十只，符箭只有十二支，别浪费。”

旁边一个年轻点的问：“刘队，尸鬼巢穴真在东区？地图上标的不准吧？”

“准。”刘队说，“上周侦察队亲眼看见的。清理完，这片区域就是咱们的，粮食够吃三个月。”

“警卫室原来有五把破邪弩，”另一个人插嘴，“被那帮暴徒抢走两把……得找回来。”

“找？”刘队冷笑，“那帮人现在估计都喂尸了。明天清理完巢穴，咱们去他们老窝搜搜，说不定能捡回来。”

陆沉默默缩回头。

脑子里快速对比。

敌方：破邪弩×1（专克阴煞）、符箭×12、五人小队（训练有素）。

己方：老黑（铜皮临时，但胸口桃木钉未除，仍怕破邪）、生锈匕首、快没电的电锯。

粮食堆积在储藏室深处，包装箱码到天花板。破邪弩就放在弹药箱上，离门三米。

拿，还是不拿？

陆沉咬牙，再次探头。

灯光下，刘队把擦好的破邪弩放在弹药箱上，起身去检查符箭。弩身上的朱砂符文像血一样刺眼。

老黑在阴影里，幽火紧盯弩身。

共享链接传来强烈的情绪——本能的恐惧，还有……渴望。像饿狼看见肉，又怕肉里有毒。

陆沉看向手中两张地图碎片。

又看向走廊另一端的黑暗。

那里是东区尸鬼巢穴的方向。

一个危险的计划在脑子里成形。

“既然你们明天要去清理尸鬼巢穴……”陆沉压低声音，几乎在自言自语，“那我今晚，先帮你们‘探探路’。”

他盯着那柄破邪弩。

“尸鬼的魂火，应该比腐尸更补吧？”

老黑眼眶里的幽火跳了一下。

“而且……”陆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等你们和尸鬼两败俱伤的时候……”

他的目光落回弩身。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