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西王母起身行礼，垂目答道：“事关度朔山，下属理应避嫌，不便表态。”

玉皇大帝不知息怒，但却释放出威压，西王母则勉力坚持着挺直了腰，玉皇大帝说道：“若有意见，但说无妨。天界和度朔山亲如一家，共管人间，必不会有所偏颇。”

“天尊一向公允，属下并无意见。只是自由祭将近，三千年来首次天界上神前往观礼，旨在共庆新序有度，和睦共荣。因此属下斗胆提议，将神荼神格封印作为贺礼相赠，以示天界从容气度，和对度朔山的信任，共襄盛举。”

雷大：“天界之威，无可撼动。只是把封印交给他们，并不是允许他们给神荼恢复神职。况且，区区神荼对如今天界的威势也已经构不成任何威胁。”

玉皇大帝这才收起威压，西王母的身体晃了一下，立即稳住身形。西王母心中对雷大的表态感到意外，但面上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依旧垂目恭谨地站着，也没有接话。

雷大：“说起来，此次山神冲突恰好暴露了现在执法分工的缺陷，同时也证明天界同样存在法度不严的现象，若放任姑息，恐生事端。属下建议，此次下界，可否由我主持，重新商议我方与度朔山司命监察科的权责界限，以防再次出现此类无谓争端。”

玉皇大帝：“这是对的，执法者自然需严格公允。那么既然雷公和巡查员都得到了惩处，其他涉事者又如何呢？”

雷大：“龙族敖慎以被龙王敖康亲自镇压海底思过。山神之卵已被金乌诺诺带回度朔山安置。”

玉皇大帝：“那金乌冲撞天神，妨碍巡查员执法，争端由她而起。既然你要与度朔山商议新规，就由她做第一个按新规处置之人吧。否则，难以服众啊。”

西王母此时抬起头来，对玉皇大帝说道：“诺诺虽然行事莽撞，但她初衷还是为了履行职责，还请天尊开恩！”

女娲在一旁虽然没有说话，但也脸色阴沉下来，皱起了眉。

玉皇大帝：“放心，天规一视同仁，雷大一定会秉公执法。都下去吧。”

“好一个一视同仁。”殿外突然响起一声冷笑，如回音般响彻太微玉清宫。

玉皇大帝也未见恼色，“会议通知你，你不来。事情都解决了，不需要你发表意见了，帝俊。”

西王母和女娲听到声音的同时，立即向殿外行礼，直到帝俊现身，对他们摆了下手，他们才恢复正坐。

帝俊一身华丽流光彩裘披在肩上，里面只着一件白色丝质单衣，脚上竟穿了双塑料拖鞋，衣摆、脚上和鞋上都沾着半干的泥巴，身后留了一道鞋印。

雷大眉头一紧，略带不满地说道：“太微玉清宫乃万神之主的宫殿，也是众神上仙议事重地，觐见天尊时还需注意仪表庄重。”

“我收到通知以后，赶紧把院子里的花拾掇好就赶过来了，哪来得及注重仪表。天尊召见，我自然重视，所以才不敢有丝毫拖延。”帝俊眼中含笑，虽然他嘴上在解释，理由矛盾又荒唐，但他的态度却明显根本不在乎听者的想法，甚至全程对玉皇大帝连个点头示意的表示都没有。

帝俊继续说道：“我家的事暂且不提。监察科办事员诺诺提交的报告不知大家和我看得是不是同一份？巡查员石莹莹和雷七是师徒关系，若没有雷七授意，怎敢挑拨山神入魔？人间巡查员不过是个听命办事的，未经公开审理就打入轮回。始作俑者雷七就只是停职反省。涉事人类双双死亡，那酒吧老板原本供养了一个大师，在事后也突然失踪，若说这是巧合……”帝俊冷眼扫过玉皇大帝和雷大，“不要逼我亲自查证。此番操作，是真的秉公执法，还是着急灭口啊？我倒不敢质疑天规的执行标准，只是这结果恐难服众吧？所以，我代各界生灵，斗胆请问天尊，这是怎么个一视同仁法？”

玉皇大帝：“你待如何？”

“要么，我把石莹莹的魂魄喊出来调取生死簿，听好了，是我亲自从她魂魄里直接抽取，无人可以更改。同时，雷七交由我和度朔山卫军审讯科盘问，雷大也可一同联合审理。毕竟目前只收到了司命监察科的报告，光听一家之言，确实不够‘公平’。”帝俊略微一顿，恢复笑容，“要么，咱们各退一步。我不再追究这里面有多少小动作，雷部与监察科以及卫军的涉外部门重新商议职权规划，但这其中标准，我希望诸位慎重斟酌。至于神荼，交还封印作贺礼挺好的。他就算曾经对天界的治理方针有所不满，也如你们所愿接受了天罚，毁了古神真身。若非他自愿放弃神格，交权隐退，地府轮回系统的建立不会这么顺利。时间久了，不代表度朔山忘了曾经的退让，我希望你们也别忘记。”

玉皇大帝：“这是自然，为了三界的秩序和稳定，度朔山付出良多。按你说得办吧。雷大，会后，你将帝俊上神的意思详细整理出来，同帝俊确认。”

雷大躬身应是。

帝俊：“不必，天界和度朔山的管理我都不参与，我确认有什么用。直接去找煌煌商量，他同意才行。”

雷大看向玉皇大帝，见玉皇大帝没有反应，才对帝俊抱拳说道：“是。”

帝俊：“还有，诺诺行事有所偏私是她不对，但也并没有违法，就让监察科自行处理吧。度朔山民风淳朴，自由散漫惯了，没那么多野心，所以三界管辖权交给天界我是赞同的，我相信大部分祖民也是一样态度。只是，以后下面的做事，别寒了民心。”

玉皇大帝：“已经给了你交代，还不满意？”

帝俊笑道：“天尊处事一向公允，属下自然满意。”

玉皇大帝：“那就散了吧。”

帝俊出现后第一次向玉皇大帝躬身行礼，“属下告退。”

待古神方也离开后，雷大问道：“天尊是否还有指示？”

玉皇大帝：“按刚才说得办吧。那老家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通知参加自由祭的众神，只许带随侍前往，古神也一样。下界对天界以古神为质子的谣言，不攻自破。只是，如果自由祭举办时出了风波，度朔山难逃罪责。你只做分内之事便好，避嫌。”

雷大：“属下明白。”

玉皇大帝：“刚才为何替西王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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