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怎么回事？”诺诺问道。

阳阳告诉诺诺：“我们的人类命格监控系统和天界是互通的，要是把山神的事写进去，巡查员在敖慎接触刘美迎的时候就会出现，不可能拖延那么久。”

诺诺：“那不是应该的吗？”

阳阳：“你不希望山神换代？”

诺诺：“既然有天规存在，有制度约束，那就理应以严格遵守规则为第一原则。否则那些规矩不就名存实亡了。如果山神面临换代，遇到任何困难，都应该呈报度朔山古神管理科，由他们商定解决办法。”

阳阳：“你太理想化了。你以为天神们就真的遵守过规则？那雷公就不该出现在那里。”

诺诺：“要是这样，不如就干脆就把天规废除。回到上古时期那样。”

阳阳笑道：“那怎么可能。天规戒律，一开始就是针对人类轮回而订的，他们需要人类的信仰加持，但不希望出现控制外的变数。所以才让度朔山把人间五大灵脉一起抽离人间，让人界灵气日益衰弱。就是要他们只做‘普通人’，难以脱离轮回，这才是天规和地府审判制度的首要任务。天界看我们度朔山也是一样。我们曾经败过，但他们还是忌惮我们，所以他们要让我们一直比他们弱势，最好越来越弱，争取有朝一日可以吞并或者消灭我们。为此，天规对天神来说根本无关紧要，人类早已习惯在他们的轮回体系管理下存在，他们又不会去质疑神仙。可要削弱我们，这招就不好用了。所以要互相表演尊重规则，大家面上戏做足，度朔山归顺天界，天界也意思意思，该封神的封神，把他们无伤大雅的生死簿跟我们共享，让我们去管理一些毫无威胁的修行者，也可保一时相安无事。至于那些小动作嘛，成了自然好，不成也不过就是维持现状，他们继续当世间主宰，我们继续努力示弱。”

诺诺一脸沉重地说：“虽然这些事我大概也都知道，但是我不想那个人的牺牲这么没有意义……”

阳阳看诺诺愁眉苦脸的样子，笑起来，“大家都是长命的老家伙，闲着也是闲着，没事斗斗，娱乐健脑，大部分时候也都是点到为止。话题扯远了。那位山神原本没有换代计划，如果顺其自然，我们也没准备插手。其实是老龙王宠儿子，敖慎想这么做，他就想办法帮忙。他拜托煌煌，煌煌又找到我，我俩就合作把系统里面关于山神和敖慎的信息删除了。”

“那为什么要我下去一趟？”诺诺问道。

“因为古瀚呀。”阳阳答道。

“什么意思？”

“他参与其中确实是个意外。”阳阳说道，“虽然对不起那位人类女孩，但按照原计划，巡查员应该等到山神换代后出现，带敖慎回去。结果古瀚介入了，就不得不让你下去接手。非人类违规事件发生时，巡查员必须尽量规避人类参与，他一介入，如果没有你做挡箭牌，她就不能继续拖延了。可你出现了，巡查员和你的工作范畴出现了重合，如果等到你独自把事件解决，她就从消极应对变成了实质的工作失职。所以，若不是雷公现身发了话，她一定是会跟你争到底的。”

诺诺冷哼一声，“我倒觉得雷公主要是想逼山神入魔。”

阳阳：“这又不冲突。好在煌煌及时赶到，还要多亏古瀚。”

诺诺：“所以古瀚……”

突然，阳台门响起鸟喙轻啄玻璃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正是刚才给诺诺开门的神鸦，她落在栏杆上，阳阳打开了门。

阳阳：“什么事？”

神鸦：“顶上云席已经完工，天界监理传话说让诺诺小姐去主持设置阵眼。”

阳阳转头问诺诺：“你准备什么时候去？”

诺诺看了看桌上的山神之卵，有些犹豫。

阳阳：“先去安置山神之卵吧，之后再去设阵，时间来得及。”

诺诺点点头。

神鸦听后，立即飞走去回话。

诺诺：“跟我一起啊？”

阳阳往电脑椅上一靠，“不去，忙着呢。”

诺诺：“你大小也是个领导，能不能起点儿表率作用。”

阳阳：“往上爬不就是为了可以使唤别人干活吗？你赶紧办你的事去，别打扰我工作。”

诺诺离开前，对阳阳说：“你们的那些复杂心思我管不了，但我希望以后不要再让我做这些违背规则的事，至少我想尽可能对得起他。这次如果没有古瀚，你们会害得一个人类魂飞魄散，那和天界那些家伙有什么区别。”

阳阳没有回答，无声地微笑着目送她离开，待她走后，阳阳叹口气，“除非这世上都是你这样的人。否则，你的坚持没有任何意义。”随后，他又看着诺诺离开的方向露出笑容，“不过，哥哥们来让你的坚持变得有意义就好了。”

“叫我来干嘛？被天界知道不得找麻烦。”

扶桑树下西北角，是度朔山最大的娱乐街区，集满街。吉满街中最高级也是最神秘的会员制会所，会员非富即贵，私密性绝佳，对会员的要求有求必应，名为念宫。

此时，念宫顶层除主人和他的客人以外空无一人，这里整层都只属于一人，那就是煌煌。

煌煌坐在曲水之间的凉亭中，赏着景品着茶，潺潺流水声和淅沥的雨声相映成趣。流水凉亭是人工建造，而小雨，则是这里的法阵幻象，可随主人意志变幻，视觉、听觉甚至触觉都与真实无异，唯独不用担心被淋湿。

煌煌对面，坐着古瀚。

煌煌：“只要你神格被封印着，你在哪有什么所谓。”

古瀚：“你是没事，有麻烦也是倒霉在我身上。”

煌煌：“侍者们都离开了，这里只有我们俩。进出都有单独的传送阵，不用担心。”

古瀚：“有什么事？赶紧说。”

煌煌：“都把诺诺给你叫去了，你竟然没跟她相认。”

古瀚：“就这事？”

煌煌：“就？那是我妹妹！怎么着？去了人间变心了？”

古瀚：“你要聊八卦，我可不陪你。我走了。”

煌煌：“别介啊。问问都不行嘛。”

古瀚：“我被困在人界，不人不鬼还穷，没必要告诉她。”

煌煌：“要等她自己发现，你吃不了兜着走。”

古瀚：“您老人家管好嘴就行。”

煌煌：“我要说早就说了。”

古瀚：“谢谢您！我回去了。”

煌煌：“着什么急啊！正经事还没说呢。”

古瀚：“……那你说啊。”

煌煌：“一周后是三千年来最隆重的一次自由祭。”

古瀚：“我知道啊。”

煌煌：“想不想趁此机会，恢复身份重回度朔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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