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看到古瀚表情，老板苦涩一笑，“看到你的信息，我直接从医院过来，没时间收拾，有点邋遢。”

古瀚点点头表示理解，“病情怎么样？”

老板：“转去ICU了，虽然在尽力维持，但估计坚持不过一个月。她父母来北京了，主要还是他们在守着，我能帮忙的也就是出点钱，让他们都过得舒服点罢了。尽人事听天命吧。”

古瀚同他又说些礼节性的安慰的话之后，将刘美迎这事的前因后果讲给他听，当然省略了山神和炼丹的部分，只说因为刘美迎打翻了祭坛，惹怒了在那修行的龙族，所以遭到了报复。

龙族知道刘美迎是将死之人，所以反其道而行之，让她死不了，但也无法恢复意识，既报复了刘美迎，同时也让老板承受了经济和精神上的压力。也告诉他刘美迎的病是她原本的命运使然，与那龙族并不相干。

由于省略了很多关键信息，古瀚觉得自己大概改编得不算太严谨，好在老板也没再深问，反而十分信服地向古瀚表达感激。

这让古瀚感到松口气之余，也有些意外，他以为对方一定会因为刘美迎病危而埋怨他，认为他难辞其咎，甚至认定他是骗子，将刘美迎的情况归咎到他的身上，他都做好了被臭骂甚至直接被赶出门的心理准备，没想到他竟然就这么接受了。

老板叹息道：“其实对我和她的家人来说，这样也算是一种解脱。之前每天看着她在病床上昏迷，只能依靠那些机器维持生命，是另一种折磨。有时候看着她的样子，我不知道她是否愿意这样活着，可她毕竟活着，她还在坚持，我和她的家人就不会放弃。可如果她还有意识，只是不能表达的话，光是想象她能感受到食物从鼻饲管灌进胃里，护工给她擦身体，收拾排泄物……以我对她的了解，可能每一秒都是煎熬。”

古瀚看着他，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老板：“谢谢你，至少给了我一个结果。之前对您的承诺，全部作数。您不用顾忌，尽管说金额就好。”

古瀚摆摆手说道：“钱就不用了，就结果来说，其实我也没能让刘美迎的情况有任何改善。倒是还要感谢您愿意相信我。如果您真心觉得想要有所表示的话，我想买您门口那对‘桃符’，希望您能割爱，价格上能打个折就最好了~”

老板听后不光没有心疼，反而眼睛一亮，小跑出去把门口的两块桃木牌取下来，拿进屋给古瀚展示，兴奋地说：“您真有眼光！知道这个的人可不多！现在的人都只认秦琼和尉迟恭，都不知道这才是最早的门神呢！俩人叫什么来着……”老板不好意思地呵呵一笑，“反正，是我一个艺术家朋友参照古籍和博物馆现存藏品自己做的，可不是什么古董啊，不然我也没那胆子挂门上。”

古瀚很自然地把面前两个牌子左右掉了个个儿。

两块桃木牌上各有一个赤裸上身、下着短裤的武士立象，左边的神荼持钺，右边的郁垒执刀，双眼圆瞪，着忿怒相。

当然，郁垒早就正经穿衣服了，身体确实是个猛男，但长相绝对不像流传的门神上画的形象那么骇人，可人着呢。

古瀚最初就是看上这对牌子，出于好奇进了店，没想到寒暄之间，刚聊了几句玄学的闲篇，还没来得及提桃符的事，老板先说了他和女朋友的经历，这才有了后面这些事。

古瀚看着两块桃木牌，喜爱之中又似乎夹杂着些其他复杂的情感，有些出神地笑着说：“右郁垒，左神荼。传说是统领众鬼，镇守度朔山鬼门的鬼神。”

老板一听更是激动，“原来还有这讲究！”

古瀚忍俊不禁，“你都不知道上面画的什么就敢挂门口？”

老板也不掩饰，“这不是显得我有文化，有格调嘛！不怕您笑话，我是个粗人，虽然喜欢，《山海经》啊，《周易》啊，《道德经》啊也都买了好多个版本，还上过不少课，笔记也记了，就是转头就忘。那些书太难懂了，一看就困。但我是真心喜欢这些传统文化！以后您要有时间，我得好好向您讨教！”

古瀚回过神，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讪笑道：“工作所需，总要了解一些。但也都是知道些皮毛，多半比不上您知识渊博。”

老板：“您太谦虚了！行了！难得遇到同好，也算有缘，您要真不愿意收钱，这对桃符请务必收下，不是酬劳，就是交个朋友！您要是推脱，可就是不给我面子了！”

诺诺闭目养神，但也不忘分心留意着周围的动静，没过多久，她就感受到有人正在上山，几乎径直地向她这边接近。

待那人到达近前，诺诺才睁开眼，坐在树枝上，看着那人从林中走出来。

“来找人的？”诺诺从树上跳下来，落在那人面前，把那人吓得一激灵。

来人是个长着一个娃娃脸的白净小姑娘，诺诺若不是能感受到她体内的灵力流动，估计只会当她是个迷路的游客。

那姑娘被吓了一跳，有些尴尬地清清嗓子，严肃地说道：“你是度朔山司命监察科的诺诺吧？我是天界派驻人间的非人类行为巡检科执法巡查员石莹莹。你下界的情况我接到了通知说明，如果你协同我将违法者捉拿归案，我可以对你之前的包庇行为网开一面。”

诺诺笑道：“何出此言呢？我下界的任务是让刘美迎的命运回归正轨，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包庇谁啊？再说，度朔山的工作你也管不着吧？”

石莹莹轻哼一声，“司命监察科本来就是为了给我们天界分担职能压力才设立的部门，说起来算是我们的下级单位，怎么就管不着了？”

诺诺：“你都说了是‘分担压力’，至少也算兄弟单位，度朔山又在三界之外，你管你的人间辖区，少拿官威压我们编外人员。自己好好研究研究你的工作手册，你看有没有哪条说你能管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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