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砂石里的“将军粥”

那些士兵的目光，怎么说呢，就看着辛弃疾，好像在看什么东西一样，一点感情都没有，就是饿了。

辛弃疾心里感觉很不好受，这倒不是害怕，就是觉得有点难过。

他觉得这些兵都是他的人，可是现在他们都饿成了这个样子，他看着他们，觉得他们太饿了。

囚车里很挤，也不舒服，手上的铁链子凉凉的。

辛弃疾看了看那些士兵，然后他的目光就停在了周通的脸上，因为周通的脸很油。

“周通，你这是要干什么？”辛弃疾的声音不大，但是大家都听到了，因为现场很安静。

他没有生气地问，就是很平静地问他，好像他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一样。

然而，周通站了起来。他拍了拍手，他手上有油，他笑了笑，但是笑得很难看，说：“干什么？你问我干什么？你带人在外面发财，拿了好多好多钱，却让我们这些人在军营里饿肚子，连稀饭都喝不上！你说这是干什么！”

他的话说完了，士兵们的情绪就被点燃了。

士兵们本来没什么表情，现在一听，眼睛里都有了火。

什么，有钱了？

但是不发钱，也不给饭吃？

旁边有个姓刘的校尉，他皱着眉头，他其实是王蔺派来抓辛弃疾的，但是现在这个情况让他觉得有点不好，可能会出事。

所以他就看着，什么话也不说，想看辛弃疾怎么办。

周通一看，就更得意了，他挥了挥手，说：“来人啊！给咱们打了胜仗的辛大人，上‘将军粥’！”

然后两个人就嘿嘿笑着，抬上来一个大盆，放在了地上。

盆里是半盆很难看的东西，根本不是粥，就是泥水。

那个东西是黄色的，闻起来也不好闻，有一股霉味。你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里面有麸皮，还有黑色的沙子。

“辛大人！”周通的声音突然变大了，很不客气地说，“你不是老说要和大家一起吃苦吗？兄弟们都三天没吃饭了，就吃这个！今天，当着大家的面，你要是敢喝了这碗‘将军粥’，我们就服你，以后就不闹了！”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就很紧张。所有人都看着辛弃-疾。

前面有个老兵，脸上都是刀疤，眼神很凶。他就是周通说的“老兵痞”老烟袋。

他吐了口口水，把自己那个空了的破碗踢开，然后用很难听的声音说：“喝啊！你不是很厉害吗？喝啊！”

辛弃疾看了看老烟袋，又看了看其他的士兵，他们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生气，也有期待，他什么也没说。

刘校尉很惊讶地看着，然后辛弃疾就真的抬起了他被铐着的手，让看他的兵过来。

“开锁。”

那个兵看了看刘校尉，刘校尉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也想看看，这个有名的词人，是不是真的敢吃沙子。

手铐“咔”的一声打开了。

辛弃疾动了动手腕，因为有点麻了。他没说话就走下了囚车，直接走向了那个盆子。

他没理周通，而是走到了那个叫“老烟袋”的老兵面前，从他手里拿过了那个破碗。

老烟袋愣了一下，没想到辛弃疾会这样做。

然后，辛弃疾弯下腰，舀了一碗那个泥水一样的东西。

他端着碗，一点都没犹豫，就仰头喝了下去，咕咚咕咚地就喝完了。

沙子肯定把喉咙划得很难受，会很痛。

那个味道也肯定很难闻，让人想吐。

整个场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只能听到风声和辛弃疾喝东西的声音。

他喝完以后，把碗倒过来扣在地上，发出了一声响。

那些本来很讨厌他的士兵，现在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好像有点被感动了。

周通脸上的笑也停住了。

他本来是想羞辱辛弃疾，没想到他真的喝了。

辛弃疾擦了擦嘴上的泥，抬起头，眼神很厉害地看着周通说：“周通，这粥我喝了。现在，轮到我问你了。”

他用脚从盆里踢起来一点东西，说：“这个麸皮，是喂马的，不是人吃的陈米。”

他又指着盆底的东西说：“这个沙子，是从河里来的，不是米里本来就有的。周通！你告诉我，军营里难道一点米都没有了吗？要用这些东西给士兵吃？”

辛弃疾说得很大声，一句话比一句话厉害，让所有人都听得很清楚！

“你……”周通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他没想到辛弃疾这么厉害，喝一口就知道这么多。

克扣军粮这种事，在军队里很常见，但是没人敢这么干，也没人敢当面说出来！

周通很生气，于是他说：“你胡说！”然后他就拔出刀，指着辛弃疾，“辛弃疾！你打败仗了，还想骗大家！来人！他想反，把他给我杀了！”

他说完，就拿着刀冲向了辛弃疾，辛弃疾手上可什么都没有！

事情发生得太快了！

就在周通快冲到的时候，旁边有个新兵，叫孟安，他很害怕，就往后退了一下。

他这么一退，就把旁边一个取暖的火盆给撞倒了。

然后，烧红的炭就全洒在了地上，正好洒在周通要跑过的路上。

周通没看到，一脚踩了上去，脚很痛，然后他就摔了一下，就没冲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

辛弃疾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走了一步，大声喊：“大宋的法律规定，克扣军粮的人，要杀头！管事的也一样！”

“杀头！”

他喊得很大声，像打雷一样。

这些话比刀还厉害，让那些饿着肚子的士兵都听进去了。

他们为什么饿肚子？

不是因为没钱，不是因为打败仗，是因为有人把他们的饭给贪了！

周通的十几个手下本来也拔刀了，但是被辛弃疾这么一喊，又看到周围士兵的眼神都变了，就不敢动了。

然而，老烟袋又说话了，他冷笑了一声，说：“说得好听！法律能当饭吃吗？你就会说空话！除非你现在能变出米饭来，不然谁信你！”

这话虽然不好听，但是大家都这么想。

辛弃疾马上转头去看刘校尉，对他说：“刘校尉！你是朝廷的人，代表法律！周通贪了军粮，证据就在这盆粥里！我怀疑他把粮食藏起来了。我请求你看着我，我亲自带人去他家‘借粮’！”

他又走近了一步，看着刘校尉，说得很用力：“要是在他家搜不到米，我这条命，就在这里，被大家用箭射死！”

刘校尉听了，心里很震惊。

他看着辛弃疾，又看了看周通，心里开始想。

让他去搜，搜不到，辛弃疾就死了，自己立功；搜到了，周通就有罪，这里就更乱了，但自己是按规矩办事，也没错。

“好！”刘校尉马上就决定了，“我就当个证人！来人，跟上！”

“不行！”周通很着急，想拦住他们，“那是我家！辛弃疾，你这是胡说八道！”

但是，已经没人理他了。

辛弃疾就在两个兵的“看管”下，大步往军官住的地方走去。

他后面，是刘校尉，还有几百个士兵，他们都跟着，像一条河一样。

周通的家就在军营后面，比别人的房子好很多呢。

辛弃疾不管周通怎么叫，直接走到了一个锁着的仓库门口。

“开门！”

“这是我放茶叶的仓库！里面都是好茶叶！谁敢动！”周通站在门口，很害怕地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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