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城门下的“生死状”

天刚亮，天色很白，不太好看，感觉很压抑，压在潭州城墙上。

空气里有股很难闻的烧焦的味道，哈，是江边大火烧过的味道。还有就是士兵身上的血的味道，也混在里面，闻起来很难受。

辛弃疾骑着马，停在了吊桥的前面。他屁股底下的马因为打了一晚上仗，所以鼻子哼哧哼哧的，蹄子也不停地在地上划拉。

他抬头看关着的城门，眼睛里都是红血丝，但是眼睛很亮。

城楼上呢，潭州通判李德旺探出个身子，帽子有点歪，他那张胖脸平时看着挺舒服的，现在看起来很凶，其实很害怕。

他看着城底下的军队，那些兵像是从地狱里出来的一样，他就很紧张，说话声音都变了。

“辛幼安！”

“你私自调动军队，晚上呢？为了全城老百姓的安全，我肯定不能开门！你就在城外待着吧，等我查清楚了再说！”

辛弃疾心里觉得李德旺这个算盘打得很好，想让他和他的兵在城外等着，等叛军来打他们，或者等他把城里的证据都给烧了。

他很生气，但是他没跟李德旺吵架，就是对旁边的一个叫吴胜的人做了个手势。

“带上来。”

一辆车被推了过来，声音很大。车上绑着一个人，身上湿淋淋的，还有一半被烧伤了，看着跟个东西似的。

这个人是赖文政，被从江里捞上来的。

除了他，还有几个长矛也竖了起来。矛上面是几个叛军头头的脑袋，脖子那里的血都黑了，脸很吓李通判你看不清楚，那我们就帮你念念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很多人都听到了。

吴胜就走上前，拿出一个油布包，从里面拿出一封信，信有点脏，但是字还能看清。然后他就开始大声念信。

饥民们听了信的内容，他们都很生气。

信里说，潭州通判李德旺，和叛军头头赖文政合作，把本来给老百姓的粮食，用很高的价钱卖给了叛军，换了金国的战马，赚了很多钱，李德旺拿三成，剩下的送到了临安。

城墙下的饥民们一下子就激动起来了。

他们都很饿，穿得也很破，天天就指望官府给点稀饭喝，还以为朝廷没粮食了呢。

结果不是没粮食，是被卖了！被这些坏子的命！我儿子是饿死的啊！”

“开门！我们要进去吃粮食！”

大家都开始生气了，眼睛里都是火，有的人拿石头砸城楼，还有人想爬墙。

城楼上的兵也开始动摇了，他们也是潭州人，家里人也饿着肚子，看李德旺的眼神都不对了。

李德旺很害怕，脸都白了，出了很多汗，他大声地喊：“你们别信！这是假的！弓箭手！给我射！把这些人都给我射死！”

然而，事情发生了转机。就在他下命令的时候，城楼两边突然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本来对着城外的六个大弩，不知道什么时候转了过来，箭头对着李德旺站的地方。

李德旺害怕地回头一看，看见一个女的，带着几十个穿布衣但看起来很厉害的老的很干练，手里拿着个旗子，冷冷地看着城下的辛弃弃。

“我看谁敢动。”范如玉的声音很好听，但是很严肃，“谁敢放箭，这个大弩就先射死谁！”

城楼上的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动。

然后，城门开了，吊桥也放了下来，砸在地上，灰尘很大。

“进城！”

辛弃疾骑着马第一个冲了过去。

马跑得很快，声音很大。

辛弃疾带着一百多个兵，直接冲进了潭州府衙。

在府衙的后堂，李德旺正在烧文件和账本。火烧着纸，灰到处飞。

门被一脚踹开了。

李德旺吓了一跳，手里的一个账本掉在了地上。

他还没捡。

剑一直在抖，嗡嗡响，离李德旺的手只有一点点远。

“李通判，烧得挺快啊，哈。”

辛弃疾走了进来，他盔甲上有水和血，在地上留下了脚印。

“你……你这是闯进官府！你要反吗！啦？”李德旺坐在椅子上，指着辛弃疾，手抖得厉害。

辛弃疾走到桌子前，看都没看他，从怀里拿出一张白纸，拍在桌上。

“这不是反，是杀坏人，”辛弃疾冷冷地说，“那封信里只说了你和赖文政的事，没说你往临安送了多少钱。你把这份‘生死状’签了，承认你勾结叛军卖粮食的罪，把钱的去向都交代了。”

“你也别想拖脖子很凉，吓了一跳，“现在外面都是想杀了你的老百姓。你要是不签，我现在就把你扔出去，告诉他们，没粮食吃是因为你还活着。你猜他们会把你怎么样？”

李德旺看了一眼窗外，外面喊打喊杀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他终于受不了了，哭着拿起笔：“我签……我签……别杀我……”

就在他刚要写字的时候。

咻——！

突然有一个很小的声音飞了过来，辛弃疾感觉到了危险，他就下意识地躲了一下，然后一个梅花形状的飞镖就从他脸旁边飞了过去，正好打碎了李德旺面前的砚台。

墨水溅得到处都是，那张纸也黑了，没法用了。

“好大的官威啊，辛大人。”

一个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听门口。

然后一些士兵就进来了，把人都推开，他们穿着很好的盔甲，拿着长戟，很快就把府衙给控制了。这些兵不是边军，是临安来的禁卫军。

在这些兵的中间，一个穿着官服，长得白白净净但看着很坏的将领走了进来。

他没看李德旺，就看了看辛弃疾身上带血的衣服，笑了笑，很看不起他的样子。

这个将领没带武器，手里拿着一个黄色的卷轴。

那是圣旨。

“大宋枢密院有令，”那个将领开始念，声音拖得很长，“前任江阴签判辛弃疾，没有命令就离开岗位，乱用武力，还想抓朝廷命官。现在立刻把他所有官职都免了，抓到京城里去，让黄色的东西递了过去，眼睛里都是嘲笑。我说，辛大人，你怎么回事呀？这个圣旨你应该先跪下，然后把它接了，还要记得谢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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