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想要军权，就得自己去金銮殿拿

外面的风很大，亭子里的灯都要灭了。

雾里面，有个人走过来了。

他没穿官服，穿的是一身普通的青色的布做的衣服，还戴着个斗笠，但是看起来很有气质。

“同甫兄。”辛弃疾对他抱了抱拳，他的声音在晚上听起来很安静。

来的人是陈亮。

他把斗笠拿下来，他的脸长得挺好看的，眼睛很有神，不过现在看起来很严肃的样子。

“幼安，你怎么这么糊涂呢！”陈亮看到他，就直接说他糊涂，没有先打招呼，“你以为王蔺好欺负吗？你刚走，他就去告状了！”

他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辛弃疾，说：“这是我在枢密院的人给我的消息。王蔺找了十几个御史一起告你，说你勒索他，还说你私藏军器监的工匠，想要反了。这个罪名很麻烦，特别是‘归正人’私藏工匠，皇帝最讨厌这个了！”

辛弃疾把信打开看了看，他一点也不慌，甚至还有点想笑。

陈亮看他这个样子，急得不行：“你还笑！皇帝很生气，已经派人去抓你了呀！你现在是犯人了啦！去湖南的路上到处都是抓你的人，你跑不掉的！”

“跑？”辛弃疾把信烧了，眼睛很亮，“我为什么要跑呢？临安这个地方，我还没待够呢。”

陈亮没听懂：“你什么意思？你难道想被抓起来，去跟那些人讲道理吗？”

“讲道理？”辛弃疾抬起头看了看天，天被雾挡住了，他说：“跟他们讲道理是没用的。”他转过来拍了拍陈亮的肩膀，然后很认真地说：“同甫兄，谢谢你来告诉我这个消息。你现在马上回城里去，帮我办个事。就是你明天早上啊，去宣德门外面，找你认识的人，把事情闹大一点，越大越好，就说有天大的冤情，还有天大的喜讯，让他们都来看。”

陈亮虽然没听懂，但是他看辛弃疾的样子很坚决，所以他就答应了。

然而，他知道，辛弃疾又要冒险了。

第二天，天刚亮。

在临安皇城的宣德门外面，上朝的官员和买菜的老百姓都停下来看热闹。

有一个人跪在那里。他穿着官服，但是官服破了。他虽然很狼狈的样子，但是跪得很直。

他手里还举着一个黄布包着的东西。

“那个人不是辛弃疾吗？”

“他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他走了吗？”

“他手上拿的是什么？是要告状吗？”

辛弃疾不管周围的人怎么说他，他吸了一口气，然后大声地喊：

“我是辛弃疾！我有很重要的军情要报告！这个事关系到国家安全！要是我说谎了，你们就杀了我！”

他的声音很大，守门的士兵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个应该在湖南的官，现在却跪在宫门口，这事太奇怪了。

这时候，陈亮昨天安排好的人就开始起哄了。他们一喊，老百姓也跟着喊起来了。

然后，太监就赶紧跑进去报告了。

过了半个小时，在崇政殿。

皇帝赵昚坐在龙椅上，脸色很难看。

他本来已经信了王蔺的话，觉得辛弃疾是个坏人，想罚他，结果没想到辛弃疾用这种办法回来了。

王蔺先站出来，指着辛弃疾说：“陛下！这个人太坏了！他昨天问我要钱要铁，还抢走了我的人！现在还敢来告状，请陛下杀了他！”

赵昚看着辛弃疾，问：“辛弃疾，王蔺说的是真的吗？”

辛弃疾没有解释，他直接磕头说：“回陛下，王大人说的都是真的。”

大家都惊呆了！

王蔺笑了，心想你承认了，看你怎么办！

赵昚的脸色更难看了：“你知罪吗？”

“我知罪！”辛弃疾又磕了个头，然后抬起头看着皇帝，说：“但是我的罪是没早点把这个东西给陛下看，不然国家就危险了！我今天来不是为我自己，是为了国家！”

说完，他就把他手里的那个黄布包着的东西举了起来：“这是我从金人的间谍手里抢回来的《建康江防兵力详图》！”

“什么？”赵昚一下子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王蔺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太监赶紧把图拿上去。

赵昚打开图一看，发现这真的是枢密院刚定下来的布防方案！

王蔺赶紧说：“陛下，这个图可能是他自己伪造的！他是归正人，他说话不能信！”

“伪造？”辛弃疾冷笑了一声，声音很大，“那我问问王大人，也问问陛下！这个布防图有问题，把我们的水军都放在采石，看起来很安全，但东边的广德、独松关这些地方就没人了！要是金人假装打采石，实际上从东边打过来，几天就能打到临安城下！到时候，国家就危险了！这个布防图是谁弄的？！”

辛弃疾没有再说下去了，但是大家都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赵昚觉得辛弃疾说的对，他很害怕，背后都是冷汗。

王蔺也一直在流汗，他说：“你胡说……这是吓唬人的！金人没那么厉害了，你这个归正人，就是想骗陛下！”

气氛很紧张。

就在这时，辛弃疾突然又跪下了。

“我知道我拿了钱粮和工匠，犯了法，杀头都行！”他把官帽摘下来，又磕了一个头，“我不求陛下原谅我。我什么官都不要了，我只有一个请求！”

赵昚皱着眉说：“说。”

“湖南有很多土匪，老百姓过得很苦，朝廷打了很多年也没用。”辛弃疾的声音很大，“我请求陛下，让我去湖南当个官，让我自己招人去打土匪。我自己想办法搞钱和武器，不要朝廷一分钱！”

所有人都很吃惊。

不要官，不要钱，自己花钱去剿匪？这人是疯了吗？

王蔺正想说话，就看到皇帝好像很感兴趣。皇帝听了之后，他想了想。他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因为国库正好没钱，现在有人愿意自己花钱去剿匪，当然好了。至于辛弃疾犯的那些错，跟这件事比起来就不重要了。

“行！”赵昚马上就拿起笔写圣旨，“我同意了！我给你这个权力！只要你能把湖南的土匪平定，我就给你记大功！”

“陛下，不行啊！”王蔺赶紧阻止，“这不合规矩，他会自己养兵的！”

“别说了！”赵昚不高兴地挥了挥手，“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嘛！为了国家，改改规矩没什么大不了的！”

很快，一道圣旨就写好了，给了辛弃疾。

辛弃疾拿着圣旨磕了三个头，然后就站起来往外走。

在宫门口，他从脸色发青的王蔺身边走过。

他没说话，就是故意把圣旨给王蔺看了看。

那红色的印，就像打了王蔺一巴掌。

“哼，”王蔺很生气地说，还诅咒他，“湖南那种地方又危险又穷，你去就是找死！”

辛弃疾停下来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很冷淡地回答说：

“谢谢你的好意了。我觉得那个地方对我来说是个好地方。”

说完，他就走了，消失在早上的太阳里了。

临安城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阴沉了下来，风也很大，很冷。

看起来可能要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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