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画舫上的诗会杀机

湖水很冷，贴着船底下的木头板子，所以船上有什么动静，辛弃疾都能感觉到。

他就好像一个幽灵一样，在黑乎乎的水里游，最后，他在船中间一个窗户下面停下来了。

那个窗户很小，是通风用的，位置很低，差不多和水面一样高，现在从里面关着。

辛弃疾看了一眼，就拿出来一根钢锥，想都没想，就插进了窗户的缝里去。

他手腕一用力，就听到“咔”的一声，这个声音很小，比船舱里的音乐声小多了，那个木头栓子就被他弄断了。

他没有马上进去，而是趴得更低了，就露了俩眼睛，从窗户缝往里看。

船舱里很暖和，还有一股香味。

一张桌子旁边，有两个人坐着。

一个人穿着好衣服，戴着帽子，是兵部侍郎王蔺。

另一个人看着像个外国人，鼻子很高，是金国派来的间谍头子，叫完颜洪烈。

“王大人，”完颜洪烈把一杯茶推给王蔺，他说中文说得挺好，但是很傲慢，“你把那个地图带来了吗？”

王蔺很紧张，所以他擦了擦汗，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铜管，放在桌子上，但是没推过去。

“东西在这儿。”王蔺小声说，眼神躲躲闪闪的，“但是我要你办的事，你行不行啊？”

完颜洪烈笑了笑，很不屑的样子：“不就是那个叫辛弃疾的吗？一个被你们皇帝赶到湖南去的失败者，也值得王大人你这么关心？”

王蔺听了很生气，他说：“他才不是失败者！”他的声音里有恨，还有害怕，“他有皇帝给他的权力，在湖南乱来！前几天刚去，就把当地一个叫马大元的人给杀了！这个人要是不除掉，我们早晚要完蛋！你得用你们金国在临安的所有人，再联合我们朝廷里的人，跟皇帝说，就说他在湖南要反了，必须把他那个权力给收回来，让他什么也干不了！”

完颜洪烈听完就哈哈大笑，然后伸手去拿那个铜管：“小事一桩啦。只要地图到手，我保证半个月内，你们的皇帝就会收到消息。到时候，一个辛弃疾算什么呢。”

他拿着铜管，正要看，突然停住了。

整个船舱里的空气好像一下子就安静了。

完颜洪烈感觉到了不对劲，他眯起眼睛，耳朵动了动，眼神很厉害地看向角落的一个大屏风。

“谁？”

他说了一个字，声音不大，但是很吓人。

船舱里的音乐也停了。

王蔺一脸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将军，你说什么呢？”

完颜洪烈没理他。

他能感觉到，屏风后面多了一个人。那个人的呼吸很轻，但他还是感觉到了。

完颜洪烈突然就动了，他右手一翻，手里多了一把刀，然后他就冲向了那个屏风，用刀直接刺了过去！

就在刀快要刺到屏风的时候——

“砰！”

一只脚从屏风下面踢了出来，没踢完颜洪烈，而是踢在了旁边的一个油灯上！

灯倒了，油洒了出来，然后就着火了，地毯和屏风都烧起来了！

火一下子就烧起来了，烧得很高，然后黑色的烟就出来了，到处都是黑烟！

“啊！着火了！”王蔺很害怕，大叫起来。

完颜洪烈一刀没刺中，心里觉得不好。

他正要转身去追那个在烟里跑掉的黑影，就听到了一个很响的声音！

“当心！”

黑影里有人喊了一声，然后，王蔺就看到眼前一道光闪过，“啪”的一声，他手里的杯子碎了，手也被划破了，吓得他要死！

那是一块碎瓷片，扔的人力气真大。

王蔺吓坏了，也顾不上什么地图了，一边叫着“有刺客！来人啊！”一边就往二楼的楼梯跑。

辛弃疾没去追他。他今晚的目标不是王蔺。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在浓烟里还很镇定的人——完颜洪烈！

完颜洪烈一看事情搞砸了，拿着那个装地图的蜡丸，就想从窗户跳水跑掉！

“想走？”

辛弃疾冷哼一声，然后很快地跑了过去。

他没用武器，就是在和完颜洪烈擦肩而过的时候，伸出了他的右手。

完颜洪烈感觉有股很大的风打向他的胳膊，他反手用刀去砍，结果砍空了。

辛弃疾的动作很奇怪，躲开了他的刀，然后五个手指头就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擒拿术！

完颜洪烈心里特别害怕，手腕一麻，刀都快掉了。

他想用胳膊肘去撞辛弃疾，可辛弃疾的动作比他更快！

他抓住了完颜洪烈的手，然后把他的胳膊给弄断了！三个动作特别快！

完颜洪烈觉得自己的右胳膊疼得要死，怎么都挣脱不开！

“交出来！”辛弃疾的声音很冷。

就在这个时候，船晃得很厉害，然后船底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好像有人在凿船！

是水里的金国杀手！

他们一看船上出事了，就要把船弄沉，大家一起死！

湖水开始从船底的洞里灌进来，船很快就要沉了！

“大哥！”

船外面有人大喊。

几艘快船靠了过来，用钩子钩住画舫，不让它沉下去！

沈义带着他的人来了！

完颜洪烈看到他的人来了，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劲，居然想自己把胳膊挣断，也要保住那个蜡丸！

“找死！”

辛弃疾很生气，不再客气，手指头一用力！

“咔嚓！”

一声骨头断了的声音，完颜洪烈的右胳膊被他折断了！

完颜洪烈疼得哼了一声，手一松，那个蜡丸就掉在地上了。

辛弃疾一脚踢开完颜洪烈，把蜡丸捡起来，放进怀里。

这时候，金国人的箭从四面八方射过来。

然而，辛弃疾想起了自己的处境，他没有看那些跳水逃跑的金国人，他的目光，看向了岸边。

王蔺正在手下的保护下，上了一辆马车准备跑。

辛弃疾从地上捡起一支箭，看准了王蔺马车的方向，然后用力扔了过去！

“嗖——”

那支箭飞得很快，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它没有射人，而是“咄”的一声，钉在了马车的帘子上！

箭上还穿着一张纸条。

马车里的王蔺还没缓过来，就看到一支箭钉在眼前。

他手抖着，拿过来看，看到纸条上写着一行字：

“通敌卖国，此证可灭族。”

王蔺一下子就喘不过气了，感觉全身的血都凉了。他心里真是无奈啊。

他抬头从帘子缝里看过去，正好看到了那艘着火的船上，辛弃疾正冷冷地看着他。

“大人！要不要追？”旁边一个手下问。

“不……不准追！”王蔺的声音很嘶哑，非常害怕，“谁也别动！让他们走！”

他就看着辛弃疾他们消失在夜色里。

过了一会儿，在临安城外的一艘货船上。

辛弃疾换了身干衣服，正在擦那个蜡丸。

蜡丸被他打开了，里面是一卷地图。

沈义很兴奋，说：“大哥！我们有证据了！咱们连夜去告官，王蔺死定了！”

辛弃疾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个地图。

过了好久，他抬起头，脸上没有高兴的表情。

他笑了笑，那个笑看起来很奇怪。

他看着手里的证据，眼神就好像在看一张刚签好的合同。

“去告官？”辛弃疾轻轻地笑了，他把地图收好，声音很平静。

“不，那太便宜他了。”

“这个东西，我们要亲手送给他。而且，要让他……高高兴兴地收下才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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