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刚进地界，先收了三个人头

那几点灯火在黑漆漆的湖面上，看起来很吓人。

船慢慢地靠近了岸边，我们才看清楚，原来那是潭州城外的码头。

船还没停稳，一股难闻的味道就过来了，这个味道和江上的很不一样，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辛弃疾站在船头上，他穿着一身打架时穿的衣服，衣服上还有血，还没换呢。他看起来很严肃。

他身后的老兵们都没说话，在检查他们的武器，他们刚刚打了一架。

“大人，你看那儿！”阿丑小声地说，用手指了一下码头。

码头上灯火很亮，有很多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带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的，穿得很好，腰带也很好看，看起来很胖，脸上在笑，但是他的眼睛里其实看不起人。

他后面站着几十个很壮的男的，手里都按着刀，看起来很凶，把码头上的人都赶走了。

船的板子刚搭好，那个胖子就笑着说，“哎呀，我是潭州茶商总领马大元，欢迎辛大人啊，辛苦了！”。

他的声音很大，态度也很好，好像真的是个好人一样。

辛弃疾没说话，也没出来，让人把轿子的帘子放下了。

一顶很简单的轿子被抬下了船，停在了码头上。

马大元看辛弃疾不露面，有点不高兴了。他觉得这是在给他难堪，于是他说：“我给你准备了个‘见面礼’，让你知道潭州不好混，可不像在临安城里喝茶写诗那么简单呢！”

他说完，他身后的两个壮汉就笑着走上来，把三个早就准备好的草席子给掀开了！

“嗡”的一声，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吓了一跳。

草席下面是三具尸体，都已经硬了。

那是三个很瘦的农民，穿得破破烂烂，身上都是伤，眼睛还睁着，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

他们的心口上，都插着一把生锈的茶刀。

马大元指着那三具尸体，很大声地说，充满了威胁：“辛大人，你是朝廷派来的茶盐使，这三个人，就是不想交茶税的坏人！我们湖南这里的人都很野，不给他们点厉害看看是不行的。我也是为了帮朝廷做事，才用了点厉害的手段。这三个人头，就算是我送给大人的功劳吧！”

他嘴上说着是“功劳”，但眼睛却死死地看着那个轿子。

他这不是在送功劳，他是在吓唬人。

他想告诉辛弃疾，在湖南这里，他马大元才是老大。

码头上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很紧张，所有人都看着那个不说话的轿子，想看看这个新来的官会怎么办。

他是会发火骂人呢，还是会算了呢？

但是，大家都没想到，轿子帘子还是关着。

过了一会儿，一个有点小的声音从轿子旁边响起来。

是阿丑。

他手里拿着一张纸。

他清了清嗓子，不管马大元那群人多凶，用尽力气，一个字一个字地大声读了起来：

“国家的大事，就是要把兵搞强；要把兵搞强，就要让老百姓有钱！老百姓有钱了，国家就有钱，当兵的也有劲，才能打退敌人，国家才能安稳。要是收税太重，把老百姓的钱都拿光了，老百姓活不下去，那就算有一百万的军队，也没用，风一吹就倒了……”

阿丑的声音不大，但是在安静的码头上，大家都听得很清楚。

那些被赶过来看热闹的工人和老百姓，一开始没听懂，后来眼睛里好像有了点光。

他们听不懂那些大道理，但是“让老百姓有钱”、“不要收太多税”这几句话，他们听懂了，心里有点感动呢。

马大元脸上的笑彻底没了，脸都气绿了。

他没想到辛弃疾会搞这一出，当着他的面，在这里讲什么对老百姓好的大道理！

马大元听了很生气，于是说：“够了！”他冷笑了一声，“辛大人文章写得真好啊！可惜，在湖南这个地方，你那些好听的话，还不如钱管用！老百姓就是不听话，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怎么会乖乖交钱？”

他说完，他身后的手下都大笑起来，更嚣张了。

轿子里，还是没声音。

范如玉一直站在轿子旁边，她没看尸体，也没看马大元，而是看他身后的那些打手。

突然，她的眼睛睁大了。

她看到其中两个保镖的腰带里，露出来一小块汗巾。

那个汗巾的样子，不是普通人用的，是潭州当兵的才能用的东西！

原来他们和官兵是一伙的！

范如玉没说话，走到轿子旁边，伸出手指，在辛弃疾的手心里，很快地写了四个字。

辛弃疾的手动了一下。

轿子里，他一直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在黑暗里，他的眼睛看起来很亮，像刀一样。

就在马大元觉得自己已经赢了，准备再说几句场面话结束的时候——

“嗤啦！”

轿子的帘子被一只手从里面撕开了！

一个人影很快地从轿子里冲了出来，就像箭一样！

大家都还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

马大元还在得意地笑，辛弃疾就已经移动到了他的面前。

他没有用自己的剑，而是很快地把他旁边一个卫兵的刀给拿了过来，然后他用这把刀出手了。

他没有大叫，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一共挥了三刀，速度非常快。

第一刀砍向了马大元的右脸。

第二刀和第三刀砍向了他旁边的两个手下。

只听到“噗！噗！噗！”三声很轻的声音。

时间好像停了。

码头上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只见马大元和他最重要的两个手下，还站着不动。

然后。

“啊——！”

马大元发出了不像人叫的惨叫！

他捂着自己的右脸，血从手指缝里流了出来。

在他脚边的地上，有一只血淋淋的耳朵。

他旁边的两个人，也叫了起来，捂着同样的地方，倒在了地上。

他们的脚边，也各有一只耳朵。

一下子，就砍了三只耳朵！

辛弃疾的动作太快太准了，吓人得很！

在场的几十个坏蛋，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

整个码头，一下子就安静了，只有那三个人的惨叫和喘气声。

辛弃疾拿着带血的刀，没什么表情。

他用刀尖，把马大元那只还热乎的耳朵从地上挑起来，举到他眼前，很冷淡地对他说：

“你说的对，理论不如钱。”

他停了一下，刀尖又往前了一点，快要碰到马大元的眼睛了。

“我给你三天时间。把欠朝廷三年的税，连本带利，一百二十万贯，一分不少地送到我的府上去。”

辛弃疾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三天后，钱要是没到……”

他手一动，刀尖上的耳朵被扔了出去，掉进了旁边的脏水里。

“我就来要你的脑袋。”

说完，他看也不看在地上打滚的马大元，把那把还在滴血的刀随手扔了回去，转身，走回了那个简单的轿子里去。

轿子帘子放下了。

好像刚才那个杀气腾腾的人，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码头上，血的味道和害怕的感觉混在一起，让人喘不过气。

那些刚才还很嚣张的打手，现在看着那个轿子，眼神里只有害怕，没有一个人敢去扶他们的老大。

轿子被慢慢抬起来，在大家害怕的目光中，往城里去了。

然而，在轿子里，范如玉给辛弃疾擦手，说：“夫君，你这么干，就把自己搞得很危险了啦，他们背后要是真的是官府的人……”

“我知道。”辛弃疾的声音很平静，但还是很生气的样子，“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不好惹。但是……”

他皱起了眉头，觉得有点不安。

“马大元这种人，只是个小角色，叫得越凶，越没什么本事。我担心的，是别的人。”

他掀开轿子帘子的一角，看向来时候的水路，那片黑漆漆的湖面，好像藏着更大的危险。

“我觉得还有别的坏人，从临安那边来的，那些人比这些地痞流氓厉害多了。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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