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灵稻与阴谋

刘义突破凡人境界入门后的第七天，杂役院迎来了一年一度的大事——灵稻种植。

这天一大早，周福贵就把所有杂役召集到院子里，手里拿着一卷册子，腆着肚子，趾高气扬地训话。

“都听好了！从今天起，接下来三个月，你们的任务就是种灵稻！”周福贵晃了晃手里的册子，“每个人一块灵田，三个月后交灵稻，产量高的有赏，产量低的……哼哼，有罚！”

他顿了顿，小眼睛里闪着精光：“赏的是什么？下品灵石！一块灵田产量第一的，赏三块灵石！第二的，赏两块！第三的，赏一块！至于产量倒数的……”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倒数的三个，罚打扫茅厕三个月！而且，没有月例！”

众人一阵骚动。

打扫茅厕三个月？还没有月例？那可是要命的事！

刘义站在人群里，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飞快地盘算起来。

灵稻种植，产量与赏赐挂钩。这是个机会，也是个陷阱。机会是，只要种得好，就能赚到灵石——那可是修仙界的硬通货！陷阱是，灵田的好坏，直接决定了产量。

他看向周福贵手里的册子，心里冷笑——分配灵田的权力，在这死胖子手里。他要是想整谁，直接把最差的灵田分过去，那人就算累死也种不出好产量。

果然，周福贵开始念名字了。

“张三，东区三号田。李四，东区五号田。王五，西区二号田……”

念到一半，刘义就听出了门道——那些平时巴结周福贵、给过他好处的，都被分到了东区。东区靠近水源，土地肥沃，是杂役院最好的灵田。而那些平时不会来事的，或者得罪过周福贵的，都被分到了西区。西区地势高，缺水，土地贫瘠，是出了名的“绝收田”。

“马大哈，西区七号田。”

刘义心里一动，看向马大哈。

马大哈那张憨厚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被周福贵瞪了一眼，又把话咽了回去。

“钱小眼，东区八号田。”

钱小眼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连连作揖：“多谢周管事！多谢周管事！”

刘义心里暗笑——钱小眼上次被罚打扫茅厕，这半个月可是吃尽了苦头。看来他是学乖了，私下里肯定又给周福贵送了礼。

“刘义，西区九号田。”

刘义心里一沉，面上却笑容不减：“多谢周管事，小的一定好好种！”

周福贵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这小子，懂事。

分完田，众人各自散去。

刘义来到西区，找到了自己的九号田。

这块田……怎么说呢，与其说是田，不如说是一块荒地。地面干裂，杂草丛生，土壤里掺着碎石块，一看就知道好久没人种过了。旁边还有一块田，更惨，地里全是杂草，几乎看不出是田的样子。

那块田的边上，马大哈正蹲着，一脸愁容。

刘义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马兄，怎么了？”

马大哈抬起头，眼眶都红了：“刘义，我这田……我这田根本种不了东西！全是石头，土都没多少！三个月后交灵稻，我怎么交啊？”

刘义看了看他那块田，确实惨——比自己的九号田还惨。地里全是大大小小的石块，几乎看不见土。这种地，别说种灵稻，种草都费劲。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马兄，别急。”刘义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道，“我有个办法，或许能帮你。”

马大哈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刘义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才小声道：“我听说，东区那边有个杂役，叫赵六，他的田特别好，就在水源边上。而且这人……嘿嘿，人缘不好，跟谁都不对付。你要是能跟他换块田……”

马大哈愣了一下，挠挠头：“换田？他能同意吗？”

刘义笑了：“他当然不会同意。但你想想，他的田在东区，你的田在西区，要是他的田突然出了什么问题，比如……被人破坏了，他还能种吗？”

马大哈瞪大眼睛，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刘义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半夜去他的田里，撒点盐，浇点沸水，把他的灵稻苗弄死。他种不了，自然得换地方。到时候你去找周管事，说你愿意跟他换，周管事肯定同意——反正他那块田已经废了，换给你也不亏。”

马大哈听呆了，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道：“这、这……这不是害人吗？”

刘义叹了口气，一脸“我也是为你好”的表情：“马兄，这怎么能叫害人呢？这叫……这叫策略！你想啊，你要是种这块破田，三个月后肯定是倒数第一，罚打扫茅厕三个月，那得多惨？你受得了那个罪？”

马大哈打了个寒颤，显然想起了钱小眼那半个月的惨状。

刘义继续道：“赵六那人，我见过，仗着自己田好，成天在杂役院耀武扬威，谁都不放在眼里。这种人，你害他，那是替天行道！再说了，你又不是要他命，就是让他换块田而已，他照样能种，只不过产量低点，又不至于倒数第一。对不对？”

马大哈被他这一番话说得晕晕乎乎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可是……”他还想说什么。

刘义拍拍他的肩膀：“马兄，你自己考虑吧。我只是提个建议，听不听在你。反正我那块田虽然差，但至少还能种，不像你这块……”

他摇摇头，站起身，走了。

马大哈蹲在原地，望着自己那块全是石头的田，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当天夜里，刘义睡到半夜，忽然被一阵喧哗声惊醒。

他坐起身，透过破窗户往外看，就看见东区那边火光闪闪，人声嘈杂。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又重新躺下，继续睡觉。

第二天一早，整个杂役院都在传一件事——赵六的灵田被人毁了。

刘义端着早饭，慢悠悠地走到东区，就看见赵六的田边围了一大群人。那块原本肥沃的灵田，此刻一片狼藉，灵稻苗东倒西歪，有的被踩烂，有的被连根拔起，地里还散发着一股怪味。

赵六蹲在田边，脸色铁青，嘴里骂骂咧咧：“谁他妈干的！让老子知道，非宰了他不可！”

旁边的人有的幸灾乐祸，有的假惺惺地安慰，有的则一脸惊恐，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刘义看了两眼，转身离开。

他找到马大哈，马大哈正缩在自己的破屋里，脸色发白，浑身发抖。

“刘、刘义……”见刘义进来，他一把抓住刘义的胳膊，“我、我昨晚……我真的去了……”

刘义拍拍他的手，安慰道：“没事，没人看见你吧？”

马大哈摇头：“没、没有，我半夜去的，黑灯瞎火的，应该没人看见。”

“那就行了。”刘义笑道，“现在你去找周管事，就说你愿意跟赵六换田。他肯定同意。”

马大哈犹豫了一下，终于咬咬牙，去了。

果然，周福贵正为赵六的事头疼——他那块田毁了，总得再给他块田种。可东区的好田都有主了，总不能把别人赶走吧？这时候马大哈主动送上门来，愿意用自己的西区破田换赵六的东区好田，周福贵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赵六虽然不愿意，但也没办法——他那块田已经毁了，西区的田再差，好歹还能种。总比没田种强。

于是，马大哈欢天喜地地搬到了东区，赵六则垂头丧气地搬到了西区。

刘义站在自己的九号田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冷笑。

马大哈这个憨货，以为自己占了便宜，却不知道已经被人当枪使了。赵六吃了这么大的亏，能善罢甘休？等着吧，好戏还在后头。

果然，没过几天，赵六和马大哈就杠上了。

那天刘义正在自己的田里锄草，忽然听见西区那边传来一阵叫骂声。他抬头一看，就看见赵六和马大哈扭打在一起，旁边围了一圈人看热闹。

刘义扔下锄头，快步走过去。

“干什么干什么？都给我住手！”

他挤进人群，装模作样地拉架。但拉架归拉架，他暗中使了个绊子，让赵六摔了个狗吃屎。

赵六爬起来，满脸是土，眼睛都红了：“马大哈！你他妈等着！老子跟你没完！”

马大哈也不示弱，梗着脖子道：“来啊！谁怕谁！”

两人又要往上冲，被周围的人死死拉住。

刘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满意极了。

斗吧，斗得越厉害越好。

等你们两败俱伤，他刘义才能渔翁得利。

日子一天天过去，灵稻渐渐长大。

刘义每天勤勤恳恳地伺候自己的九号田，除草、浇水、施肥，一样不落。他还偷偷从马大哈那儿学了几招种田的技巧，虽然地不好，但灵稻长得也不算太差。

这天下午，刘义正在田里干活，忽然看见周福贵鬼鬼祟祟地溜进了西区。

他心下疑惑，悄悄跟了上去。

周福贵走到西区最偏僻的一块田边，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才蹲下身，从怀里摸出一个布袋，开始往自己的储物袋里装灵稻。

刘义瞳孔一缩——那是西区三号田，是杂役王老头的田。王老头是杂役院里最老实的人，五十多岁了，干了一辈子杂役，老实巴交的，谁都能欺负他。

周福贵这是在偷王老头的灵稻！

刘义躲在暗处，看着周福贵把灵稻装了大半袋，然后若无其事地离开。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出去，而是悄悄退了回去。

回到自己的田里，刘义一边干活，一边飞快地转着念头。

周福贵贪污灵稻，这事要是捅出去，周福贵肯定吃不了兜着走。但问题是，捅出去对他有什么好处？王老头那个老实人，就算知道了真相，也不敢得罪周福贵。自己一个刚来的杂役，贸然出头，只会惹祸上身。

不如……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第二天，刘义去找周福贵。

周福贵正躺在屋里，啃着鸡腿，喝着茶，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见刘义进来，他懒洋洋地问：“什么事？”

刘义赔着笑，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双手捧着递过去：“周管事，小的昨儿个收灵稻，多收了一些，特意拿来孝敬您。”

周福贵一愣，接过布袋打开一看，里面是十来斤灵稻，颗粒饱满，成色不错。

他脸上的表情顿时精彩起来——这小子，怎么知道自己喜欢灵稻？

刘义察言观色，连忙道：“小的知道周管事辛苦，每天操劳杂役院的大事，这点灵稻不算什么，就是一点心意，请周管事笑纳。”

周福贵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啊，你小子，有心了。”他把灵稻收进自己的储物袋，拍了拍刘义的肩膀，“放心，你的好，周某记在心里了。”

刘义心里大喜，面上却越发恭谨：“周管事太客气了，小的就是尽点心意，哪敢求什么回报？”

周福贵点点头，忽然从怀里摸出一块亮晶晶的小石头，扔给他。

“拿着。”

刘义接住，低头一看——是一块下品灵石！

他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露出惶恐之色：“周管事，这……这太贵重了，小的不敢收……”

“让你收你就收着。”周福贵摆摆手，“算是赏你的。以后好好干，有你的好处。”

刘义连连道谢，把灵石贴身藏好，退了出去。

出了门，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那块灵石拿出来，仔细端详。

这就是灵石？修仙界的货币？

这灵石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的荧光。握在手心，能感觉到一股温暖的能量缓缓流入体内，让他浑身舒泰。

刘义深吸一口气，把灵石收好，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灵石！他终于有灵石了！

虽然只是一块下品灵石，但至少，他有了资本。

晚上，刘义回到自己的破屋里，点上油灯，拿出那本《养气诀》，准备修炼。

他盘膝而坐，五心朝天，把那块灵石握在手心，开始按照功法上的方法，引导灵石里的灵气进入体内。

灵石里的灵气比空气中的灵气浓郁得多，刚一入手，就有一股暖流涌入经脉，在他体内奔腾流转。刘义引导着这股暖流，沿着经脉缓缓运转，一圈，两圈，三圈……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从小腹升起，涌向四肢百骸。

刘义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又突破了！

从凡人境界入门，突破到了凡人境界初期！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进步，但至少证明，他的修炼方法是正确的。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刘义站起身，走到窗前，就看见院子里围了一群人，灯火通明，吵吵嚷嚷的。

他推门出去，挤进人群，就看见马大哈和赵六又打起来了。

这次两人打得更狠，马大哈满脸是血，赵六的胳膊也折了，两人在地上滚来滚去，你一拳我一脚，谁也不肯认输。

旁边的人有的看热闹，有的假惺惺地拉架，有的则冷眼旁观。

周福贵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都给我住手！”

他一声大喝，马大哈和赵六终于停了下来，喘着粗气，互相瞪着对方。

周福贵走到两人面前，冷冷地问：“说，怎么回事？”

马大哈指着赵六，咬牙切齿地道：“他偷我的灵稻！”

赵六冷笑：“放屁！是你先偷我的！”

“你放屁！”

“你才放屁！”

两人又要往上冲，被周围的人死死按住。

周福贵脸色阴沉，盯着两人看了半晌，忽然道：“马大哈，你的灵稻少了多少？”

马大哈一愣，随即道：“少、少了大概二十斤……”

周福贵又看向赵六：“你呢？”

赵六道：“我也少了二十来斤！”

周福贵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刘义心里一紧。

“行啊，都学会互相偷了是吧？”周福贵慢悠悠地道，“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偷，那就都别种了。从今天起，你们两个，去打扫茅厕。灵田收回来，重新分配。”

马大哈和赵六脸色大变，想要争辩，却被周福贵一瞪眼，又咽了回去。

刘义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庆幸。

还好他聪明，没有掺和进去。这两个憨货，自己斗得你死我活，最后便宜了谁？

人群渐渐散去，刘义正要回屋，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刘义，你等一下。”

刘义回头，就看见周福贵站在不远处，朝他招手。

他心里一紧，面上却堆起笑容，快步走过去：“周管事，您有什么吩咐？”

周福贵看着他，忽然笑了。

“今天这事，你怎么看？”

刘义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面上却露出茫然之色：“小的愚钝，不明白周管事的意思。”

周福贵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道：“马大哈和赵六，为什么打起来？”

刘义心里一凛——他这是在试探自己？

他连忙道：“小的也不太清楚，好像是互相偷灵稻偷出来的矛盾。”

“互相偷？”周福贵笑了，“马大哈那个憨货，能有这脑子？”

刘义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越发恭谨：“周管事慧眼如炬，小的也觉得这事有点蹊跷。不过……不管蹊不蹊跷，反正现在两人都被罚了，周管事的威信也立起来了，这不是挺好的吗？”

周福贵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行啊，你小子，会说话。”他拍了拍刘义的肩膀，“行了，去吧。”

刘义应了声是，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道：“周管事，小的多嘴问一句——王老头的灵稻，您收好了吗？”

周福贵脸色一变，盯着他，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刘义却像是什么都没察觉，继续笑道：“小的昨天看见王老头的田里灵稻长得特别好，想着周管事要是需要，小的可以帮您去收。毕竟……王老头那个老实人，收了他的，他也不敢说什么。”

周福贵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真诚。

“行，你小子，是个人才。”他走过来，又拍了拍刘义的肩膀，“王老头的事，你知道就行了，别说出去。以后……有你的好处。”

刘义连连点头，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

回到屋里，他关上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一关，算是过了。

他摸了摸怀里那块灵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周扒皮的信任，一块下品灵石，还有修为的突破……

这一趟，值了。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隐隐传来马大哈和赵六的咒骂声。

刘义笑了笑，转身走回床边，盘膝而坐，继续修炼。

那块灵石里的灵气还没用完，不能浪费。

他闭上眼睛，引导着那股暖流，在体内缓缓运转。

一夜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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