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幽咽涧猎杀铁线蛇

晨光艰难地穿透黑风林的树冠，在林间投下稀疏的光斑，难以驱散弥漫的阴冷与潮湿。霍成在林间快速穿行，他没有走猎户常走的小径，而是依据模糊的记忆碎片指引，认准东北方向，专挑林木最密、地势最崎岖的路线行进。

越往深处，林木越发高大古老，藤蔓如巨蟒般缠绕，地面堆积着不知多少年月的腐叶，踩上去松软无声，却又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吸附感。空气中除了泥土和腐殖质的气息，开始混杂着一丝淡淡的腥气，以及一种隐约的、金属般的寒意。

霍成的感知提升到极限，混沌始源气在体内温和流转，不仅持续强化着他的体魄，更赋予他对周遭能量波动的敏锐察觉。他能“感觉”到前方约里许之外，有一片区域的木属灵气与土属灵气异常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练的金属性与冰寒的水属性气息交织。

“应该不远了。”他放慢脚步，动作更加轻缓，借助粗大的树干和茂密的灌木丛隐藏身形。又前行了约半柱香时间，水声变得清晰可闻，并非潺潺溪流，而是一种沉闷的、持续不断的轰鸣，如同巨物呜咽。

拨开最后一丛叶片边缘带刺的灌木，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一道狭窄而深邃的山涧横亘前方，两侧是湿滑的墨色崖壁。涧水幽深湍急，色如墨玉。水声来自上游一处断崖，瀑布不高，水量却足，砸入下方深潭，溅起白沫，发出连绵不绝的呜咽之声，这大概便是“幽咽涧”名字的由来。潭边寒气森然，岩石上凝结着白霜，与周围青绿的环境格格不入。

霍成的目光迅速锁定潭边背阴处。那里生长着几簇不过尺许高的奇异植物，叶片狭长如剑，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近乎金属的暗青色，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冷的微光——正是记忆中的“寒铁草”。而在寒铁草旁，一块长满墨绿苔藓、看似与周围岩石无异的“凸起”，引起了他十二分的警惕。

那“凸起”盘踞在那里，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若非霍成感知超常，且早有准备，几乎难以察觉。那是一条约有丈许长、粗若儿臂的蛇类妖兽，躯体是暗哑的黑灰色，背脊中央贯穿一条极细却异常清晰的银线，在偶尔透下的微光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泽——铁线蛇！

它似乎处于一种半休眠的修炼状态，蛇首微昂，对着寒铁草的方向，吞吐着淡淡的灰白色寒气，周身散发着属于一阶巅峰妖兽的隐晦而危险的气息，丝毫不逊于人类凝气九层圆满的修士。

霍成屏住呼吸，将自身生机与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化作了涧边的一块石头。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仔细观察着铁线蛇的习性、它盘踞的位置、可能的攻击角度，以及周围的地形。

“硬拼非上策。”他心中冷静评估。铁线蛇以防御和速度见长，毒牙致命，正面对抗，即便能胜，也难免受伤或闹出大动静，得不偿失。他需要利用环境，制造一击必杀的机会。

目光扫过湍急的涧水和轰鸣的瀑布，一个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他悄然后退，绕了一个大圈，来到瀑布上游的断崖侧面。这里水汽弥漫，岩石湿滑。他选中一块半嵌入崖壁、底部已被水流侵蚀得有些松动的巨大岩石。

估算好角度和力道，霍成将混沌始源气灌注双臂，双手抵住岩石底部，深吸一口气，猛然发力！

“嘎吱……”岩石发出不堪重负的**，与崖壁的连接处开始崩裂。霍成看准下方寒潭与铁线蛇盘踞位置的相对关系，低喝一声，全身力量爆发！

轰隆！

巨石脱离崖壁，翻滚着坠下断崖，并非直砸铁线蛇，而是重重砸进它侧前方的深潭之中！

刹那间，仿佛投入了一颗炸雷！

滔天的水花轰然炸起，巨大的波浪以落点为中心向四周狂涌，震耳欲聋的轰鸣甚至短暂压过了瀑布的水声。整个幽咽涧仿佛都震动了一下。

盘踞在寒铁草旁的铁线蛇受此巨惊，本能地弹射而起，幽绿的竖瞳瞬间锁定了水花炸起的方向，身体盘成防御姿态，蛇信急促吞吐，发出威胁的“嘶嘶”声，注意力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天灾”所吸引。

就是现在！

几乎在巨石落水、铁线蛇被惊动的同一瞬间，早已潜回下游、借着巨响和水汽遮掩悄然靠近到十丈之内的霍成，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骤然爆发！

他脚下岩石炸裂，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将速度提升到极致，不是直线冲向前方，而是划过一个刁钻的弧线，从铁线蛇被巨石落水声响吸引而露出的侧后方死角，疾扑而去！

手中握着的，并非刀剑，而是一根临时削尖、前端用树皮纤维牢牢绑缚着一颗幽蓝色毒牙的硬木短矛！短矛粗糙，但那毒牙却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铁线蛇的妖兽本能终究不凡，在霍成暴起突进到五丈距离时，它猛然察觉到了来自侧后方的致命杀机！它愤怒地嘶鸣一声，竟以惊人的敏捷强行扭动身躯，粗壮的蛇尾如同钢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扫向扑来的霍成，同时蛇口张开，一股带着冰晶的灰白毒雾喷吐而出，笼罩身前区域。

攻防一体，反应快得惊人！

霍成眼中寒芒一闪，不避不闪，前冲之势更急！就在蛇尾即将及身的刹那，他双脚猛地蹬地，身形凌空拔起，险之又险地让那足以开碑裂石的蛇尾从脚下扫过。毒雾扑面而来，他体表灰蒙蒙的混沌始源气自发流转，形成一层极薄的气罩。

毒雾触及气罩，发出“嗤嗤”声响，竟被迅速消融、吸纳！《万域吞灵诀》的霸道特性显露无疑，连这蕴含灵力的妖兽之毒，也被视作可吞噬的能量之一，虽然化解起来让经脉传来微微的麻痹与冰寒感。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霍成凌空越过蛇尾与毒雾，下坠之势不减反增，全身力量与灵力尽数灌注于右臂，将那支简陋却淬着剧毒的木矛，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灰蓝色闪电，精准无比地刺向铁线蛇因昂首喷毒而暴露出的、鳞片相对细密的脖颈下方！

快！准！狠！

铁线蛇的竖瞳中首次映出一丝惊惧，它想缩头，想闪避，但霍成这蓄谋已久、借助环境、算计了它所有反应的致命一击，实在太快！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淬毒的蛇牙矛尖，在混沌始源气的加持下，爆发出了惊人的穿透力，勉强撕开了铁线蛇坚韧的鳞皮防御，深深扎入其脖颈之中，直没至矛杆！

“嘶——！”铁线蛇发出痛苦而尖锐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剧烈翻滚扭动，蛇尾疯狂拍打四周，岩石崩碎，水花乱溅。插入脖颈的木矛在挣扎中“咔嚓”折断，但淬毒的蛇牙却留在了伤口深处。

霍成一击得手，毫不恋战，借力向后飞退，落在数丈外一块岩石上，冷冷注视着垂死挣扎的铁线蛇。铁线蛇的剧毒，加上颈部的重创，足以致命。

果然，不过十息工夫，铁线蛇的挣扎便迅速衰弱下去，幽绿的竖瞳开始涣散，蛇躯无力地瘫软在潭边，只有尾巴偶尔神经质地抽搐一下。

霍成这才谨慎上前，确认其彻底死亡。他没有耽搁，立刻运转《万域吞灵诀》，掌心对准蛇尸。

吞噬之力发动，铁线蛇体内残存的浓郁妖力、旺盛气血精华、以及那身鳞甲中蕴含的金属性与阴寒之气，被迅速抽离，化作一股股精纯而略显狂野的能量洪流，涌入霍成体内。混沌气海加速旋转，将这些能量碾磨、转化，化为己用。

与吞噬人类修士灵力不同，妖兽能量更显驳杂暴烈，但也更加雄浑。霍成能清晰感觉到自身消耗的灵力在快速恢复，修为也隐隐向前推进了一小步。

【吞噬一阶巅峰妖兽‘铁线蛇’完整精华。修为略有提升。】

【获得特殊材料：‘铁线精粹’（微弱）——可小幅提升材质坚韧度。】

【获得特殊材料：‘寒铁蛇毒本源’（微弱）——可用于淬毒或炼制特定丹药、符箓。】

【首次吞噬特定妖兽，解锁妖兽图鉴碎片（铁线蛇）。】

系统的提示在脑海中响起。霍成心念微动，那缕银亮带寒的“铁线精粹”与那团幽蓝扭曲的“寒铁蛇毒本源”并未被气海完全吸收，而是被分离出来，悬浮在气海边缘，如同两件特殊的“战利品”。

他迅速处理现场。剥下带有银线的蛇皮，抽出两条弹性极佳的淡银色蛇筋，小心翼翼地取下两颗幽蓝毒牙，挖出墨绿色的蛇胆妥善收好。最后，他将那几丛寒铁草连根挖出，又在草根附近的岩缝中，找到了几块夹杂着银黑色斑点的坚硬矿石——正是伴生的寒铁矿，虽然品质不高，量也不大，但足够他用。

做完这一切，日头已渐偏西。霍成清理掉自己留下的明显痕迹，带着收获，迅速离开了幽咽涧，再次隐入茂密的黑风林中。

当夜幕彻底降临，霍成回到了那处隐蔽山洞。他没有立刻着手处理材料，而是先调息片刻，恢复白日猎杀与赶路的消耗。洞内篝火燃起，映照着他沉静的脸庞。

他首先拿起那几块寒铁矿石，仔细端详。“没有炼器炉与地火，常规方法难以提纯……但或许，混沌始源气可以做到。”他回忆起吞噬与转化时的感受，心中升起一个大胆的想法。

将一块矿石置于掌心，霍成小心翼翼地调动一丝混沌始源气，尝试着模拟出“灼热煅烧”与“金气剥离”的意境，缓缓渡入矿石内部。过程异常缓慢，心神消耗巨大，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鬓角。足足过了一个多时辰，掌中矿石才化为齑粉，留下一小撮比米粒还小、色泽暗淡的金属颗粒——最初步提纯的寒铁，杂质极多。

“效率太低，但证明可行。”霍成擦去汗水，眼中却带着一丝亮光。他放弃了大面积提炼的想法，转而将目标放在“强化”上。他将那一点点寒铁碎屑，配合“铁线精粹”，用混沌始源气小心地“渗透”融合进那根绑着另一颗毒牙的硬木矛杆前端。

这一次，过程顺利不少。随着材料的融入，木矛前端三寸变得颜色深暗，质地紧密，敲击声沉闷，毒牙也仿佛与木杆生长在了一起。他依法炮制，处理了第一支战斗中断裂后又捡回的矛头，用剩余材料进行了强化。

最终，他得到了两支简陋却危险的毒矛。矛尖幽蓝，矛杆关键部位经过强化与“铁线精粹”融入，坚韧程度远超普通硬木，足以承受他部分力量的瞬间爆发。配合铁线蛇见血封喉的剧毒，这两支毒矛，将成为他明日复仇之战的致命獠牙。

夜色渐深，霍成将处理好的材料收起，熄灭火堆。他换上一套从霍勇等人行囊中找到的霍家普通子弟服饰，用泥土草汁略微改变肤色容貌，收敛气息，模拟出凝气五层左右的《青木诀》波动。

望着洞外沉沉的夜色，他的目光仿佛已穿透山林，落在了灯火通明的霍家府邸。

“霍明轩，霍震岳……祭典的钟声，很快就要敲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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