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重生，破局死局

新历1933年，1月30日，夜。

柏林，总理府。

窗外飘着细雪，这座巴洛克风格的建筑在昏黄路灯下显得格外阴森。会议室里，长桌两侧坐着七个人，烟雾缭绕，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凯恩·沃尔坐在主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硬木桌面。

他花了三个小时，才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上一秒，他还是二十一世纪某军工研究所的战略分析员，熬夜推演着早已湮没在故纸堆里的“沃尔兰帝国”崛起之路。下一秒，他就成了这个同名同姓、年仅三十四岁的新任总理。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沃尔兰帝国——这个在一战中战败、被《白鹰和约》勒住脖子的国家，失业人口超过六百万，工业产能萎缩到战前三分之一，军队被限制在十万人的可笑规模。而他所在的“国家革新党”，靠着极端民粹口号上台，内部却四分五裂。

最重要的是……

按照原有历史轨迹，他这个总理，将在一年后被党内激进派清洗，帝国将滑向更疯狂的战争深渊，最终在东西夹击下彻底灭亡。

“呵。”

凯恩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既然来了，这局死棋，就得由他来破。

“总理阁下。”

左侧首位，一个头发梳得油亮、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开口了。他是洛泽·弗里茨，宣传部部长，党内元老，极端口号最狂热的鼓吹者。

“国会已经通过任命，但民众在等待我们的纲领。”洛泽身体前倾，声音带着特有的煽动性，“‘血统纯净’、‘生存空间’——这些口号必须立刻在全国演讲中重申！我们要让西陆那些杂种知道……”

“闭嘴。”

两个字，声音不大。

会议室骤然安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位靠元老团扶持上台的“傀儡总理”，从未用过这种语气。

凯恩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略显迷茫的眼睛，此刻冷得像冰封的湖面。他扫视全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半秒——洛泽的错愕，军方代表斯托克将军的审视，民兵团首领罗姆尔毫不掩饰的轻蔑……

“洛泽部长。”凯恩开口，语速平缓，却带着某种压人的节奏，“告诉我，现在帝国街头，一个工人家庭每天能吃几片面包？”

洛泽一怔：“这……这与我们的伟大理想无关！我们要先确立精神……”

“三片。”凯恩打断他，“还是掺了木屑的。一个炼钢工人，每月工资不够买一双像样的皮鞋。我们的钢铁产量，不足西陆列强的零头。”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你们还在喊口号。”凯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属般的质感，“用虚无缥缈的‘血统’，去喂饱六百万个饥饿的胃？用‘生存空间’的空话，去抵挡国联下一次经济制裁？幼稚！”

“砰！”

右侧，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男人猛地捶桌。罗姆尔·卡恩，民兵团首领，掌控着三十万狂热武装，是党内最不可控的势力。

“沃尔！”罗姆尔狞笑，“别忘了是谁把你抬到这个位置！没有民兵团的支持，你明天就会被扔出总理府！”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按照“前身”的性格，此刻应该妥协、安抚、交易。

但凯恩只是慢慢转过头，看向罗姆尔。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在看一件即将被拆除的旧家具。

“罗姆尔首领。”凯恩忽然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你的民兵团，昨天在慕尼黑街头，用棍棒打砸了三家犹太商店，抢走了价值五千马克的货物。对吗？”

罗姆尔脸色一变：“那是……清除劣等血统的必要行动！”

“必要？”凯恩重复这个词，缓缓直起身，“帝国现在最需要的，是工厂里的工人，是炼钢炉前的技工，是能创造价值的人——而不是在街头制造混乱、吓跑外资的暴徒。”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从明天起，民兵团所有‘街头行动’立即停止。所有人员登记造册，等待整编。”

“你找死！”罗姆尔暴怒而起，身后的椅子轰然倒地。他身后的两名警卫下意识摸向腰侧。

会议室空气瞬间冻结。

一直沉默的国防军总司令埃里希·冯·斯托克，手指微微动了动。这位头发花白的老将，眼底闪过一丝锐光。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坐下。”

凯恩的声音依然平稳。他甚至没有看那两名警卫，目光始终锁定罗姆尔。

“我说，坐下。”

那不是请求，是命令。一种浸透了权力的、不容置疑的命令。

罗姆尔脸上的横肉抽搐着，他死死瞪着凯恩，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但不知为何，在那双冰冷眼睛的注视下，他竟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

僵持五秒。

罗姆尔啐了一口，粗暴地踢开椅子，重新坐下，但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凯恩不再看他，转向全场。

“诸位，听清楚。”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从今天起，国家的方向，由我定。”

“我们要的不是街头斗殴，是工厂烟囱林立；不是空洞口号，是全民就业；不是对内压迫，是对外打破枷锁。”

他抬手，指向窗外飘雪的黑夜。

“《白鹰和约》？我们会撕了它。”

“国联制裁？我们会踩过去。”

“六百万失业者？明年此时，我要他们全部站在机床前、高炉旁、建设工地上！”

话音落下，会议室鸦雀无声。

洛泽张着嘴，手里的雪茄燃尽烫到手都未察觉。他脑子里那些排练过无数次的激昂演说，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可笑。他第一次发现，这位年轻总理身上，有一种比任何口号都更可怕的东西——

那是看得见、摸得着的野心，和足以将野心付诸现实的恐怖掌控力。

斯托克将军深深看了凯恩一眼，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军装袖口的鹰徽。这位保守的军人，似乎从这番话里，听到了某种久违的、属于铁与血的味道。

凯恩知道，火候到了。

他需要分化，需要拉拢，需要为真正的清洗争取时间。

“洛泽部长。”他忽然点名。

洛泽猛地回神：“在！”

“明天上午十点，我要在国会发表全国演讲。”凯恩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不容置疑，“你负责宣传。记住，主题不是‘血统’，是‘面包与工作’；不是‘仇恨’，是‘帝国的复兴’。写不出我要的稿子，你就去报社当校对。”

洛泽背脊一凉，瞬间明白这是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是！总理阁下！”他几乎本能地应道。

“斯托克将军。”凯恩转头。

老将军微微颔首。

“国防军需要一次彻底整编，装备需要更新。具体方案，三天后我要看到。”凯恩顿了顿，“至于某些不听指挥的‘民间武装’……将军，您应该比我更懂怎么处理。”

斯托克瞳孔微缩。

这是一笔交易。总理给他军权扩大的希望，而他，需要拿出诚意。

“明白。”斯托克的声音沙哑而坚定。

凯恩最后看向依旧满脸阴沉的罗姆尔，却没再对他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散会。”

众人起身，神色各异地离开。罗姆尔狠狠瞪了凯恩一眼，摔门而去。

会议室终于只剩凯恩一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柏林稀疏的灯火。雪越下越大，覆盖着这个满目疮痍的帝国首都。

破局的第一步，走完了。

分化了洛泽，稳住了军方，激怒了罗姆尔——那条疯狗，很快就会忍不住咬人。而那时，就是他名正言顺挥刀的时候。

“总理阁下。”

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布鲁克·曼，他的副官兼卫队长，像影子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这个前世对他忠心耿耿的军人，此刻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凯恩没有回头。

“布鲁克，派人盯紧罗姆尔。他今晚见的每一个人，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要知道。”

“是。”

“另外，”凯恩顿了顿，声音在雪夜中格外清晰，“准备一下。明天演讲之后，我要去见几个人……几个真正能帮我们造出钢铁和枪炮的人。”

工业救国。

这才是唯一的生路。

而他脑海深处，那张属于整个世界的棋盘，已经缓缓展开。东方古国大夏，西方宿敌列强，北方冰原巨熊，远洋孤岛强权……

棋子，该动了。

窗外，1933年的雪，覆盖了整个柏林。

也覆盖了一个旧时代最后的余温。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