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舆论屠刀

秦野那边断供的消息传过来不到半小时，沈砚桌上的另一部手机就震了。

不是工作号，也不是那部老式加密机。

是第三个号，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

沈砚拿起来看。

陌生号码，短信，就一行字。

“晚上九点，云顶会所，三楼‘听雨’包间。一个人来。林湄。”

沈砚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

林湄。

财经圈那个疯女人。

他删了短信，把手机扔回桌上。

晚上八点五十，沈砚的车停在云顶会所地下车库。

他没带助理，自己坐电梯上三楼。

“听雨”包间在最里面，门关着。

沈砚推门进去。

包间不大，装修得很素，就一张茶桌，两把椅子。

林湄已经坐在里面了。

她穿一身米白色西装，头发剪得很短，戴一副细边眼镜。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

看见沈砚进来，林湄抬头，笑了一下。

“沈总，挺准时。”

沈砚在她对面坐下。

“林主编约我，有事？”

“有事。”林湄把电脑转过来，屏幕对着沈砚，“先看段视频。”

她点了播放。

画面很模糊，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拍的，还有点晃。

是华曜大厦顶楼，沈万山办公室外面的走廊。

时间显示是沈万山死的那天晚上，十一点零三分。

一个人影从电梯里出来，走到办公室门口，推门进去。

红裙子。

虽然模糊，但能看出来是苏妄。

视频到这里就停了。

林湄把电脑转回去。

“沈总，这视频，有意思吧？”

沈砚脸上没什么表情。

“哪来的？”

“哪来的不重要。”林湄说，“重要的是，沈万山死亡时间，法医初步判断是晚上十点到十二点之间。苏妄十一点零三分进去，呆了多久，视频里没有。但沈总，你说巧不巧，顶楼那天的监控，偏偏就这一段是坏的。”

沈砚看着她。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林湄身体前倾，手撑在桌上，“沈万山到底怎么死的，现在可说不清了。是急病，还是别的什么，谁知道呢？”

她顿了顿。

“这视频要是发出去，标题我都想好了。《华曜创始人暴毙当晚，神秘红裙女郎深夜独入办公室，三小时后尸体才被发现》。沈总，你觉得这流量怎么样？”

沈砚没说话。

林湄笑了。

“沈总，别紧张。我不是来敲诈的，我是来谈合作的。”

“什么合作？”

“简单。”林湄说，“你把华曜最近三年所有内幕交易、关联交易、资金违规操作的资料给我。我帮你把这段视频彻底销毁，连底片都删了。”

沈砚看着她。

“我要是不给呢？”

“不给？”林湄耸耸肩，“那明天早上，这段视频就会出现在我所有平台的头条。顺便附上一篇深度分析，标题就叫《华曜权力暗战：创始人猝死背后的红颜与野心》。”

她看着沈砚。

“沈总，你现在这个位置，坐得可不稳。陆承宇要查你，温知许要清算你，元老们想把你拉下来。要是再加上这条新闻，你觉得，你还能坐几天？”

沈砚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资料我可以给你。”

林湄眼睛亮了一下。

“但我要时间。”沈砚说，“华曜的账目很复杂，有些东西不在明面上。”

“多久？”

“三天。”

林湄想了想。

“行，三天。三天后，还是这里，你把资料带来。我把视频原件给你。”

沈砚站起来。

“成交。”

林湄也站起来，伸出手。

“合作愉快，沈总。”

沈砚没握她的手，直接转身走了。

门关上。

林湄坐回椅子上，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视频，笑了。

她关掉视频，打开一个空白文档，开始打字。

标题：《华曜控股惊变内幕：创始人猝死疑云，高层权力斗争已白热化》。

她写得很快，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

写了一个小时，稿子差不多了。

她正要点击保存，邮箱突然弹出一封新邮件提醒。

发件人是乱码，没有主题。

林湄点开。

邮件里没有正文，只有一个附件。

是一个PDF文件。

林湄下载，打开。

看了第一页，她瞳孔缩了一下。

是沈砚早年的资料。

七年前，沈砚还在另一家公司当投资总监的时候，经手过一个海外并购项目。

项目最后黄了，公司亏了一大笔钱。

当时调查结果是市场风险，沈砚没被追责。

但这个PDF里，有新的证据。

几封加密邮件的截图，显示沈砚在项目进行期间，私下接触了对方公司的高管，收了一笔“咨询费”。

金额不小。

邮件里还有银行转账记录，收款账户是一个离岸公司，但最终流向指向沈砚当时一个亲戚的账户。

林湄一页一页往下翻。

越看，她嘴角的笑越明显。

看完最后一页，她靠在椅子上，长长吐了口气。

“沈砚啊沈砚，”她低声说，“你这底子，也不干净嘛。”

她想了想，把刚写好的那篇华曜内乱稿子，和这个PDF文件，一起打包。

然后打开通讯录，选中了十几个邮箱地址。

有财经媒体的同行，有监管部门的举报邮箱，还有几个圈内有名的自媒体大V。

她点了发送。

邮件标题很简单：《华曜控股及现任代理总裁沈砚相关材料》。

发送成功。

林湄合上电脑，拎起包，走出包间。

她开车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刚坐下，手机就震了。

是推送新闻。

《突发！华曜控股被曝内部权力斗争激烈，创始人猝死当晚有神秘女子出入办公室！》

《独家！华曜代理总裁沈砚被曝早年涉商业欺诈，收受巨额“咨询费”！》

林湄点开看了看。

转发量已经破万了。

评论里全是骂的。

“华曜要完！”

“沈砚滚出华曜！”

“查！必须严查！”

林湄笑了笑，关掉手机。

她拿起另一部手机，给沈砚发了条短信。

“沈总，新闻看到了吧？别生气，合作继续。互相握刀，才公平。”

发送。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新海市的夜景。

灯火通明，高楼林立。

“游戏，”她轻声说，“这才刚开始呢。”

沈砚的车刚开进自家车库，手机就震了。

不是电话，是新闻推送。

一条接一条。

《华曜内乱！》

《沈砚涉欺诈！》

他点开看了几眼，脸色沉了下来。

正要打电话，另一条短信进来了。

林湄的。

“沈总，新闻看到了吧？别生气，合作继续。互相握刀，才公平。”

沈砚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他删了短信，关掉手机。

下车，上楼。

走到书房，他打开保险柜，从里面拿出那半枚黄铜钥匙。

钥匙冰凉。

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林湄。

舆论刀。

这把刀，现在握在她手里。

但沈砚知道，握刀的人，迟早也会被刀割伤。

他拿起那部老式加密手机，开机，拨了个号。

电话通了。

“查一个人。”沈砚说，“林湄。我要知道她最近三个月所有的通话记录，邮件往来，资金流动。”

“还有，”他顿了顿，“查清楚，今天她收到的那份关于我的材料，是谁给她的。”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沈砚挂了电话。

他把钥匙放回保险柜，锁上。

然后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夜色很深。

新海市的灯光，像一片星海。

但沈砚知道，这片星海里，藏着无数把刀。

现在，又多了一把。

他拿起普通手机，给苏妄发了条短信。

“林湄出手了。小心。”

发送。

手机很快震了。

苏妄回得很快。

“知道了。秦野那边，我明天再去谈。”

沈砚没再回。

他放下手机，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三天。

林湄要的资料，他得给。

但不是真的给。

得给点真的，混点假的。

真的够她写几篇爆款，假的够她栽几个跟头。

至于那把舆论刀……

沈砚睁开眼。

刀能杀人，也能被人夺过来。

就看谁手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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