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灵狐自述，相伴公主千年

林辰坐在泥水里，手指抠着树根边缘的烂泥，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只狐狸开口说话的画面。他不是没看过《疯狂动物城》，但那好歹是动画片，现在眼前这只赤狐不仅会说普通话，语气还带着点短视频主播的冲劲儿，搞得他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误入了哪个整活综艺的隐藏摄像机现场。

“你……你真不是AI仿生宠物？”他终于憋出一句，声音发颤，“有没有二维码？我扫一下看看你属不属于某家公司元宇宙生态链项目。”

赤狐翻了个白眼，尾巴一甩，像是在拍短视频时嫌弃导演给的台本太烂：“我都说了我陪你家祖坟守了一千多年了，你非要把我当成智能音箱第三期众筹产品？”

林辰愣住：“等等——一千多年？！”

他原本以为这狐狸顶多是个修炼了几百年的精怪，最多算个“资深野生动物”，结果对方一张嘴就是千年起步，直接把他刚重建的世界观又砸了个稀碎。

“对啊，”赤狐蹲在女尸胸口，爪子轻轻点了点她眉心那颗朱砂，“你以为这姐姐是路边随便埋的网红古装写真模特？她是正经唐代公主，永安郡主李灵月，先帝最疼的小女儿，当年金銮殿上摔过砚台、骂哭过宰相的狠角色。”

林辰张着嘴，半天合不拢。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穿汉服的小姑娘举着毛笔追打大臣的画面，荒诞得让他想笑，可看着棺中那张冷白如瓷的脸，他又笑不出来。

“所以你是……她的坐骑？”他试探性地问。

“哎哟我去！”赤狐差点从尸体上跳起来，“我又不是共享单车扫码就能骑！我是青丘正统灵狐，九尾血脉，因先祖与皇室缔结守护契约，世代镇守陵寝，懂不懂什么叫‘精神辅佐’？你再叫我一声坐骑试试？”

林辰连忙摆手：“不叫不叫！尊贵的辅佐大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这只狐狸。通体赤红，毛色油亮，耳朵尖微微翘起，眼睛亮得像两盏小夜灯。现在仔细看，它身上隐约有层淡淡的光晕，不是反光，而是从皮毛里透出来的那种温润灵气。

“那你为啥现在才出来？”林辰问，“前面两小时你躲哪儿去了？棺材夹层还是平行宇宙入口？”

“我一直在这儿，”赤狐懒洋洋地舔了舔前爪，“只不过你们凡人看不见罢了。只有当她睁眼那一刻，阴气波动打破封印，我才得以显形。不然你以为我愿意在死人胸口趴一千年？换谁都想卷铺盖跑路好吗。”

林辰听得头皮发麻：“所以你真的……陪了她一千年？不吃不喝不睡觉？就为了守个棺材？”

“谁说我不吃？”赤狐立刻反驳，“逢年过节我还偷摸溜出去蹭顿火锅呢，阳间现在这麻辣牛油锅底绝了，尤其是成都宽窄巷子那家老字号，我用三枚古铜钱付账，老板还以为遇到了行为艺术。”

林辰：“……”

他忽然意识到，这只狐狸可能比他还懂现代生活。

“那你图啥？”他低声问，“值吗？一千年就为了等一个人醒来？”

赤狐沉默了一瞬，眼神难得认真起来：“因为她不是普通人。她是自愿封印自己，以身为锚，镇压阴脉动荡。若非如此，整个南方地界早被邪祟啃成空壳了。而我，作为契约守护者，只能陪着她一起睡，一起醒，一起扛。”

林辰怔住了。

雨渐渐停了，风也静了下来。远处山路上隐约传来车辆发动的声音，应该是村民准备进山查看情况。但他此刻完全顾不上这些。

他盯着棺中那位沉睡千年的公主，忽然觉得她不像尸体，倒像个被按了暂停键的人。而眼前这只嘴贫爱梗、贪吃又财迷的狐狸，竟真的背负着一段沉重到无法想象的过往。

“那你现在现身，是不是意味着……她快醒了？”林辰声音有点抖。

赤狐没回答，只是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意味深长：“你说呢？阳脉之子都到坟头打卡了，剧情还能卡在片头曲？”

林辰猛地抬头：“什么阳脉之子？你别突然加设定啊！”

“哦，忘了告诉你。”赤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你也不是普通大学生，你是她远亲后裔，体内流着纯阳血脉。换句话说——你是她能醒来的唯一钥匙。”

林辰：“？？？”

他感觉自己不是来迁坟的，是来参加修真偶像剧海选的。

“等等，我没报名啊！”他抱着膝盖往后缩，“我连简历都没投！更别说签合同了！你们这样强拉人设合法吗？”

“合法不合法不重要，”赤狐耸肩，“重要的是你现在走不了了。手机没电，山路塌方，全村人都以为你在执行仪式，你自己敢说你刚跟一只千年狐狸聊完唐代宫廷秘辛？”

林辰哑口无言。

他低头看了看湿透的鞋，又抬头看看站在女尸胸口、尾巴轻摇、一脸欠揍的赤狐，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不只是误入灵异现场。

他是误入了某个大型玄学真人秀的录制现场，而导演还没喊开始，剧本却已经翻到了大结局预告页。

就在这时，棺中的公主，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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