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6 飙车

言赫和慕溪闹了别扭，起因是慕溪的学长筹办个人画展，请她过去帮忙完善画布。

等言赫处理完公司事务赶去画室接她，隔着落地玻璃窗一眼就看见了两人。巨型白色画布前，慕溪与学长并肩而立，笔尖同时停留在画面留白处，没有半点逾矩的暧昧动作，可两人对视讨论构图的模样，默契得刺眼。慕溪指尖轻点画布一角，低声说着自己的构思，学长听完眼底漾开欣赏的笑意，那份旁人插不进去的合拍，像一根细刺扎进言赫心底。

他隐在门框阴影里，单手插兜，周身气压低得吓人，静静站了许久。直到慕溪困得打了个绵长的哈欠，学长才抬眼瞥见墙上时钟，体贴让她先结束回家。两人出门时只淡淡同他打了声招呼，慕溪浑然不觉他满身沉郁，径直坐进副驾。

车厢一路死寂，慕溪困得脑袋一点一点，闭着眼只想小憩片刻，全程没同他说一句话。

言赫余光反复扫过她恬静的侧脸，心底的委屈越积越重：她怎么半点察觉不出自己在生气？连一句安抚都不肯给。

安静没持续多久，慕溪手机震动弹出一条语音，是那位学长发来的。

温和的男声透过听筒轻轻散开：【慕溪，周六和我去趟淮禾村吧？那边的瓷器很有创意，帮我去选几个合适的摆件吧？】

慕溪指尖刚触到输入框，身侧骤然落下一道冰冷的阻拦声。

“不准去。”

慕溪疲惫地抬眼，耐着性子问：“又怎么了？”

“我不准你单独和他出门。”言赫语气强硬，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还有其他人同行，你要是有空也可以一起。”

“周六我要出差，你以为我不想吗？”

“别闹了。”慕溪实在困倦，懒得跟他周旋。

“我说不准去。”

慕溪懒得搭理他，干脆锁屏侧身背对着他闭目装睡。

言赫望着她冷漠的背影，心底积攒已久的不安、酸涩与落空层层翻涌。他只是想要她软声哄两句，可她连一丝迁就都不肯给。无数负面猜想钻进脑海：她是不是厌倦自己了？是不是觉得那位学长处处都比他好，心里早已偏向旁人？窒息的闷意堵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

次日清晨，言赫破天荒没有等慕溪一同起床上班。

整整一天，慕溪没有发来一条消息，没有一通电话。

他平日里用来平复心绪的所有方式全都失效，偏执的烦闷无处宣泄，直接定下深夜私人赛道的赛车局，打算用极致的速度碾碎心底翻涌的委屈。

夜色彻底吞没整片封闭专业赛道，言赫坐在黑色保时捷911 Turbo S，一身黑衣融进昏暗夜色，眉峰凝着化不开的冷霜。往日独属于慕溪的温柔尽数收敛，只剩下满心委屈、别扭与挥之不去的猜忌。

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今晚他根本不在乎赛道输赢，只是单纯想要放纵失控的情绪。

当信号灯即将亮起的刹那，一道单薄身影快步穿过外围防护围栏，径直冲到赛道边线。

是慕溪。

她忙了一整天，画图画的眼都要花了，一摸手机，才发现言赫居然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本想打个电话给他，又想到一会就回家了，就此作罢。回到家才发现他并没有回来，问了林泽，林泽也不知道他的去向，问了魏尧，他只是发了个定位，便不再多言。慕溪只能叫司机送她到定位点，一下车才发现是赛车场，她其实并不喜欢赛车，对她来说太危险，真不知道男人怎么都爱这种运动？魏尧正在门口，只是告诉她，言赫在里面和别人比赛，她顿时不安，只能想进去阻拦他。

看清蓄势待发的两台赛车，慕溪心头猛地一紧，快步走到言赫车窗边，放软语调轻声劝：“阿赫，下来，别比了。”

言赫抬眼，眼底闪过一丝错愕，没料到她会找来。转瞬又被冷意覆盖：“谁让你过来的？回去。”

“我不走，要走你跟我一起走。”她顿了顿，直白袒露担忧，“赛车太危险，跟我回去好不好。”

言赫抬眸看向她，眼底裹着一层嘲讽的凉，连日积攒的刺全部显露出来：“现在知道担心我了？找你的学长了？”

一句话堵得慕溪微微一怔，瞬间明白他还在为昨日的事闹别扭。她不愿在过多争辩，干脆直接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安全带卡扣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你非要上场比赛，那就带上我，我陪你。”

言赫指尖死死攥紧方向盘，指节泛白。本能永远驱使他第一时间护住她，绝不肯让她置身高速竞速的危险之中，可此刻心底的别扭与骄傲，死死撑着他不肯低头。

他声线冷硬，没有半分商量余地：“立刻下车，我不会带着你比赛。”

见他态度坚决，慕溪静静盯着他几秒，安静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就在言赫瞳孔骤然收缩的瞬间，她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对面参赛车手的跑车，弯腰坐进了对方副驾。

车手猝不及防，吓得浑身一僵

“干……干嘛？”

她认出这是言赫的心肝宝贝，头皮瞬间发麻，心底暗叫不好：你俩吵架别拉上我。

慕溪侧头看向他：“你想赢下这场比赛吗？”

车手茫然点头，又慌忙摇头，完全摸不透她的用意。能赢言赫，他能在朋友面前嘚瑟一年。

她落座旁人副驾的举动，瞬间击溃言赫仅剩的冷静。

赛道周遭瞬间死寂，工作人员全都屏住呼吸，没人敢上前打断一触即发的紧绷氛围。连日积压的郁闷、委屈尽数褪去，汹涌的占有欲与恐慌席卷他全身每一寸神经。

言赫一秒熄灭引擎，推开车门大步朝对面跑车走去，步伐沉稳，周身沉寂得可怕，越是安静，暗藏的怒火就越浓烈。

他屈指轻叩车窗，低沉嗓音没有半分缓和余地：“开门。”

车手素来忌惮言赫在圈子里的地位，此刻又见他情绪失控，慌忙解锁车门。

言赫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俯身视线牢牢锁在慕溪身上，一贯沉稳的声线带上难以掩饰的颤抖。

“下来，我只说一遍。”

慕溪望着他眼底濒临破碎的慌张，乖乖起身下车。双脚刚落地，手腕就被他牢牢攥住，力道藏着压抑许久的失控，不允许她有半分挣脱。下一秒，她被狠狠揽进一个密不透风的拥抱，他收紧臂膀，将她完整圈在怀中，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彻底消失。

晚风卷着轮胎焦味掠过空旷赛道，他埋在她肩窝，沙哑破碎的低语尽数泄出连日积攒的委屈：

“慕溪，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你明知道我安全感差、爱吃醋，只要你软两句哄哄我就什么事都没有，可你偏偏不肯。现在还随便坐别的男人副驾，存心气我？”

慕溪轻轻搂住他的后背，轻声解释：“我要是存心气你，我就不下车了。”

她微微放软声调，“阿赫，这地方让我害怕，我们回家好不好？”她露出恰到好处的楚楚可怜正中言赫的心。

言赫紧绷的脊背缓缓松弛，闷闷应了一声：“嗯，我们回家。”

返程车内，慕溪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直白开启警告模式。

“我警告你言赫，下次再私自跑来赛道飙车，我直接把你车库所有超跑轮胎全扎爆，让你只能骑平衡车跟人比速度。”

身侧的男人握着方向盘，全程一声不吭，乖乖听训。

她顿了顿，又添上一句更重的警告：“还有，你要是万一比赛出意外失忆，别怪我狠心。你要是忘了我，我立马消失，让你这辈子都找不到我，你大可试试看。”

言赫双手稳稳攥紧方向盘，默默把两句话牢牢记在心底，暗自盘算回去就吩咐林泽：往后但凡自己遭遇任何意外，第一时间看好慕溪，绝不能让她有机会独自离开。

言赫目视前路，睫毛轻轻垂落，眼底藏着一丝惴惴不安：“那…周六你会去陪你学长买瓷器吗？”

慕溪弯着眉眼看向他带着无奈和纵容：“我本来就没打算去，周六我要陪醋坛子出差！他哪里有你重要。”

言赫浑身一松，紧绷的眉眼尽数舒展，眼底炸开温柔的欢喜，耳尖悄悄染上薄红，强压着上扬的唇角，悄悄握紧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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