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不想与你为敌

大屏幕前两人正在观看审问钟瑶的同步画面，她目光频频落在身侧人脸上，细致捕捉着他每一丝神情变化。

“怎么了？是发现了什么？”言赫敏锐察觉到她的视线，侧头问道。

“你觉得她的话，几分真几分假？”慕溪轻声开口。

言赫眉头紧蹙，眸色冷冽：“看她那副害怕的样子，倒不像全是假话，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我让阿峰再上点手段，就不信撬不开她的嘴。”

“你会不会对钟瑶太过分了点？”慕溪试探着问。

言赫扯出一抹冷笑：“她处心积虑想拆散我们，还想让我以礼相待？女主角？我倒要看看，她的光环能持续多久。”

望着他眼底翻涌的狠戾，慕溪上前半步，轻轻环住他的腰：“没人能把我们分开。”话音很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

紧绷的身形缓缓放松，言赫反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片刻后，慕溪微微仰头，低声问：“你……会不会觉得，我一直在利用你帮我处理这些麻烦？”

言赫微微一怔，满眼不解：“利用我什么？”

慕溪垂下眼眸，长睫落下一片浅影：“利用你，替我扫清眼前的阻碍。”

他低笑出声，抬手轻柔捏了捏她的脸颊：“傻瓜，我是男人，这些事本就应该我来处理。其实我很开心，你这次能主动告诉我这些。以前你总是自己扛着所有事，从不肯让我知道，我总觉得在你面前一点用都没有。但现在不同了，你会主动告诉我你的困境，而不是独自承担，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被你需要。如今你愿意对我敞开心扉，把难处说与我听，我反倒由衷开心——这说明，你终于开始依赖我了。”

温热的话语撞进心底，慕溪心头泛起涟漪，轻声致歉：“对不起，以后我会多顾及你的感受，再也不会把你隔绝在外。”

“不许骗我。”言赫收紧扣着她的手臂，仿佛生怕下一秒她就会消失。

“骗人就是小狗，汪汪。”慕溪故意压低声音学了两声，俏皮化解凝重的气氛。

“慕溪，你……”言赫被逗得失笑，无奈又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一时间，嬉笑冲淡了连日来笼罩在两人上空的阴霾。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半分都不敢松懈。钟瑶虽已被控制，幕后黑手却依旧藏在暗处。她隐约察觉，对方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自己。想起那个“早死白月光”的诡异设定，如果真如“设定”所说，她是早死的白月光，那她就要男主角亲自对付所谓的“女主角”，看看这剧情还能如何发展下去？她早死谢幕，那大家都别好过，在死之前她就是要亲手把这个小说毁个彻底。

另一边，阿峰将钟瑶供述的完整剧情送到言赫手中。内容和慕溪此前所言相差无几，可当“早死白月光”五个字映入眼帘时，言赫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窒息般的痛楚席卷全身。

原来她一直瞒着自己这件事。

他猛地推开卧室门，只见慕溪正坐在梳妆台前擦拭湿发。言赫大步上前，从身后死死将她抱住。

“为什么不告诉我实话？”他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眼底交织着受伤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突如其来的禁锢让慕溪呼吸一滞，茫然反问：“什么实话？”

“早死的白月光。”言赫嗓音嘶哑，目光死死锁住她，如同受伤的困兽，“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慕溪心下一沉，这个钟瑶也知道？看着他痛苦破碎的模样，她心口也阵阵发疼。

“言赫，冷静一点。”她试着轻轻掰开他的手臂，“你明明有分辨是非的能力，别被情绪牵着走。你真的相信，我们身处所谓的小说世界吗？”

“这从头到尾，都是人为设下的圈套，不是吗？”慕溪放缓语调，试图让他清醒。

言赫心里比谁都清楚。他一早便看穿这是幕后之人的离间计，所谓剧情、人设全是刻意编造的谎言。可理智归理智，一想到“慕溪会早早离世”这个结局，所有冷静瞬间土崩瓦解。他不怕对手耍阴谋、设陷阱，唯独害怕彻底失去她。

“我知道……我都明白。”言赫的声音带上哽咽，脸颊埋进她湿润的发丝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颈侧，“可只要一想到那种可能，我就怕，我真的怕留不住你。”

他的痛苦真切又浓烈，慕溪的心像被细针反复刺痛。她转过身，抬手轻轻抚过他紧绷的侧脸：“别乱想，我不是跟你说过吗？算命说我能活到八十八岁呢。再说了如果我们真是在小说世界里，你就是男主，那可是有主角光环的，我一直待在你的身边肯定不会有事。”其实慕溪她自己都不太确定，到底是人为还是小说世界里伪装成人为。她只能先安抚言赫，剩下的慢慢判断。

这番话像是一剂安神药，稍稍抚平了他翻涌的不安。言赫定定望着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没错，我是男主，你和我在一起一定安然无恙。从明天开始，你哪里都别去，就待在我身边，我一定会改写这个荒唐的结局。”

慕溪暗自无奈，果然和自己预想的一样，这便是她当初执意隐瞒的缘由。

“我要上班啊！”她无奈。

“请假，休长假。我亲自去和王文杰说。”言赫语气强硬，眼底是不容置喙的偏执。

“现在纠结工作没有意义。”慕溪轻轻叹气，“我们该防备的，是幕后之人接下来的动作。”

言赫紧紧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有力，眼神锐利而决绝：“不管他们下一步想做什么，只要敢把主意打到你头上，我定会倾尽全力，将他们全部击溃。”护她周全的决心，在他眼底凝成了孤注一掷的锋芒。

“所以，我明天更要去上班，一切照常。”慕溪抬眸，眼神坚定地看着言赫。

“你想用自己当诱饵？”言赫瞬间明白了她的用意，眉头紧锁，语气强硬地拒绝，“我不同意，我绝不会让你冒险。”

“你听我说，我不是要当诱饵。”慕溪握住他的手，耐心解释，“如果你把我看护得密不透风，对方肯定会猜到我已经告诉你一切了。我就是要让幕后的人觉得，我还在一个人硬撑着，还在想办法更改所谓的‘命运’。这样他们才会继续联系钟瑶，或者直接联系我。只要他们有动作，我们就更有机会抓住他们，不是吗？”

“我知道你说的有道理，”言赫的声音依旧紧绷，“可我就是不愿意让你置身险地。前几次你能安然无恙，不代表后面他们不会恼羞成怒，直接对你动手。”

“其实这几天我复盘了一下，”慕溪认真地分析，“虽然他们预告我会早死，但一直只是说说而已，并没有真正实施。这更像是一种恐吓，目的是想逼我离开你。所以我很肯定，对方暂时不会加害于我。”

言赫沉默了，她的分析并非没有道理，可心底的担忧却丝毫未减。

“但是钟瑶在我手里，难免对方不会有所察觉。”他指出其中的破绽。

“那就看钟瑶自己的选择了。”慕溪笑了笑。

昏暗的房间门突然被打开，阿峰冷着一张脸，手里拿着一瓶水走了进来。

被关了一天一夜的钟瑶早已成了惊弓之鸟。眼前的男人丝毫不懂怜香惜玉，不知道是谁授意，对她轮番“招待”，让她苦不堪言。早知道会这么危险，她当初说什么也不会要那三万块钱。

“把这瓶水喝完，你就可以出去了。”阿峰拧开瓶盖，往里面放了一个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薄片，才将水递给她。

钟瑶看着递来的水，迟迟不敢接，眼神里满是警惕。

“放心，就是普通的水，里面什么都没加。”阿峰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喝完就能走，不喝的话，就继续在这待着，享受‘特殊照顾’。你选一个。”

钟瑶仔细琢磨着他的话，最终咬了咬牙，赌了一把。她接过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只觉得水没什么怪味，倒是好像吞了点什么东西进去，但也顾不上细想了。

“走吧。”阿峰转身往外走，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不过你应该知道，出去后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吧？”

“我保证，我绝对不会报警！”钟瑶连忙表态，心里却在恶狠狠地放狠话——等我出去，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阿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不会以为报警就能抓得到我吧？你别太天真了。我给了你父母五万块钱，他们立马欢天喜地地配合去精神病院给你开了证明。你现在可是个‘精神病患者’，你觉得警察会相信一个精神病患者的话吗？”

钟瑶如遭雷击，浑身都在发抖。

“不想被真的送进精神病院，就好好听话。”阿峰的语气冰冷刺骨。

“我……我听话，我一定会配合。”恐惧瞬间淹没了所有的不甘，钟瑶只能选择屈服。

“出去后，一切如常，该干嘛干嘛。”阿峰交代道，“如果那个神秘人联系你，问你去了哪里，你就说——你装扮成慕溪的模样被言赫认错了，慕溪看到后吃醋闹脾气，言赫为了让她消气，就把你抓过去给她出气。记住，不要透露任何关于我在这里审问你的事，明白吗？”

钟瑶连忙点头。

“你别想着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阿峰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冷冷地补充，“刚才水里我加了一个特殊芯片，你说的每句话都会同步到我们的仪器上。也别想着用笔写字传递消息，那没用。”

看着钟瑶煞白的脸，阿峰知道她是信了，呵～哪有这种芯片！蠢女人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事成之后，精神病证明会给你注销，后续的尾款会给你，你体内的芯片也会取出来。好好配合，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钟瑶骑虎难下，只能选择顺从。

小彩蛋：两人坐在庭院里的秋千摇椅上，晚风轻拂，带着草木的清香。言赫看着靠在自己身侧的慕溪，突然委屈地开口：“在拍卖行，你是不是在试探我？”

慕溪讶异抬头：“你发现了？”

“我早就看出来了，只是后来事情太多，就忘了提。”言赫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我就那么不让你信任吗？”

慕溪心虚地笑了笑：“我是怕……怕你会受所谓的‘剧情’影响。小说里不都那么写吗？两个人明明相爱，突然冒出来说男主角的命定女主不是自己爱的人。男主嘴上保证不会爱上命定女主，可一旦见面，就跟鬼迷心窍一样，突然对女主上心，突然就爱上了，跟设定好的一样。所以我也怕，怕你也会这样，那我怎么办？”

“傻瓜。”言赫握住她的手，温柔地嘱咐，“如果我真有那么一天，你就拿平底锅拍晕我。醒一次拍一次，直到我真正被你拍醒为止。”

慕溪被他逗笑了：“那都听你的。”

“平常没见你这么听话，一说要打我，倒是答应得爽快。”言赫无奈地挑眉。慕溪笑得灿烂紧紧抱住他的胳膊。

“如果，我是说如果，”言赫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询问，“我要是真的受剧情影响，选择了钟瑶，你会怎么做？”

“我会卷走你给我的钱，跑得远远的，绝不掺和你们俩的事。”慕溪说得干脆利落。

“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言赫佯装不满。

“难道我留下唤醒你？给你当牛做马，找虐吗？我可没这爱好。”

“我也舍不得看你受虐。”言赫低笑，“会拿钱跑，还不算太笨。”

“这是在你没伤害我的前提下，好聚好散。”慕溪的语气突然认真起来，她看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如果你受剧情控制，伤害了我，那……”她故意卖起了关子。

“那什么？”言赫追问，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慕溪凝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言赫，我不想与你为敌。”

这短短几个字，让言赫惊愕不已，随即低笑出声，将她搂得更紧：“慕溪，你真让我着迷。我真的好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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