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教唆她离开

最近慕溪特别黏着言赫，不光在家里缠着他不放，各自上班信息也增多了，甚至言赫有应酬，她都掐着点去接他。本不怎么喜欢参加宴会的她也破天荒会参加陪同。

宴会大厅外，慕溪乖乖坐在长椅上等着言赫，原本两人准备离开，但是一位长辈突然叫住他，她非常识趣指指外面的长椅说自己会在门口等着他，言赫点头告诉她自己很快就来。她坐了一会又站起来随意走了几步，

身后突然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带着浓重的酒气。慕溪皱眉，谁啊？这种场合还能喝的一身酒味，心里吐槽向前走了一步，一直背对着来人。

“哟，这不是阿赫的心肝宝贝吗？”男人的声音带着酒后的轻佻与居高临下，是言赫的表哥——付子豪，只大言赫一岁，关系好坏慕溪不太清楚，但是他本人似乎对她很大敌意，以前在言家的时候，他偶尔会来言家，她第一次和他见面， 她露出乖巧笑容喊他哥哥却换了一句阴阳怪气：“哥哥好～咦～谁是你哥哥。”让她无比难堪，那时候的她寄人篱下无缘无故被人阴阳让她心情沮丧很久。

有一次言赫临时封闭式集训，整整一个星期不在家。言家父母本就很少在家，偌大的别墅空空荡荡，主心骨尽数不在。偏偏就是那几天，无事可做的付子豪直接住进了言家。他从来就打心底鄙夷凭空住进豪门、被言赫偏宠的慕溪。以前有言赫护着，他不敢太过放肆，只能假意阴阳怪气。可一旦言赫不在，他所有藏在体面下的刻薄与欺软怕硬，彻底暴露无遗。

那短短一周，成了慕溪年少最压抑难熬的记忆。他笃定她无依无靠、没人撑腰，变着法子刁难。

动辄坐在沙发上使唤她，指使她端茶倒水、替他整理杂物，把她当成佣人随意差遣。

佣人都看在眼里，心疼她年纪小受委屈，可终究是言家亲戚，身份摆在那里，只能爱莫能助，不敢多嘴干预。

付子豪更是逮着机会就言语刺她，专挑她最痛的骨头扎。

“没爹没妈就是没规矩，没人教你怎么伺候人是吧？”

“也是，一个父母都不要的孤儿，赖在言家白吃白喝，可不就得看人脸色过日子？”

“你就是言赫养的一条狗而已，怎么？瞪什么瞪？想要打我？你打呀？信不信我一句话你就得乖乖滚蛋连言赫都不敢阻拦。”字字句句，都踩着她最深的自卑与隐痛。她那时寄人篱下，无依无靠，根本不敢反抗，只能攥紧衣角默默隐忍，低头受下所有刁难与羞辱。她没人可以告状，没人可以依赖。

整整一周，她在这座华丽空旷的别墅里，被付子豪肆意践踏尊严，反复提醒自己：你是外人、你是累赘、你没人要、随时可以被人欺负、被人赶走。

那股隐忍的委屈、无处安放的难堪、孤立无援的恐惧，深深扎根在她心底。

后来只要他来，她就躲在房间不出来，言赫察觉她的异样有问过她，她只是说有点不习惯和他以外的异性相处，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言赫听到她的话好像瞬间开心，直接禁止付子豪再来言家。

付子豪素来眼高手低，心底一直憋着股不服 —— 同样的年纪，言赫执掌偌大言氏，站在顶峰，而自己只能靠着言家情面度日。而且因为这个慕溪他经常被自己那些狐朋狗友嘲笑，说他以后要靠着毫不起眼又无家世的普通女人手下讨生活，这他哪能忍。

今晚他本身心情烦闷喝多了酒，心底积压许久的不满彻底压不住了，看到落单的慕溪就想把气撒在她身上，早就没了平日的体面伪装。

他走到慕溪身侧，眼神带着审视和轻蔑，直截了当开口：“说句实话，你脸皮真是够厚的，你真以为言家那么好进？你和言赫，一点不配。宠物始终是宠物。”

慕溪身形微顿，缓缓侧过头看他。

她没吭声。

付子豪借着酒意，说话越发直白刻薄，句句带着羞辱：

“你什么家庭你不知道？除了装可怜哭鼻子还会干点什么？”

“阿赫现在是新鲜、是上头，把你宠上天，什么都愿意给你。可婚姻不是谈恋爱，激情褪去之后，你这种背景，在言家根本站不住脚，他早晚是会联姻，你也就是个当三的命。”他嗤笑一声，语气带着赤裸裸的交易感：“别怪哥说话难听，趁现在他对你最上心、最舍得花钱的时候，及时止损。”“拿笔钱，体面离开。”

“你能捞到一辈子衣食无忧的资本，也算赚够了。别等到最后人老珠黄，被言家、被言赫亲手推开，到时候什么都落不下，难堪又狼狈。”他字字句句，仿佛像是在给慕溪递最完美的逃离借口。原本她就有些动摇生出想要逃跑的念头，上次好不容易想到言赫有没有联姻对象为突破口而失败告终，那这次借着眼前付子豪做为借口，顺便让言赫迁怒于他，一箭双雕，她压根没在意付子豪的狗叫声，只是暗自盘算。她早就把自己发的誓言忘到脑后。

她正要思索怎么继续刺激一下眼前的男人，最好能让言赫死捶他一顿的那种，却没察觉一道身影僵了下来，

言赫刚告别长辈，便来找她却将这一番羞辱、教唆的话语，听得一清二楚。他原本温润含笑的眉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冰封。眼底所有的温柔、暖意、松弛，瞬间湮灭殆尽。他可以承受慕溪自己迷茫、自己害怕、自己胡思乱想想要逃走。他可以耐心哄、拼命宠、用尽一切温柔把她留在身边。

可他受不了 ——他的亲戚，他喊哥的人，仗着醉酒、仗着辈分，羞辱他的女人，逼她拿钱离开自己。

更受不了有人明目张胆，给满心犹豫的慕溪，铺好了逃走的路。

他周身气压低得骇人，浓烈的戾气死死压在胸腔，濒临彻底失控。

付子豪还在喋喋不休，自以为好心劝导：

“别太贪心，不属于你的圈子，别死拽着不放。你和言赫，根本就不合适，你要是缺男人，哥手下几个打杂小弟可以介绍给你……”

“闭嘴。”冰冷低沉的两个字，骤然划破晚风。

言赫缓步走来，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半分光亮，只剩翻涌的疯戾与猩红。

平日里对待这位表哥的客气、忍让、同辈情分，在这一刻，彻底清零。

表哥酒劲上头，压根没察觉他的暴怒，还转头嬉皮笑脸：“哟，阿赫？我跟你小女朋友讲道理呢，我这是为她好，免得她以后……”

“为她好？”

言赫低笑一声，笑意刺骨冰凉，听得人头皮发麻。

下一秒，谁都来不及反应。

他抬手，狠狠攥住对方的领口。

力道极大，瞬间将醉酒的男人狠狠摁在冰冷的墙壁上，骨骼挤压的闷响刺耳至极。

从前温润克制、永远体面矜贵的言赫，此刻彻底褪去所有伪装，眼底是全然不管不顾的疯魔。

“我尊称你一声哥，是给我妈面子，给你留情面。”

“但你算什么东西？”

“也配指点我的感情？也配教我的女人，拿钱滚？”

慕溪赶紧闪一边冷眼旁观，幸好他来的快，省的自己又要演戏去他面前告状。

付子豪瞬间被掐得呼吸困难，酒意都吓醒了大半，脸色骤白，慌乱挣扎：“言赫！你疯了？我是你哥！我好心劝她！”

“好心？”

言赫眼神骇人，指节用力到泛白、发抖，每一个字都带着雷霆怒火：

“羞辱她出身、践踏她真心、逼她放弃我、逼她逃走，这就是你的好心？”

“她清清白白、干干净净跟我在一起，不图我钱、不图我权，满心满眼只有我。”

“你凭什么用最龌龊的心思，去揣测她、去践踏她？”

他从小到大，在家族里待人谦和，极少动怒，更从未对亲戚动手。

可今天，触及底线，再无半分容忍。

“别人说我们不合适，我可以当做耳旁风。”

“你不行。”

“我的亲戚，我的家人，本该是护着我的人。可你反倒捅我最狠的一刀，教唆她离开我。”

言赫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下手越来越重，胸腔怒火焚烧：

“你信不信，今天我就算把你打废在这儿，没人敢替你说一句？”

付子豪彻底慌了，彻底认清 —— 言赫是真的动了杀心。

他不是在吓唬，是真的因为有人逼慕溪走，彻底疯了。

“我喝多了…… 我喝多了胡言乱语！我再也不敢了！你放开我！”

周围听到动静的人立马都围了过来，宴会安保也都赶来却不敢上前阻拦，她看见言赫失控癫狂，心底泛起慌乱，怕言赫毁了自己，立马上前拉住他：“阿赫，够了。”

下一秒。

言赫果然听话松手。男人踉跄着摔在地上，狼狈不堪，再不敢多言半个字。

而刚刚还浑身戾气、近乎失控的言赫，转身看向慕溪的那一刻 ——

所有疯魔、所有凶狠、所有刺骨的冷意，瞬间全数褪去。

只剩下满眼的慌张、无措、小心翼翼的卑微。

他甚至不敢大步靠近，怕自己刚刚凶狠的模样吓到她。

修长的指尖微微发颤，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红，声音沙哑得厉害：

“慕溪…… 你别听他的。”

“不是这样的，好不好？”

他眼神专注又惶恐，死死锁住她的眼睛，生怕她信了那句 “拿钱离开”。

“你不用匹配谁，不用勉强自己融入谁的圈子。”

“你不用懂事，不用退让，不用体面。”

“你留在我身边就好。”

“我有钱，我有家，我有所有能护着你的一切。你不必逃离，不必退让，更不必拿我的钱走。”

他抬手，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到极致，和刚刚暴怒的模样判若两人。

眼底是近乎哀求的偏执：

“别人都可以看不起我们的差距，都可以乱说我们不合适。”

“唯独你，不能放弃我。”

“刚刚他说的话，你…… 没有动心，对不对？”

他太怕了。

太怕这句 “拿钱体面离开”，会成为她最想要的退路，最坚定的借口。

慕溪看着他眼底破碎的慌张，看着他极致的双标 —— 对外人狠绝到底，对自己卑微到尘埃里。

心底所有的犹豫、所有的退缩，尽数轰然崩塌。

她伸手，主动攥住他微凉的手，放在自己唇边轻轻吹气：“手疼不疼？”

言赫紧绷到极致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反手死死将她拥入怀。

他埋在她颈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与后怕：

“疼，很疼。”

“慕溪，别找退路。”

“你的退路，只能是我。”

地上的付子豪瘫坐着，彻底酒醒，满心只剩彻骨的后怕。

他终于清清楚楚明白。

别人眼中的门第不配，是言赫此生最大的禁忌。

谁敢教慕溪逃，谁敢逼慕溪走，言赫就敢，不惜一切，毁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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