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无形枷锁

明悦的独栋别墅里，灯光暖黄，却驱不散空气中的焦虑。

“悦悦，今天跟那个慕溪谈得怎么样？”霍芊芊见明悦一脸沮丧，急忙追问。

明悦摇了摇头，眼圈泛红：“她不愿意帮忙。”

“啊？连她也不肯？”霍芊芊有些意外，“难道是她怕你真的跟言赫联姻，抢走他？”

“我不要嫁那个老男人……”明悦扑进霍芊芊怀里，失声痛哭，“我爸根本不管我的想法，就知道家族利益！”

霍芊芊拍着她的背安抚，眼珠一转，突然提议：“要不……实在不行，咱们给言赫下药？找个机会约他单独吃饭，把药下进去，让他跟你待一晚上。我提前找好记者守在门口，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他不认也得认！”

一旁的王倩闻言大惊，连忙摆手：“你疯了？算计言赫？你有没有想过下场？”

“都到这份上了，还能有什么下场？”霍芊芊不以为然，“只要他跟悦悦睡了，为了名声也得负责吧？”

“先说能不能约到言赫单独吃饭，”明悦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声音带着后怕，“就言赫那警觉的样子，怎么可能被人算计到？没准最后把药全倒进我嘴里。”一想到言赫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她就忍不住发抖。

“不会的，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霍芊芊还在坚持，“不是说睡一觉就能产生感情吗？悦悦你到时候卖力点，让他忘不了你，自然就同意联姻了。说不定那个慕溪看到新闻，知难而退，主动离开言赫，这不是一举两得？”

明悦端着咖啡的手猛地一颤，温热的咖啡溅在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紧紧皱着眉，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你疯了吗？”

“这事万一成了，慕溪要是因为这个离开他，我们都要完蛋！”她深吸一口气，眼底满是惊惧，“你以为谁能承受得住言赫的怒火？”

一想到慕溪因为这事而离开言赫，她似乎可以看到言赫那张可怖的脸

“你以为言赫会因为这种事对我负责？”明悦冷笑一声，眼底划过一丝绝望，“他要是知道是我算计他，只会更厌恶我。到时候，他会把慕溪离开的所有怒火，全撒在我们身上！你难道忘了李家吗？当年多风光，就因为得罪了他，现在连影都找不到了。”

王倩一直在国内的圈子里打转，比谁都清楚言赫偏执起来有多可怕。他对慕溪的在意，早已超出了旁人的想象，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执念。

“慕溪在，至少还能管着他点，”王倩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她知道言赫的底线，也知道怎么让他消气。要是她不在了……”

后面的话她没说，但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没了慕溪这个“软肋”和“牵绊”，言赫会彻底变成一头失控的猛兽，到时候谁也招架不住他的疯狂。

霍芊芊被这话惊得一愣，认真想了想，脸上的不以为然渐渐被深深的忌惮取代：“你说的……有道理。”

她不得不承认，慕溪的存在，某种程度上反而成了她们的“保护伞”。她像一根无形的缰绳，虽然没能完全拴住言赫这头烈马，却至少让他不至于彻底脱轨，做出太过极端的事。

“所以，慕溪不能走，”明悦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已经微凉的咖啡，试图压下心头的慌乱，“不仅不能让她走，还得想办法……让她留在言赫身边。”

霍芊芊点点头：“那……得另想办法。至少得让言赫知道，慕溪跟他不是一路人，让他自己慢慢厌倦。”

她们像一群围着猛兽打转的猎人，既害怕被猛兽撕碎，又不敢真的除掉那只吸引猛兽注意力的“羔羊”。只能一边忌惮着猛兽的獠牙，一边算计着如何让“羔羊”待在原地，成为制衡猛兽的枷锁。

而身处这场漩涡中心的慕溪，对此一无所知。她还不知道，自己早已在无形中，成了别人眼中维系脆弱平衡的关键，被牢牢绑在了这场名为“言赫”的风暴里。

此时的峦山别苑，慕溪一进门就是满屋的玫瑰花，她一看就来气，直接一脚一个踢开。她又一次把花束踢飞出去，花瓣散落一地，像铺了层破碎的胭脂。

慕溪踹得脚都有点酸，心里那团闷火却还没散，反而堵得更厉害。她转过身，懒得再看那些花，冷着脸就要往屋里走。

言赫手里捧着新的花束几步跟上，拦在她面前，眼底带着点慌，又带着点纵容。

“还气？”

慕溪没理他，绕开他继续走。

他又伸手轻轻拉住她手腕，没用力，就虚虚扣着，声音放得又低又软：

“花不够你踢是吗？那我让人再拉一车过来，你踢到消气为止。”

慕溪猛地回头，语气又冲又涩：

“言赫，你能不能别只会送花？”

他愣了一下，是真的无措。

他不知道她在气明悦，气门第，气自己像个配角，只当她还在闹脾气。

“我不会别的，”他坦然承认，微微低下头，像只认错的大型犬，“你教我。”

见她依旧脸色难看，一言不发，言赫干脆往前一步，直接把自己送到她跟前。

他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哑声说：

“踢花不解气，就打我。”

慕溪一怔。

“怎么解气怎么来，”他握着她的手，轻轻往自己脸上打，“打脸不过瘾，扇巴掌也行，捶胸口也行，别憋着，别自己难过。”

她手僵在半空，没动。

言赫就那样垂着眼看她，声音委屈又认真：

“我皮厚，不怕疼。你别不理我，别把话都藏心里，我不会读心术我猜不到，慕溪……”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

“你一不说话，我就慌了。”

慕溪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慌乱，心头猛地一酸。

拳头攥了又松，最终还是没舍得落下去。

她到底该怎么办？她真的只想安静待一会，回来还要继续哄他！她真的好累，她好想躲起来，可是她躲哪里，言赫就会追到哪里，她真的好想消失算了。算了随便吧，总有一天会把她逼死，到那时她就真的解脱了。

慕溪闭了闭眼轻轻：“嗯”了一声

见她给了自己回应，言赫心瞬间落地，他把手上的玫瑰捧到她面前，慕溪麻木接过。

见她愿意接受自己的玫瑰那就说明她原谅了自己，他这才小心翼翼看着她脸上淡淡伤痕，“那能告诉我脸上是谁弄的吗？”

“就是跟路人发生一点口角，不小心弄的，我也打回来了，你也别查了，这事就这么算了吧。”她不想多说，她知道言赫对她有多紧张，肯定会去查昨晚的事，本来就是个小事弄的那么大动静干什么！到时候发现她看到他和他前女友拉扯的事又要追着她一顿解释最后又要她哄！

况且她能说什么？说他的前女友拿钱砸她让她做小三？他一定会疯狂报复她，也许会看着旧情份上他多少会手下留情吧，她又再胡思乱想什么？而且她也不是一个爱告状的人。

“可…”他有些犹豫，实际上他白天有想去查一下慕溪脸上伤是怎么回事，但是他想听她亲自告诉自己，亲自跟自己诉说自己的委屈。

“我不想说第二遍。”

言赫见她变了脸色忙闭上嘴不敢继续追问。

彩蛋：言赫的手机突然亮起，他看了一眼是林泽发来的消息，【你不想谈就放过我家慕溪，别家里一个外面一个，什么好事你都占了？你真以为自己是男主角？我告诉你我家慕溪才是大女主，她的男主角可必须是温和有礼的翩翩公子才不是你！】这没头没脑的信息瞬间让言赫有些暴怒，什么叫慕溪的男主角不是他？不是他难道会是别人？蓝欢她什么意思？她在挑拨我和慕溪吗？什么家里一个外面一个？他瞬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而刚洗完澡的慕溪正好出来就见言赫紧紧抱住她，慕溪心里不耐：他又要干嘛？

“对不起，昨天我和别的女人见面，不是我故意不告诉你，只是我觉得她一点都不重要也没提的必要，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看到或者听到什么，你生气的原因是不是因为她？”他急切道歉的模样让慕溪一愣，但是她没有打断他

“她叫明悦，是我在国外认识的。因为当初你不跟我出国，我真的很生气也很难过，想着不能被你左右情绪所以我就想随便找个女人能不能让我忘记你，我看她还算顺眼就试着接触，可惜我错了，我无法忍受除你之外的异性靠近我，她说话我嫌吵，她不说话我就烦，我忍了2天实在是忍不了就让她别来了，我和她没有牵过手，抱过她，接吻也没有，她贴过来我就避开了，我就跟她吃过两次晚饭，其他什么都没有做过，我发誓！”他急切要对天发誓

“哦，原来你还有前女友。”她突然冒出一句

“不是前女友，这算哪门子前女友？顶多就算短暂接触而已，我没有前女友，慕溪我是干净完整的，你别因为这一点就否定我。”他生怕自己有污点让她心里不痛快

“那就是你在国外玩替身文学？”她又开始犀利发问

言赫一愣虽然不明白什么意思，但应该不是什么好话立马解释：“没有什么替身，我怎么可能那么随便找什么替身，我那时候满心满脑子都是你，找什么替身？她又不像你，哪里都不像，唯一相同点就是你们都是女的？这也算是找替身吗？”

慕溪快要绷不住了，他主动坦白她心气顺了许多

“她找你干嘛？”

“她先莫名其妙给我发信息说让我去接她，我当然不会搭理，直接把短信拉黑删除，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找到我，跑来说要让我帮忙，我不同意她就开始撒泼，谁也不能破坏我们的感情。”说到后面他还委屈上了。

“知道了。”她回抱住他，这是今晚她第一次主动

“那你不生气了？”他小心翼翼又再次询问

“不气了，你知道分寸就行了。”

“我保证不会和她再见面，她只要敢再来我绝对不会放过她！”他恨恨说道

“别这样！”她劝慰

他看着她忽然说道：“你是不是喜欢温柔彬彬有礼的男人？”

“啊？”慕溪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不好给出他要的答案

“你要是喜欢温柔彬彬有礼那种模样，那我就变成你喜欢的模样，我也可以温柔也能彬彬有礼。”他认真又偏执

“你又吃错药了？我喜欢的就是你本人，你好的坏的我都喜欢，你不需要为了任何人而改变自己哪怕是我也不行，明白吗？”

言赫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后重重点头：“明白了。”

慕溪抚上他的脸认真道：“我喜欢的是完整的你，不是被打磨、被修改、被卑微改造过后的你。你为我低头、为我丢掉自我、为我变得不像自己，我一点都不想要。你的自尊、你的本性、你原本的样子，比讨好我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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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习惯了所有情绪向内消解，从不向外宣泄，从不求助，从不示弱。

长久的自我压抑、无尽内耗、无处脱身的捆绑，本就是精神枯萎的开端。

可她依旧守着本心，不迁怒旁人，不污染爱意，还引导爱人正确三观，而她自己却独自承受所有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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