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学费真相

翌日中午，敲门声响起，慕溪连忙去开，却见父亲慕进军拎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

“今天老爸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慕进军笑着说。

慕溪有些意外，心想大概又是慕家族长派来施压的，淡淡问道：“爸，你怎么来了？”

“老爸想你了，还不能来看看？”他放下东西，拿起一个橙子边剥边问，“今天没去上班？”

“这几天休息。”

慕进军点点头，状似随意地问：“你和言赫……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没有啊。”慕溪不想提言赫，低头看着他笨拙剥橙子的手。

“是爸爸没用，你受了欺负也不能帮你讨回公道。小溪，你要是觉得在这里不开心，就跟爸爸回去吧。”

慕溪惊讶地抬头：“你不是……他们派来的？”

“傻孩子，我闺女才是最重要的。”慕进军把剥好的橙子递了一瓣给她，“爸爸没事，那言赫有什么了不起，得罪就得罪了，大不了以后不往来。老爸还有几年就退休领养老金了，没必要在他们手下讨生活，实在不行，我现在出去找份保安的工作，也不能让我宝贝受委屈。你哥，听说你受欺负了，也吵着要过来，说谁敢欺负你，他找人来打他。”

慕溪听着他的话，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原来父亲是真的疼爱她。他从来没提过她是抱养的，一直把她当亲生女儿。虽然小时候他有过放弃她的念头，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谁会跟自己的父亲记仇呢？她原以为他会苦口婆心地劝她向言赫服软，为了利益让她受委屈，可他没有，他只在乎她开不开心，包括自己的哥哥，虽然长大后生分了许多没常见面，可他一直都把自己当成亲妹妹。

眼泪刚要溢出，就被父亲塞了一瓣橙子在嘴里：“这个橙子甜，你尝尝。”

“你坐着，老爸去给你做饭。”他刚准备转身又立马想到什么，从口袋摸出一张银行卡

“这张卡密码是6个8，自己在外不要委屈自己，吃好点，老爸有钱养的起你，你自己拿好。”说完把银行卡塞进她的手里转身向厨房走去，

看着父亲走进厨房的背影，手里紧握那张银行卡，慕溪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好像真的感受到了他的爱，她以为，她是父亲的累赘，没想到他的爱那么深沉，就算是亲生父亲也不可能做到，但是她的父亲好像做到了。

父女俩吃完饭后，慕进军说要坐动车回去。慕溪送他进站，看着父亲佝偻的身影，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是什么时候开始，父亲被生活压弯了腰？她不想让父亲这么辛苦。那些所谓的恨，似乎早已被心疼取代。她现在细细想来，当初她对慕家族长那么硬气甚至直接拉黑他们，他们肯定咽不下这口气，最后只会为难或者把自己父亲和哥哥一顿臭骂，而他们却从来没有怨过她“你怎么那么不懂事？”一句话都没有提，反而还安慰自己，她以为自己身后只有自己一人，原来她的身后一直有人站在她的身后做她后盾，她现在不知道自己那么强硬要离开言赫是对还是错？

擦掉眼泪，手机响了，是父亲打来的。

“喂，爸。”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小溪啊，爸爸刚才忘了跟你说，如果你没和言赫那小子在一起，记得把钱还给他。”

“什么钱？”

“你上学时候的钱。”

“我上学什么钱？”慕溪越听越糊涂。

“你，高中，大学期间的费用啊。你老爸当时哪有那么多钱，而且你学画画，开销多大，我根本负担不起。”

慕溪一愣：“你……你是说，我当时上学的钱都是言赫付的？”

“应该是他吧。每个月都有人给我转账，说是承担你的所有开支。我问过银行，说是海外账号打来的。我们家又没亲戚在国外，现在想想，可能是言赫转的。”

电话挂断的忙音传来，慕溪却久久没有反应。她站在人来人往的车站大厅里，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毫无预兆地淌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来往的行人步履匆匆，广播声嘈杂模糊，她却什么也听不进去，只反复回响着父亲刚才那句话。

——你上学的钱，是言赫付的。

每个月，海外账号，准时转账。

替她承担所有开销，供她学画画，让她不必为钱低头，不必看任何人脸色。

而她呢。

她以为那些安稳岁月，是自己运气好，是父亲勉强撑起的。

她以为言赫后来的靠近，是上位者的心血来潮，是偏执的占有，是一场势在必得的狩猎。

她以为他所有的纠缠，所有的逼迫，所有不肯放手的疯狂，都只是因为他输不起。

她对着他硬刚，甩门而去，说就算不是袁澈也不会是他，说宁愿同归于尽也不低头。

她把他的在意当成控制，把他的紧张当成威胁，把他所有笨拙的挽留，都解读成恶意。

可原来，在她看不见的年月里，在她转身离开、以为从此两清的时候，

他早就以他的方式，悄悄托住了她整个人生。

不是一时兴起，不是一时情动。

是长久的、沉默的、不声张的付出。

慕溪缓缓低下头，指尖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刚才为父亲流下的眼泪还未干透，新的温热又一次涌满眼眶。

她不是不感动，是不敢动。

一动，整颗心就跟着塌了。

那些她用来武装自己的冷漠、倔强、宁折不弯，

在这突如其来的真相面前，瞬间变得可笑又单薄。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反抗，是在坚守底线，

可直到此刻才明白，她对抗的，

根本不是一个想掌控她的疯子，

而是一个从年少时起，就默默守在她身后，怕她吃苦、怕她为难、怕她走投无路的人。

心口又酸又涩，又闷又疼。

原来他不是只有偏执和狠厉，

原来他的温柔，藏在她从未留意过的时光里。

那扇紧闭了太久的心门，在这一刻，轰然松动。

不再是敌对，不再是抗拒，不再是针锋相对。

只剩下一片被真相砸得支离破碎的茫然，和迟来的、沉甸甸的动容。

她吸了吸鼻子，抬手用力抹掉眼泪，再抬眼时，眼底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尖锐。

言赫。

她在心里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这一次，她不逃了，也不硬刚了。

哪怕前路依旧荆棘丛生，哪怕依旧会痛，

她也愿意，认认真真地去面对一次。

面对他，也面对这段被她误解了太久的感情。

原来他所有的疯狂与强硬，都只是被深爱之人一次次推开后，慌了神、伤透心，才只能用最笨拙、最伤人的方式，拼命想把她留住。

小彩蛋：晚上慕进军又打来电话，说他回去算了算言赫每个月承担她所有开支的费用大概有快两百多万，一直延续到她出社会，今年二月份左右就停止了转账。其实自从她出社会工作后，便不再找父亲要钱，所以慕进军便没有一直没怎么动过里面的钱，顶多就是吃点小利息而已，要还的话，卡里还有十几万，剩下的他会想办法，能还一点是一点。

慕溪沉默挂掉电话，言赫他，一直负担自己到毕业参加工作！她以为当时的离开会是两人彻底的了断，以后就是个陌路人，没想到……她还是无法挣脱出言赫的包围圈，哪怕分开那么多年。慕溪闭上眼，脑海里闪过一幕幕和他相处的点滴，为什么他从来都没有告诉过她？总是这样……

二月份才停止转账，她和他成年后第一次见面，好像就是二月份，是因为他回来了，可以时刻在自己身边？这一猜想让慕溪心头震动，久久无法平息下来，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纤细的手腕，原来……她和言赫之间早就有一根无形的牵绊化作红线，把他们牢牢系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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