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平行线

早上醒来，慕溪一睁眼就看到言赫睡在身旁，床上又是一片凌乱。她又气又难堪，猛地坐起身，皱着眉回想——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昨晚她明明反锁了门。带着满腹怨气，她恨恨地转身去衣帽间找衣服，不想再看他一眼。

后面几天，言赫似乎没再追究她和凌飞的事，也没再过问“断交”的话。他变得格外忙碌，常常深夜才回来，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和陌生的香水味。偶尔有八卦新闻弹出，说他与某位人气小花走得很近，慕溪都只是扫一眼就划过去，一笑而过，仿佛那些事与自己无关。

王文杰受邀参加一场商业晚宴，这是他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工作室的小姑娘们都想跟着去长见识，缠着他软磨硬泡。慕溪本就不喜欢这种觥筹交错的场合，但架不住大家哀求，只好跟着一同前往。

晚宴上，几人干脆躲在角落的餐台旁，先把肚子填饱再说。对于所谓的“搭线结交人脉”，他们一窍不通，只有王文杰脸皮厚，能凑上去和陌生人搭几句话。

就在这时，言赫突然出现了，身旁还跟着那位最近常出现在新闻里的人气小花。两人一亮相，周围就响起一片赞叹声，不少人低声议论着“般配”。言赫熟稔地带着她上了二楼——那里聚集着更多有分量的人物，显然是想为她铺路。

小羊和张张见状，立刻默契地挡在慕溪身前，不让她看清那一幕。

“慕溪，你还好吧？”花王担忧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

慕溪却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很好啊，你们干嘛这么紧张？觉得我会难受？”她顿了顿，视线落在远处摇曳的烛火上，“他身边有美女不是很正常吗？我和他又不是什么男女朋友，大家都是成年人，你们懂的。他有钱长得帅，我也不吃亏。”

她这云淡风轻的样子，让小羊、张张和花王都看傻了眼。

小羊张了张嘴，半天才反应过来：“啊？哦……理解理解。也是，咱们都是普通人，确实高攀不起。慕溪，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

“对，玩归玩，闹归闹，知道分寸就行。”张张也跟着附和，心里却总觉得不是滋味。

“算了，这个晚宴好无聊，东西也难吃，我们回去吧！”花王提议道，实在不想再待下去看慕溪强装镇定。

大家纷纷赞同，小羊跑过去揪走还在和别人吹牛的王文杰。楼下，林泽正扫视全场确认情况，目光突然顿住——他没看错吧？慕小姐怎么也在？

离开晚宴时，慕溪没让他们送，说想自己走一走。夜风格外凉爽，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她却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她到底想要什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段时间，她开心吗？好像有过开心的时刻，可更多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言赫是什么关系？她理不清，反而觉得两人像是陷入了一种畸形的纠缠里——见不得光，也不被人看好。他的身边应该是和他家世相当的豪门千金，而不是她这种不善交际又不会放下身段去迎合的人，她的存在只会拖累他，现在只是一点点爱意强撑着，等时间久了，爱意消散最后只会剩下怨怼，如果真是这样，还不如趁早结束，太累了。

正漫无目的地走着，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条信息。

“我要回来了，慕溪，我们见面吧。”

是袁澈发来的。看到这条信息，慕溪原本阴郁的心情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喜悦。如果能让她重新选择，袁澈或许才是她的理想型——温和、开朗，和他在一起，肯定会轻松又自在，不用像现在这样，时刻紧绷着神经。

满脑子都是即将见到袁澈的期待，慕溪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峦山别苑门口。言赫正站在门口，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不知道等了多久。看到她回来，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乎还有些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今天去哪了？”他开口问道，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

慕溪已经习惯了他的“查岗”，随口答道：“参加一个晚宴，王文杰受邀请，带我们几个去见识见识，名字我没记住。”

言赫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又问：“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慕溪认真想了想，抬头看他：“你为什么站在门口？”

言赫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失笑。原来，她根本就不在意那些新闻，不在意他和谁出现在一起。

“我在等你。”他低声说。

“哦，那我回来了。”慕溪点点头，越过他，径直向玄关走去。

言赫跟在她身后，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像两条平行线，明明身处同一空间，却仿佛走向了不同的选择。庭院的灯光落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沉默的影子，无声地诉说着这段关系里，越来越模糊的边界。

他就那样跟在她身后，隔着几步远的距离。

心里翻江倒海，眼眶都在发烫，

却只能看着她的背影，骄傲让他不能低头，害怕让他不敢靠近，委屈让他快要哭出来，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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