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小助理

言赫让工作室放了一天假，说是补偿大家这几天的加班，其实心里打着另一番主意——他怕大伙累着，回头埋怨起慕溪来。

“你明天照常上班。”他转头对慕溪说。

慕溪一听就炸毛了：“凭什么啊？”

言赫眼皮都没抬，冷冷吐出三个字：“你说呢？”

她瞬间蔫了。想想前几天自己连累大家熬夜赶工，确实没底气硬刚，只好弱弱地说：“啊？就我一个人上班啊？那么大地方，我一个人会害怕。”

主要是以前没事的时候，她们几个总爱凑在一起讲灵异故事，人多的时候她倒不怕，可真要剩自己一个，那点后怕就全冒出来了。

“你明天来我办公室，给我当一天助理。”言赫轻飘飘地说。

“？”慕溪满脸问号。

林泽接到放假通知时，先是一愣，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后来一打听，说是慕小姐要替他当一天助理，顿时喜笑颜开，欣然接受，心里还偷偷给慕溪点了好几个赞。

第二天一大早，平时总爱卡点到的慕溪，特意提前十五分钟就到了言赫的办公室楼下。她可不敢太随意，没想到秘书办还有人比她来得更早。她笑着冲大家打招呼，其他人也都微笑回应。

王秘书见慕溪进来，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又不失分寸：“慕小姐您好，我是总裁办的王秘书。今天林特助休息，由我暂时协助处理日常事务，也负责配合您的工作。您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吩咐我。”

慕溪听得诚惶诚恐，她就是来打个酱油的，别添乱就谢天谢地了，哪敢让人家配合？“我保证不添乱。”她连忙表态。

王秘书愣了一下，觉得这姑娘还挺可爱。

慕溪琢磨着得给自己找点事做，显得忙一点，便问：“有抹布吗？我先去抹桌子。”

“慕小姐，抹桌子是保洁的活，您去办公室等言总就行了。”王秘书连忙拦住。

“去他办公室？可他还没来呢，我进去不太好吧？万一有什么商业机密之类的……我还是在外面等他吧。”慕溪说着，就乖乖坐在了一旁的休息凳上。

王秘书有些意外，没想到她边界感这么强。她当然知道言总对这姑娘不一样，宠爱有加，原以为她会是那种娇纵跋扈或者高冷疏离的样子，没想到竟是这般邻家妹妹的模样，安安静静，乖巧听话，别说异性了，连同性都忍不住心生好感。

时钟指向8点55分，慕溪见大家都停下手中的活，齐刷刷地望向电梯方向，也赶紧站起身。果然，言赫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言总早。”众人齐声问好，慕溪慢了半拍，刚张开嘴又慌忙闭上。

“嗯。”言赫微微颔首，目光扫到她时，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随即大步往办公室走去。

“慕小姐，快跟上吧。”王秘书在一旁催促。

慕溪犹豫了一下，问：“我一会儿要做什么啊？”

王秘书笑眯眯地说：“您的工作，言总会直接吩咐的，我也不清楚具体内容呢。”

说了跟没说一样。慕溪只好小跑着跟了进去。

言赫把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问她：“早上吃了吗？”

“你没吃吗？我现在去给你买！”终于有活干了，慕溪有点小激动。

“我吃过了，我问的是你。”

“吃过了。”她顿时没了精神，有气无力地回道。

见她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言赫也只是无奈地笑笑，转身开始处理工作。

“我干点什么啊？”慕溪实在坐不住了，总不能就这么跟他大眼瞪小眼吧？那还不如自己守着工作室呢。

“你就坐旁边玩手机吧，要是想躺会儿，就去里面的休息室躺着。”言赫头也不抬地说。

“合着你让我来这儿，就是换个地方玩手机？”慕溪都震惊了。

“你要这么想，也可以。”言赫倒是坦然，只要她在身边，她干什么都行，他不过是想时刻看到她罢了。

慕溪重新坐回沙发，哀怨地盯着他。言赫自然知道她在盯着自己，心里暗笑，逗她还真挺有意思。

“九点半开会，等会儿一起去。”他终于发布了第一道“工作指令”。

“好！”慕溪立刻来了精神，开心地应着。

快到九点半时，言赫站起身，在她面前张开双臂。慕溪愣了愣，没明白他的意思，犹豫片刻，伸出右手准备环住他的腰，心里还嘀咕：开会前还要抱抱打气？这是什么怪癖？

言赫被她这反应逗得差点笑出声：“帮我穿外套。”

慕溪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理解错了，赶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拿起沙发上的外套给他穿上：“不好意思啊。”

“林泽也会帮你穿外套吗？”她突然回过味来，忍不住问。

言赫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又在胡说什么？”

跟着言赫到了会议室，慕溪算是体验了一把什么叫“狐假虎威”。她习惯性地想找个小角落躲起来，就见言赫眼神不善地瞪着她，王秘书还在一旁给她使眼色，让她过去。她只好又溜回靠近他的位置坐下。

起初，慕溪对这种会议还挺新奇，听得挺认真，可到后面就彻底懵了，完全听不懂。心里直犯嘀咕：这要讲到什么时候啊？她想回去画画了。索性无精打采地坐在一旁，开始琢磨自己要是中了五百万该怎么花。心里有事做，时间倒也过得快些。

当时针指向十一点，言赫一声“散会”，慕溪立马回过神，雀跃地站起身，跟着他往外走。进了电梯，言赫突然说：“把你本子拿来我看看。”

他伸手拿过她手里的本子——这还是她从他办公室抽屉里翻出来的“道具”，她说跟着去开会，两手空空不像样，得拿个本子装装样子。他倒要看看她记了些什么。

那本黑色硬壳笔记本看着低调，实则是意大利手工定制款，一页纸的成本都抵得上普通人一顿正餐，整个本子更是有价无市的小众奢品。

言赫抽屉里常备着几本，向来只用来记重要思路与私密安排，从不让旁人碰。

慕溪那会儿满脑子只想着找个本子撑场面，压根没留意封面上压印的低调徽记，随手抽出来就当成普通会议本乱涂乱画。

“别……”慕溪想阻止，可已经晚了。

本子前面倒是规规矩矩写了几排字，后面就越来越潦草，到最后干脆画起了火柴人。言赫真是又气又想笑：“火柴人？”

这大概是全世界第一本被用来画火柴人的顶级定制笔记本。

王秘书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那本子她见过，知道价值，差点没当场屏住呼吸。

也就慕小姐这没大没小的家伙，敢从言总抽屉里随手抽出来霍霍。

慕溪一点不怕他，还纠正道：“不是一般的火柴人，它还会动呢。”一旁的王秘书憋笑都快憋不住了。

见他脸色沉了下来，慕溪赶紧解释：“是他说话太快了，我根本听不懂，不能怪我。再说了，我没经验，也没人带。我要是啥都会，早就……”后面的话她没敢说。

“那你让他以后说话慢点。”她还理直气壮地提要求。

言赫真是拿她没办法，电梯门一开，他没理她，大步往前走。慕溪赶紧问王秘书：“我今天没记这些，要不要紧啊？会不会给你们或者给他添麻烦？”

王秘书笑着说：“不会的，会议记录有专人负责呢。”

慕溪这才松了口气。刚才她还琢磨着，要是真因为这个添了麻烦，就亲自去找那个语速飞快的男人，让他再跟自己说一遍，录下来，然后一字不落地抄下来。虽然麻烦点，但是…言赫本来就够忙了，怎么还能替她善后。

回到办公室，言赫又埋首于桌上的文件中。慕溪不敢打扰，乖乖在沙发上坐好，时不时偷偷瞄他一眼。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侧脸的硬朗线条，连蹙眉看文件的样子，都透着股一丝不苟的认真。

不知过了多久，王秘书敲门进来，放下餐盒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慕溪看了眼餐盒，又看了眼仍在忙碌的言赫，终究还是没出声，继续安静地等着。

“慕小姐。”王秘书再次轻唤她，慕溪连忙站起身走上前。

“这是一些重要资料，您一定要保管好。等会儿要去视察分公司，您可以先去车里等言总。”王秘书将一个厚厚的文件夹递给她。

慕溪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好，那我现在就去车里等吗？”

“是的。”

得到肯定答复，她抱着文件夹先跑回言赫的办公室，悄悄把文件夹放在桌角，又将王秘书送来的食盒打开，摆在他手边：“我去车里等你了，你记得吃点东西啊。”说完，不等他回应，便抱着文件夹匆匆跑了出去。

停车场里，司机早已等候在车旁。慕溪却没有立刻上车，依旧紧紧抱着文件夹站在一旁。司机劝了她几次，她还是摇头拒绝，固执地在车边等着。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她从包里摸出一颗巧克力，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稍稍缓解了饥饿。她暗自嘀咕，谁让自己吃饭慢呢，也不好意思让他等自己吃完——他的时间好像永远精确得像钟表，可不能因为自己耽误事。原来当助理这么辛苦，连摸鱼偷懒的时间都没有，林泽和王秘书真是太不容易了。

正打着电话的言赫从电梯里出来，一眼就看到站在车外的慕溪，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文件夹，像只护着食的小兽。他不由皱了皱眉，快步走上前，不着痕迹地将她护在身侧，先打开车门让她进去，自己才随后坐进车内。

一上车，慕溪就习惯性地往车门边靠，这个姿势最能让她放松。这一上午看似啥也没干，却莫名觉得累，她干脆闭上眼睛，打算小憩片刻。

言赫挂了电话，转头就看到她靠着车窗睡着了，眉头微蹙，像是睡得并不安稳。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想将她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靠过来点。”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必须靠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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