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这冰块它烫嘴

季清冷看着直播画面里那条几乎要排到枉死城门口的长队，脸上依旧是那副千年不变的冰山表情，但飞速点击着系统后台的手指，却暴露了她此刻相当不错的心情。

后台的打赏数据，正像股市牛市的K线图一样，以一个夸张的角度疯狂上扬。

每一秒钟，都有数以万计的冥币和零零碎碎的魂力汇入她的账户。

这种感觉，就像拥有一台永不停歇的印钞机。

就在这时，画面边缘一阵骚动，刚刚才灰溜溜滚蛋的敖丙丙去而复返。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身后跟着一队煞气腾腾的鬼差，个个身高八尺，身披玄铁甲，手持哭丧棒，腰间的铁链哗啦作响，一看就是地府的正规军。

为首的那个，更是重量级。

一个魁梧如山的身影，肌肉虬结的魂体几乎要撑爆身上的制式铠甲，最骇人的是他顶着一颗硕大无比的牛头，两只铜铃大的眼睛扫视全场，不怒自威。

季清冷眼前的光幕上，信息标签精准地跳了出来。

【牛头】

【身份：地府纠察司第三大队队长】

【特点：铁面无私，执法如山。生前乃北地屠户，嗜辣如命。】

【当前状态：正在执行公W，略感不耐烦】

J察司？地府的C管大队来了。

嗜辣如命……

季清冷的指尖在光幕上轻轻一点，将这四个字放大，加粗，标红。

直播画面里，敖丙丙一脸小人得志的猖狂，手里举着一张盖着官印的黄色批文，尖着嗓子喊道：“都让开，都让开！J察司办案！”

他趾高气昂地走到奶茶摊前，用批文几乎要戳到林乐的脸上：“姓林的，你被举报了！非法占道经营，无证上岗！还有，你这玩意儿，成分不明，含有违禁的阳间气息，严重扰乱地府阴阳平衡！牛头大人，按规矩，得把他所有家伙事儿全给没收了！”

牛头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显然对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没什么兴趣，只是碍于流程，不得不来一趟。

他那双巨大的牛眼扫过排队的长龙，最后落在林乐那简陋的操作台上，鼻孔里喷出两股粗重的阴气。

阳间气息？确实有那么一点点。

虽然微弱，但对于他们这些常年泡在阴气里的鬼差来说，就像在墨水里滴进了一滴牛奶，清晰可辨。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全看他怎么定性。

殡仪馆内，季清冷眼神平静无波。

跟官僚机构讲道理，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行为。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他们无法拒绝的东西，堵住他们的嘴。

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出残影，购物APP的界面飞速切换。

【商品搜索：工业辣椒精，变态辣，一滴入魂。】

找到销量最高的那家，下单，加急。

【商品搜索：食用干冰，舞台烟雾效果，大颗粒。】

下单，加急。

支付，焚化，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叮！“超规格快递”已投送，消耗功德点1000。】

奈何桥头，林乐正准备发挥他三寸不烂之舌的功力，跟这位牛头大哥好好掰扯掰扯，脚边突然金光一闪。

一个贴着“警告！非人类请勿食用！”标签的金属小罐，和一袋冒着丝丝白气的泡沫箱凭空出现。

一道指令同时在他脑中响起，是季清冷那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新品。

红色液体加一滴，白色冰块加三块。

请那位牛头大哥“品鉴”，告诉他，这能让鬼尝到“岩浆烫嘴”的感觉。】

林乐秒懂。

这是又有新剧本了！

他脸上瞬间堆起灿烂的笑容，完全无视了敖丙丙那张便秘似的脸，对着牛头一拱手，嗓门洪亮：“哎呀！是牛头大哥大驾光临啊！您来得正好，小店正在研发一款地府特供硬核新品，还没想好名字，正想请一位够爷们、有分量的大佬给品鉴品鉴！”

说着，他拿起一个空杯，手脚麻利地舀了大半杯冰镇好的红茶，然后当着所有鬼的面，小心翼翼地拧开那个金属小罐。

“啵”的一声轻响，一股难以形容的、霸道到极致的辛辣气味，如同无形的冲击波，瞬间炸开！

那味道仿佛带着火焰的温度，狠狠地刺入在场每一个魂魄的鼻腔，连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点燃了。

一些离得近的鬼魂，当场就被呛得魂体闪烁，连连后退。

林乐面不改色，用吸管精准地蘸了一滴红得发黑的液体，滴入红茶中。

整杯茶的颜色，瞬间深沉了半分。

紧接着，他打开泡沫箱，从里面夹出三块还在嘶嘶冒着白烟的干冰，扔进杯里。

“刺啦——！”

剧烈的化学反应发生了！

杯中瞬间白雾翻腾，如同火山喷发，浓郁的白烟夹杂着那股焚烧灵魂的辣味，汹湧而出，形成了一道小型蘑菇云。

“牛头大哥，请！”林乐双手将这杯卖相炸裂的“岩浆冰茶”递了过去，热情洋溢地介绍道，“此物能让咱们这些死后僵硬的灵魂，重新感受到久违的、那份独属于纯爷们的灼热与滚烫！”

敖丙丙见状都快气疯了：“牛头大人！别听他胡扯！这就是证……”

他的话没能说完。

牛头那巨大的头颅，正死死地盯着那杯不断喷涌着白雾的茶。

他的鼻翼在疯狂耸动。

那股辣味……太冲了，太正了！

他生前在北地，吃的就是这个味儿！顿顿无辣不欢，越辣越带劲！

死后当了鬼差，嘴里淡出个鸟来，几百年来，他都快忘了那种头皮发麻、浑身冒汗的爽快感了。

今天，他竟然在一个新死鬼的摊子上，又闻到了这股让他灵魂悸动的味道！

“滚开。”

牛头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敖丙丙，像拎小鸡一样把他甩到一边。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接过那杯还在剧烈沸腾的“岩浆冰茶”，仰头，一饮而尽！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所有鬼魂，包括直播间里数百万观众，都屏住了呼吸。

一秒。

两秒。

三秒。

“噗——！！！！！”

一股比刚才浓烈十倍的白烟，猛地从牛头的七窍之中狂喷而出！

他的牛嘴、牛鼻孔、牛耳朵，甚至那双铜铃大的牛眼里，都在向外疯狂喷射着浓烟，整颗牛头瞬间被白雾笼罩，看起来就像一个烧开了的水壶。

他那魁梧的魂体开始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抖，仿佛体内有十万八千座火山在同时爆发。

敖丙丙的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他等着牛头暴怒，然后把林乐的摊子给砸个稀巴烂。

然而，在那浓浓的白雾中，传出的却不是怒吼，而是一阵压抑了许久、终于得到释放的、极其变态的狂笑！

“哈哈哈哈……够劲！够劲啊！！”

牛头的笑声如同炸雷，震得整个奈何桥都在嗡嗡作响。

“这他娘的才叫爷们喝的东西！！”

他一把撕碎敖丙丙手里的批文，纸屑纷飞。

他通红的牛眼瞪着林乐，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欣赏和激动，蒲扇大手重重地拍在林乐的肩膀上，拍得他魂体一震。

“小子，你这摊子，我牛头保了！从今天起，这就是我们纠察司的‘招商引资重点保护项目’！谁敢来找茬，先问问我这拳头！”

话音刚落，季清冷的手机就跟疯了一样震动起来。

【叮！‘地府老炮儿’打赏了‘鬼差腰牌碎片’x5！】

【叮！‘牛头大哥铁粉’打赏了‘鬼差腰牌碎片’x3！】

【叮！

检测到大量同类道具，已自动合成‘牛头腰牌（残）’x1！

集齐三块可定向召唤牛头协助一次！】

直播间里，看到威严的牛头队长被一杯饮料干到七窍生烟的滑稽模样，观众们彻底嗨了，打赏刷得飞起。

季清冷看着系统仓库里那枚崭新的、刻着牛头图案的腰牌碎片，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执法者，也能变成打手。

这买卖，划算。

画面中，牛头心满意足地打了个辣嗝，一股白烟随之喷出。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那张粗犷的牛脸上竟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压低声音对林乐说：“那个……小兄弟，这茶还有没有？给俺再打包一杯，不，两杯！俺那搭档，口味跟俺差不多，也该让他开开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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