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的客户死不瞑目

冰冷的金属镊子夹着缝合针，精准地穿过头皮边缘，拉紧，打结，剪线。

一气呵成。

针脚细密得如同印刷品，完美地将那道狰狞的创口重新拼合。

季清冷戴着蓝色医用手套的指尖轻轻抚过缝合线，强迫症得到了极大满足。

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与消毒水混合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这是她的工作间，也是城郊这家“往生堂”殡仪馆的遗体处理室。

躺在她面前的，是今天下午刚送来的“客户”，一个叫林乐的大三学生，死因清奇——为了救一只挂在梧桐树上的猫，自己失足摔了下来，后脑勺着地，当场去世。

季清冷叹了口气，可惜了这张还挺帅的脸。

“砰——！”

沉重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刺耳的撞击声撕裂了室内的宁静。

一个油光满面、戴着金项链的中年胖子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流里流气的黄毛青年。

季清冷握着镊子的手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她还有最后一针。

对称，是美学的终极奥义，也是对逝者最后的尊重。

“季清冷！你还在这里磨蹭什么！合同今天到期，三百万的欠款，你是还钱还是滚蛋？”胖子是这家殡仪馆的新主人，赵馆长。

他捏着鼻子，满脸嫌恶地扫视着这个房间，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染上晦气。

季清冷像是没听见，专注地盯着自己手下的艺术品。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针尖与皮肤的触感。

赵馆长见自己被无视，脸上挂不住，声音陡然拔高：“我给你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内不把钱还清，就立马给我卷铺盖滚蛋！这里所有的东西，包括那具尸体，都归我了！”

他身后的黄毛向前一步，试图去拽季清冷的胳膊。

季清冷的目光终于从遗体上移开，冷得像手术刀。

那眼神让黄毛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用镊子夹起最后一根缝合针，穿刺，拉紧，完美收官。

整个头皮的缝合线构成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几何图形。

搞定。

就在她剪断缝合线的瞬间，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响。

【检测到宿主对‘死亡’的高度虔诚与敬畏……符合绑定条件。】

【地府直播系统强制绑定中……10%……50%……100%！】

【绑定成功！欢迎使用地府直播系统，我是您的专属助手001。】

幻觉？最近熬夜太多了？

季清冷蹙了蹙眉，眼前却凭空出现了一块半透明的蓝色光幕，上面流动着数据。

【宿主：季清冷】

【职业：入殓师】

【系统功能：开启地府直播，获取打赏，兑换三界万物。】

【正在自动检索优质主播……检索完毕。】

【锁定签约主播：林乐（新死鬼）】

【主播特质：乐观精神（S级），颜值（A级），吐槽能量（S+级），奇葩死因（稀有）……综合评定：S级，潜力巨大！】

季清冷看着光幕上那个顶着“林乐”二字的头像，又低头看了看手术台上缝得整整齐齐的后脑勺。

所以……她的客户，成了她的签约主播？

给地府的鬼直播？

这算哪门子的赛博朋克地府再就业？

还没等她消化完这堪比三流网文的设定，光幕的画面忽然一转，切换到了一个实时场景。

一条望不到头的昏黄土路，路边开满了妖异的血红色花朵，花开不见叶，如一只只伸向天空的手。

阴风阵阵，鬼哭狼嚎之声不绝于耳。

黄泉路。

而画面中央，那个名叫林乐的半透明身影，正一脸新奇地东张西望。

他看起来还没搞清楚状况，甚至伸手想去摸路边的彼岸花。

“我去，这景区做得还挺逼真啊，就是味儿有点冲。”林乐的魂体嘀嘀咕咕，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鬼鬼祟祟地走到一丛开得最艳的彼岸花前，解开了裤腰带。

“不行，有点尿急，这荒郊野岭的，应该没人看吧？给花施点肥，也算日行一善。”

季清冷的嘴角狠狠一抽。

她通过系统视角看得分明，林乐作为新死鬼，身上阳气未散，这一泡尿下去，简直就是高纯度浓硫酸泼进了硫酸池。

果然，一股滚烫的阳气之尿浇在彼岸花上，那妖异的红花瞬间发出一阵“滋啦”的怪响，如同被烙铁烫到，冒出滚滚黑烟，当场枯萎。

几乎是同一时间，地府各大公共区域——枉死城广场、轮回司等候大厅、十八层地狱休息室——所有用来播放《地府安全生产条例》的巨大光幕，画面齐刷刷一闪，变成了林乐在黄泉路边“浇灌”彼岸花的直播现场。

数以亿计无聊了几百上千年的鬼魂们，全都愣住了。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弹幕疯了。

【？？？？？？】

【卧槽，这新来的哥们谁啊？

这么勇的吗？

敢尿黄泉路上的彼岸花？】

【我死了八百年，头一次见这种操作，给跪了。】

【牛逼！这哥们是懂施肥的！】

季清冷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跟疯了一样响了起来。

【叮！直播间《新鬼林乐勇闯地府第一天》人气值突破十万！】

【叮！人气值突破一百万！】

【叮！检测到直播效果炸裂，为宿主发放新手大礼包一份！】

她意念一动，那个所谓的“大礼包”在光幕上打开，里面躺着几样东西：【冥币300万】、【技能：死神之眼（初级）】、【主播装备：新手大头皮鞋（跑路+5%）】。

冥币……三百万？

季清冷下意识地点了一下【冥币300万】后面的“提现”按钮。

“嗡——”

她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银行短信通知弹了出来：【您尾号6688的储蓄卡账户于10月26日15:03入账 RMB 3,000,000.00元，当前余额3,000,125.50元。】

钱……真的到账了？

季清冷抬头，看向还在叫嚣的赵馆长，眼神里多了一丝怜悯。

“你那是什么眼神？看不起谁呢？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拿不出钱……”

季清冷一言不发，默默地将手机屏幕举到他面前，点亮，短信内容清晰无比。

赵馆长的叫骂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揉了揉眼睛，凑近了看，那串零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这……这不可能！你哪来的三百万？”

季清冷没有回答，她刚刚使用了另一个新手奖励——【死神之眼】。

一瞬间，眼前的世界仿佛被剥离了色彩。

赵馆长的身体轮廓外，萦绕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粘稠如石油的黑气，那黑气中，甚至还有一个模糊的、正在痛苦挣扎的人脸虚影。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响起：【死神之眼（初级）发动：目标赵大海，身上缠绕着一级怨念，七日内曾直接导致他人死亡。】

季清冷收起手机，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赵馆长，你上周二晚上，是不是把一个叫李四的装修工从你家别墅的楼顶推了下去？”

赵馆长的胖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豆大的冷汗从额头滚落。

这件事他做得天衣无缝，警察都定性为意外了，她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季清冷没再理他，只是轻声说：“他就在你身后看着你呢。”

赵馆长全身一僵，仿佛真的感觉到脖子后面吹来一阵阴风。

他猛地回头，身后除了两个发抖的黄毛，空无一物。

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却像无数只蚂蚁爬满全身。

“鬼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冲出了灵堂，两个黄毛也屁滚尿流地跟了出去。

世界，终于又清静了。

季清冷重新将目光投向眼前的系统光幕。

直播画面里，解决完生理需求的林乐正哼着小曲，心满意足地继续沿着黄泉路前行。

走了没多远，前方的黄泉路上，出现了一个高大瘦削的身影，那身影穿着一身古怪的制服，手里……还提着一根白色的、像是棒球棍的东西。

林乐眼睛一亮，远远地就挥起了手。

“嗨！哥们儿！景区NPC吗？问个路，厕所……啊不，阎王殿怎么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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