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赢昭靖拉队伍的方式很简单：找那些交不起保护费的人。

这地方穷，而穷人的标志，就是门口贴的那张保护费通知单——谁家贴着，谁家就还没交，谁家就还能拉。

老乞丐带他去的第一户，在巷子最里面，门板歪着，门口贴着那张纸，已经发黄了。

敲门。没人应。

推门。门没锁。

里面坐着个老太太，头发全白，眼睛瞎了一只，听见动静，问：“谁？”

赢昭靖说：“大娘，我找您儿子。”

老太太说：“儿子？儿子死了。”

赢昭靖愣住了。

老乞丐在后面轻声说：“保护费。交不起，被人打伤了。没救过来。”

赢昭靖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后来他问：“那您怎么还活着？”

老太太说：“活着等死呗。”

赢昭靖蹲下来，看着那只瞎了的眼睛：“大娘，我跟您说个事。”

老太太没说话。

他说：“我要杀那些收保护费的人。您儿子那条命，我替他讨回来。”

老太太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我儿子叫大强。他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你帮我告诉他，眼睛可以闭上了。”

赢昭靖站起来。

他走之前，把口袋里所有的钱掏出来，塞在老太太手里。

老太太摸着那些钱，突然说：“孩子。”

他回头。

“活着回来。”

他没说话。

回到收费站后 他看着老乞丐，要打，先要有枪。

赢昭靖算过一笔账：AK，一支在黑市上要多少钱？子弹，一发多少钱？手榴弹，一枚多少钱？人可以不发工资，但得吃饭。吃饭要钱。训练要场地。场地要钱。买通边境的人，要钱。什么都得要钱。

他没钱。

老乞丐问：“怎么办？”

赢昭靖想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他出门了。他去找那些放贷的人。

第一个是高利贷，街口开麻将馆的那个，外号“胡三”。赢昭靖走进去的时候，胡三正在看牌，头都没抬：“借多少？”

赢昭靖说：“十万。”

胡三抬头了。“你拿什么还？”

赢昭靖把家里的房本拍在桌上。

胡三拿起来看了看，笑了：“你爸妈知道吗？”

赢昭靖没说话。

胡三把房本收起来：“三天后来拿钱。利息，一个月两分。”

赢昭靖走了。

第二个是银行。他贷了二十万。理由是“做生意”，担保人是假的，但银行的人没仔细查。那段时间贷款的人多，他们懒得查。

第三个是地下钱庄。那里的人可不问你拿什么还，只问你敢不敢死。赢昭靖说：“敢。”钱庄的人看了他一眼，给了三十万。利息，一个月五分。

第四个是私人借贷，一个做边贸的老板，赢昭靖以前给他打过工。老板问：“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赢昭靖说：“做生意。”老板说：“做什么生意？”赢昭靖说：“能赚钱的生意。”老板笑了，没再问，给了钱。

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

三个月后，赢昭靖欠下的钱，折成美元，早已经超过五千万。

五千多万美元。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放贷的人也没见过有人敢借这么多。他们开始怀疑，开始打听，开始派人跟着他。但赢昭靖已经不在乎了。他把钱一箱一箱交给老乞丐，老乞丐让人和他一趟一趟往边境跑。

枪，进来了。

子弹，进来了。

手榴弹，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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