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苏长风·欠债还钱（上）

半决赛的擂台比分组赛大了一圈。

石砖重新铺过，阵纹加固三次，四角立着三丈高的灵力柱——防止战斗波及观众的防护阵。分组赛不需要，半决赛需要。

因为半决赛有苏长风。

元婴初期出手，不是开脉境能扛得住的量级。

看台上的人比前几天更多了。不只是弟子和执事，连外围的杂役、山脚下镇子上的散修都赶来了。四面看台全满，过道里都站着人。长老席上，齐长老的位置旁边——宗主到了。

宗主只看半决赛和决赛。

他坐在正中间，面容看不太清楚，灵压收得干干净净，像一个普通的中年人。但他坐下的那一刻，整个长老席上的气氛沉了一层。

林尘站在擂台东侧。

苏长风站在擂台西侧。

两个人隔着三十步，面对面。

看台上的嗡嗡声忽然安静了。不是有人喊安静，是所有人都不自觉地闭了嘴——空气里的压力让人说不出话。

苏长风今天没穿白衣。

深青色窄袖袍，束腰，袖口收紧，是正式比试的制式。腰间的碧绿长剑换成了一柄没有剑穗的黑鞘直剑——制式剑，不是他平时带的那柄。

上一场分组赛，他穿白衣，带碧绿长剑，三招结束对手，从头到尾没正眼看过擂台。

这一场，他换了衣服，换了剑。

无名的声音很轻："制式剑，三品，统一规格。他把本命灵器留下了。"

"公平打。"

"元婴初期对一个开脉三层的，换掉本命灵器，用制式剑。这是他的认真，也是他的傲。"

林尘没有再说话。

裁判走到擂台正中，抬手，看了两边一眼。

"半决赛，甲组。苏长风——对——林尘。"

声音用灵力扩了音，传遍整个演武场，回声在看台上滚了好几圈才散。

"开始。"

裁判落旗的同时后退三步，闪身出了擂台。

半决赛的裁判不站在场上——因为站不住。

苏长风出手了。

没有试探，没有起手式。

他拔剑的动作和灵力爆发是同步的——剑出鞘的一瞬间，以他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灵力冲击波往四面八方扩散。不是剑气，是纯粹的灵力压制。

元婴初期的灵力密度，在擂台这个尺度上，就是一场灾难。

冲击波扫过擂台，石砖上的阵纹亮了。四根灵力柱同时嗡鸣，撑起一层半透明的光幕，把战斗区域和观众隔开。

光幕内侧，灵力风暴已经成形。

苏长风的第一剑劈下来。

不是巧劲，不是技法，是纯粹的力量碾压。剑身上附着的灵力浓郁到变成了可视的深青色光芒，一剑下去，空气被压缩，发出一声沉闷的、像布匹被撕裂的响声。

看台上有人捂住了耳朵。

这一剑，劈向林尘。

林尘站在原地。

没有退，没有闪，碎剑还别在腰间，连拔都没拔。

深青色的灵力巨浪劈到他身前三尺的位置——

消失了。

不是被挡住的，不是被弹开的。

是消失了。

像一桶水泼进了沙漠。灵力巨浪触碰到林尘身前的空间，速度骤减，密度骤降，然后无声无息地不见了。

苏长风的眉头动了一下。

第二剑。

横扫。灵力输出加倍，深青色的光芒比第一剑更浓。剑势形成一道弧形的灵力风刃，切向林尘腰间。

林尘还是没动。

风刃到了他面前——又没了。比第一次更快。

苏长风停了一息。

他感受到了一件不对的事——灵力打出去，没有回馈。打在护体灵罩上有回馈，打在兵器格挡上有回馈，打在肉身硬抗上也有。

林尘这里——什么都没有。

灵力出去了，就没了。像往一个没有底的洞里扔东西。

无名在神识里哼了一声，语气里有一种很微妙的得意："吃上了。"

苏长风的眼神变了。从认真变成了审视。

他提剑，第三次出手。不是单纯的劈砍，而是七剑连环——每一剑衔接紧密，灵力输出不间断，形成一道持续的灵力洪流，铺天盖地地压向林尘。

这一招他用来对付过铸元境的对手。

林尘站在原地。

灵力洪流涌到他身前，像河水遇到了一个无形的漩涡——流速加快，密度降低，然后被吸进去。

七剑打完。

擂台上的灵力浓度，比苏长风出手之前还低了。

不是持平。是降低了。

苏长风打出去的灵力不但全被吸收了，连擂台上原本存在的环境灵力都在被一起吸走。

苏长风终于开口了。

"你在做什么？"

声音不大，但擂台上很安静，所有人都听见了。

林尘看着他。

"站着。"

苏长风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

他再次出手。这一次不用剑法，直接释放灵力——元婴初期的灵力铺开成一面墙，整面推过去。不是攻击，是试探。他想看看，这个人到底能吃多少。

灵力墙推到林尘面前，干干净净地没了。

五次出手，每一次灵力输出都在加大，加起来的总量足够打垮三个开脉三层的对手。

但面前这个人——纹丝不动。

衣服没乱，头发没散，连站的位置都没变过。

苏长风的呼吸频率快了一点。不是累，是一种更深层的不安。

他看着林尘的眼睛。

那双眼睛和五次出手之前一模一样。平静，清醒，甚至带着一丝耐心。

像是在等他打完。

苏长风的瞳孔微缩。

一个念头浮上来，荒唐到他第一反应是否认。

这个人在吃他的灵力。

不是防御，不是化解。是吃。

每一剑打出去的灵力，都被这个人吞了。

苏长风的手指收紧了剑柄。

他是元婴初期。

对面是一个三个月前还在扫地的废体候补弟子。

他全力出手五次，对方一步没退，一剑没拔。

看台上，声音重新涌起来。不是嘲笑，不是惊叹——是恐惧。

"灵力呢？苏长风的灵力去哪了？"

"你们感觉到没有——擂台上的灵力在变少……"

长老席上，齐长老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三下。

他从候补考核到现在，从来没有连续叩过三下。

宗主坐在旁边，面无表情。但他端着的茶杯放下来的时候，杯沿磕在了托盘上，响了一声。

无名的声音又响了，这次带着笑："还打吗？再打两轮，够你吃三个月。"

擂台上。

苏长风握着制式剑，站在三十步外，看着纹丝不动的林尘。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林尘收了灵力，低了一下头，没有说话。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