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暗箭难防

林奇盯着手里的信，后背发凉。

“小心王铮”——这四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像是故意掩饰笔迹。

谁送来的？

为什么要提醒他？

王铮昨天才见过一面，今天就有人让他小心？

他把信纸凑到灯下仔细看，纸张很普通，外门杂货铺就能买到。信封上没留任何记号。

林奇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院子里静悄悄的，月光照着青石板路，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回到桌前，把信纸凑到火上烧掉。看着纸页卷曲、变黑、化成灰烬，他才躺回床上。

睡不着。

王铮那张笑脸一直在脑子里转。

“炼气三层？外门现在这么厉害了？”

那句话听着是关心，现在想想，全是刺。

林奇翻了个身，盯着房梁。

周明说王铮心眼小，记仇。

那封信说，小心王铮。

看来这人确实有问题。

第二天一早，林奇照常去周明那儿报到。

周明正在吃早饭，看见他来，招呼道：“吃了没？一起？”

林奇坐下，犹豫了一下，说：“周师兄，王铮那个人，你了解多少？”

周明筷子一顿：“怎么突然问他？”

“随便问问。”

周明看了他一眼，放下筷子。

“王铮比我早一年进内门，当初也想进阵法堂。师父考了他三次，都没过。”

“为什么没过？”

“阵法这东西，讲究悟性。”周明说，“王铮这人，记性很好，背功法学得飞快。但阵法不是靠背的，得能看懂纹路里藏的东西。他看三年了，还是只能刻最简单的。”

林奇若有所思。

“后来他去了炼器堂。”周明继续说，“但一直对阵法堂有想法，时不时就过来转转。师父不收他，他心里有疙瘩。”

“他对阵法堂的人都这样？”

“差不多。”周明点头，“尤其是新人。去年有个师弟进来，被他阴阳怪气了好几个月，最后受不了，自己退出了。”

林奇沉默。

周明看着他，压低声音：“他是不是找你麻烦了？”

林奇摇头：“没有，就是随口一问。”

吃完饭，他回自己屋里继续练习刻阵法。

昨天刻废了二十多块石板，今天得加把劲。

他拿起刻刀，深吸一口气，在第一块石板上落刀。

一刀，两刀，三刀……

刻到一半，外面传来敲门声。

林奇放下刻刀，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矮胖的弟子，穿着内门服饰，笑眯眯的。

“林师弟？我是炼器堂的，叫孙福。”他递过来一个盒子，“王铮师兄让我给你送点东西，说是见面礼。”

林奇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精致的石板，上面刻着一个小型阵法。

“王师兄说，这是他以前练手的作品，送你参考参考。”孙福笑着说，“他让我转告你，阵法堂不容易待，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他。”

林奇看着那块石板，心里警铃大作。

“多谢王师兄好意。”他说，“不过我刚来，规矩还没摸清，这东西不敢收。”

孙福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林师弟太客气了。就是个见面礼，收下吧。”

“真不用。”林奇把盒子递回去，“替我谢谢王师兄。”

孙福看着递回来的盒子，脸上的笑容有点僵。

但他还是接过去，点点头：“行，那我转告他。”

说完转身走了。

林奇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跳有点快。

这块石板，肯定有问题。

但问题在哪儿，他不知道。

下午，周明过来串门，林奇把这事告诉了他。

周明听完，脸色变了。

“石板呢？”

“我没收。”

周明松了口气：“没收就对了。”

“那石板有问题？”

“肯定有。”周明说，“王铮那人的东西，谁敢收？去年那个师弟，就是收了他一块石板，结果刻出来的阵法全是错的，被师父骂了好几天。后来才发现，那石板上的纹路故意刻歪了一点，照着练肯定出事。”

林奇心里一沉。

果然是坑。

“你没收，他就没借口找你麻烦。”周明说，“不过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以后小心点。”

林奇点头。

周明走后，他坐回桌前，拿起刻刀。

但心里有点乱，刻废了三块石板才稳住。

晚上，他去食堂吃饭。

刚打好饭坐下，王铮就过来了。

“林师弟，听说你今天拒了我的礼？”他笑眯眯的，但眼神不太对。

林奇放下筷子：“王师兄太客气了，我初来乍到，不敢收礼。”

“不敢收？”王铮在他旁边坐下，“还是看不起我王铮的东西？”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弟子都看过来。

林奇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王师兄误会了。阵法堂有规矩，不能随便收外人东西。”

“外人？”王铮笑了，“我在内门三年了，怎么就是外人了？”

林奇没接话。

王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拍拍他的肩膀。

“林师弟，你挺会说话。行，以后多关照。”

说完站起来，走了。

林奇低头吃饭，但那些目光还在身上扫来扫去。

吃完饭回去，天已经黑了。

他推开门，愣住了。

屋里被翻过。

抽屉开着，床铺凌乱，书架上的东西掉了一地。

林奇心跳加速，赶紧去看枕头下面——算术宗的竹简还在，那块玉佩也在。

他松了口气，然后开始仔细检查。

翻得很专业，值钱的东西没动，书也没少，就是被翻乱了。

这人不是求财。

是在找东西。

找什么？

林奇坐在地上，脑子飞快地转着。

算术宗的传承，被人盯上了？

还是说，只是王铮派人来翻他的把柄？

他想起下午孙福来送石板，可能就是来踩点的。

晚上没锁门，正好给了他们机会。

林奇把东西收拾好，把竹简和玉佩贴身藏起来。

躺在床上，他盯着窗户，一夜没怎么合眼。

第二天一早，他去周明那儿，把昨晚的事说了。

周明听完，脸色铁青。

“肯定是王铮干的。”

“有证据吗？”

“没有。”周明站起来，“我去找师父。”

林奇拉住他：“没证据，找了也没用。”

周明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林奇想了想，说：“先看看。”

周明看着他，欲言又止。

最后叹了口气：“行吧。你自己小心。晚上睡觉锁好门。”

林奇点头。

白天继续刻阵法。

经过这几天练习，他的手稳多了。一刀下去，纹路走得顺顺当当。一上午刻完三块，只有一块报废。

下午，他把刻好的石板拿去给长老看。

长老接过去，仔细检查了一遍，点点头。

“有进步。再过几天，可以学新阵法了。”

林奇心里一喜：“多谢长老。”

长老放下石板，看着他。

“听说你屋里昨晚进人了？”

林奇一愣。

长老怎么知道的？

“阵法堂的事，没有我不知道的。”长老说，“东西丢了没？”

林奇摇头：“没有。”

长老点点头，没再问。

林奇犹豫了一下，说：“长老，我想换个屋子。”

长老看他一眼：“怕了？”

林奇没说话。

长老沉默了一会儿，说：“后院有间空屋子，离周明近。你搬过去吧。”

林奇心里一松：“多谢长老。”

当天下午，他就搬了家。

新屋子比原来小一点，但窗户正对着周明的院子，有什么事喊一声就能听见。

周明帮他搬完东西，拍拍手上的灰。

“这下安全了。王铮再敢来，我第一个听见。”

林奇笑了笑：“谢谢周师兄。”

晚上躺在床上，他摸着怀里的竹简，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但心里还是有个疙瘩。

那些人翻他屋子，到底是在找什么？

是王铮派人干的，还是另有其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得更小心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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