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能看见你的记忆

2026 年，秋。

江城大学的梧桐叶开始泛黄，风一吹就往下掉。

陈晨踩着落叶往教学楼走，书包带子松了一根，他也懒得系。

手机在兜里震了震。

不用看都知道，医院又来催费了。

他停下脚步，掏出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刺眼：52000 元。

卡里余额：3247.5。

陈晨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把手机塞回兜里，继续往前走。

"陈晨！"

王浩从后面追上来，一把勾住他脖子："跑什么啊，等等我。"

"没跑。"

"骗鬼。"王浩笑嘻嘻的，"昨晚你几点睡的？我看你灯一直亮着。"

陈晨瞥了他一眼。

视野里，王浩头顶浮着一幅画面——凌晨两点，宿舍，电脑屏幕的蓝光，球赛直播。

"两点。"陈晨说。

王浩一愣："卧槽，你怎么知道？"

"猜的。"陈晨把他胳膊从脖子上拿下来，"走了，要迟到了。"

他没说实话。

三个月前那场意外之后，他就能看见这些东西。不需要接触，不需要问，只要看着对方，那些记忆就像放电影一样在眼前过。

刚开始他以为自己疯了。

后来他学会了控制，学会了假装看不见。

就像现在。

***

高数课上了一半，陈晨又摸到手机。

还是医院的短信，还是那个数字。

他想起小雨躺在病床上的样子，苍白，瘦得脱了形。医生说记忆退化症，治不好，只能靠药吊着。

一个月五万二。

父母失踪三年，他打遍了所有能打的零工，还是不够。

"陈晨，你来回答一下。"

老师突然点名。

他站起来，扫了一眼黑板，直接说答案："π/4。"

"正确。"

坐下后，同桌小声问："你他妈怎么算的？我想了半天。"

"看出来的。"

这不是玩笑。他的记忆力好得离谱，任何看过的东西都能记住。这也是能力的一部分，他猜。

下课铃响，陈晨没去食堂，径直去了咖啡厅。

那是他打工的地方。

***

"小陈，来了啊。"店长在吧台后面招手，"今天下午班？"

"嗯。"

陈晨换上制服，开始擦吧台。

咖啡厅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学生在写作业。四点多的时候，进来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先生，要点什么？"

"美式。"男人笑了笑，"对了，我上周一直在外地出差，今天刚回来。"

陈晨的手顿了一下。

视野里，男人的记忆清清楚楚——上周，夜店，闪烁的灯光，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他说谎了。

"好的，请稍等。"陈晨面无表情地转身。

记忆不会说谎，但人会。

这是他自己总结出来的话。

***

四点四十，咖啡厅的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个中年男人，黑色夹克，嘴里叼着烟，眼神很深。

"抱歉，这里不能抽烟。"陈晨说。

男人笑了笑，把烟收起来："你就是陈晨吧？"

陈晨心里一紧："你认识我？"

"别紧张。"男人在吧台前坐下，"我叫老 K，是个生意人。"

"我不做生意。"

"但你缺钱，不是吗？"老 K 看着他，"你妹妹林小雨，17 岁，记忆退化症，住中心医院 302 病房。每个月医药费五万二。"

陈晨猛地抬头："你是谁？"

"我说了，生意人。"老 K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我能帮你赚钱，很多钱。"

陈晨接过名片。

上面只有一个名字：老 K，和一个电话号码。

"什么钱？"

"用你的能力赚钱。"老 K 意味深长地说，"我能看见，你和我认识的一些人一样，有特殊的能力。"

陈晨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隐藏了实力。

在外人看来，他只是能读取记忆，但实际上，他还能做更多。

修改，提取，植入。

这些他都没表现出来。

"别这个表情。"老 K 笑了，"我不是敌人。今晚十点，按这个地址来。"

他又递过来一张卡片。

"如果你想赚钱的话。"

说完，老 K 起身离开，没点任何东西。

陈晨站在原地，手里捏着两张卡片。

墙上的挂钟指向四点三十。

距离晚上十点，还有五个半小时。

***

晚上九点四十，江城大学地下停车场。

陈晨按照卡片上的地址找到这里。

停车场很旧，灯光昏暗，空气里有汽油和潮湿的味道。他站在约定地点，四周没人。

"你来了。"

身后突然有声音。

陈晨猛地转身，看见老 K 从阴影里走出来。

"考虑得怎么样？"

"什么交易？"

"很简单。"老 K 说，"提取一个人的记忆，五十万。"

陈晨呼吸一滞。

五十万。

那是他将近一年的收入。

"什么记忆？"

"一个富豪的保险柜密码。"老 K 说，"他叫王富贵，地产商。明天晚上八点，他会出现在帝豪会所的 302 包厢。"

陈晨沉默了。

他知道这是违法的。

但他更知道，小雨等不起。

"我需要做什么？"

老 K 笑了，递过来一个小装置："这是记忆提取器，接触对方头部使用。记住，只取密码记忆，别贪心。"

陈晨接过装置。

冰凉的金属触感。

"为什么找我？"他问，"有能力的人不止我一个。"

"因为你是最特别的。"老 K 深深地看着他，"我能感觉到，你的能力远不止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陈晨心里一凛。

"今晚只是测试。"老 K 说，"通过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赚钱。"

"如果我不通过呢？"

"那也没关系。"老 K 耸耸肩，"就当没见过。"

陈晨握紧了手里的提取器。

他想起了小雨苍白的脸，想起了医院催款的通知单，想起了自己无能为力的这三年。

"时间地点。"他说，"告诉我。"

老 K 笑了："明天晚上七点，来这里，我带你去。"

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

"对了，小心点。"老 K 头也不回地说，"记忆管理局的人最近查得很严。"

陈晨站在原地，看着老 K 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停车场的灯光忽明忽暗。

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注视着他。

那是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戴着银色面具。

"终于找到你了。"男人低声说，"实验体 001 号。"

他按下手机的录音键。

"目标确认，江城大学，陈晨。"

"建议：继续观察，暂不行动。"

录音结束。

男人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而陈晨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想着明天的任务，想着小雨的医药费，想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老 K 到底是什么人。

他不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平静的生活已经彻底结束。

他更不知道，自己即将卷入一个巨大的阴谋。

一个关于记忆，关于实验，关于他身世的阴谋。

夜风吹过，停车场的灯光彻底熄灭。

陈晨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在他身后，黑暗里，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

但陈晨没有回头。

他大步向前，走向未知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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