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谢三爷

周伯通的消息是第二天傍晚送来的。

苏辞月正在屋里运功，门被敲响。他睁开眼，走过去开门。

周伯通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灯笼，脸色比平时沉了几分。

“谢三爷今晚会在醉仙楼出现。”

苏辞月看着他。

周伯通走进屋，把灯笼放在桌上。

“醉仙楼在东城，京城最大的酒楼。去的都是有钱有势的，官员、商人、江湖人，什么人都有。”他顿了顿，“谢三爷每隔几天就会去一趟，坐在二楼雅间，见一些人。”

“见谁？”

“不知道。”周伯通摇头，“那地方我进不去，也没法打听。”

苏辞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周伯通看着他，忽然开口。

“有句话，温燃让我带给你。”

苏辞月抬起头。

“京城的水比你想象的深。别急，多看，少动。”

苏辞月没有说话。

周伯通叹了口气，站起身。

“话我带到了，听不听是你的事。”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不过他说得对，这地方，水是真的深。”

门关了。

屋里只剩苏辞月一个人。

他坐在床边，摸出怀里的铜铃，看了一会儿。

然后收好，起身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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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楼在东城，三层高，门口挂着两排大红灯笼。进进出出的人衣着光鲜，说话的声音里都带着几分得意。

苏辞月站在街对面，看着那扇门。

他今天没有戴斗笠，只戴了那张青铜面具。

在京城，戴面具的江湖人不少，反而比斗笠更不惹眼。

他穿过街，走进醉仙楼。

大堂里人声嘈杂，酒气肉香混成一片。他扫了一眼，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跑堂的过来，他只要了一壶茶。

茶上来，他慢慢喝着，目光却一直落在二楼的栏杆上。

那里有几个雅间，门关着，看不清里面的人。

他等了一个时辰。

茶喝完了三壶。

跑堂的过来问要不要点菜，他摇了摇头。

又等了半个时辰。

二楼雅间的门开了。

一个男人走出来。

三十来岁，面容冷峻，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着一柄短刀。他站在栏杆边，往下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淡，扫过整个大堂，扫过那些喝酒的、划拳的、谈生意的，也扫过角落里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人。

苏辞月低着头，没有抬头。

那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有人从雅间里迎出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他点了点头，转身回去。

门关上了。

苏辞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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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等了半个时辰。

谢三爷没有出来。

倒是另一个人从雅间里出来，下了楼，径直走向大门。

苏辞月看着他走出去，然后放下茶杯，起身跟在后面。

那人走得不快，出了醉仙楼，往东拐进一条巷子。

苏辞月跟上去。

巷子里很暗，只有远处有一盏灯笼。

那人走了一段，忽然停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

苏辞月也停下。

两人隔着十几步，谁都没动。

然后那人开口。

“跟了一路了，不出来见见？”

苏辞月没有说话。

那人转过身，看着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四十来岁，普通长相，眼神却很利。

“三爷让我带句话。”他说。

苏辞月还是没有说话。

那人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开口，自己继续道：

“他说，那顶斗笠不错。”

苏辞月的手微微一动。

那人看着他，忽然笑了。

“放心，没恶意。就是让你知道，三爷记住你了。”

说完，他转身继续往前走，消失在巷子深处。

苏辞月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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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杂货铺时，夜已经深了。

周伯通还没睡，坐在院子里，看到他进来，抬起头。

“见着了？”

苏辞月点点头，在他旁边坐下。

周伯通看着他，等他说。

苏辞月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他让人带话给我。”

周伯通眉头一挑：“什么话？”

“说记住我了。”

周伯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点苦涩。

“行，这下你被盯上了。”

苏辞月没有说话。

周伯通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

“早点睡。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他走了。

苏辞月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望着天上的月亮。

从怀里摸出铜铃，拇指轻轻摩挲着那些裂缝。

裂缝又淡了一些。

他想起温燃让周伯通带的那句话——京城的水比你想象的深。

现在他知道了。

他把铜铃收好，起身回屋。

躺在床上，望着屋顶。

谢三爷。

记住他了。

他也记住了谢三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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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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