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隧道中的秘密

“没看到。”

林默答得很快。

他没有看那个红裙子小女孩，视线越过她头顶那个血红色的问号，落在了走廊深处。

那里黑得发亮。

像是一团浓稠的墨汁在缓缓蠕动，偶尔翻涌起一个气泡，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啵”。那是空气被挤压爆裂的声音，带着一股令人反胃的腥甜。

“嘻嘻。”

小女孩又笑了。

她那颗旋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头颅突然往前一探，脖子像是一根被拉长的橡皮筋，瞬间拉长了两米，那张没有五官的脸直接贴到了林默鼻尖上。

只有一厘米。

林默甚至能感觉到她脸上那层惨白的皮肤散发出的寒气，像是一块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冻肉。

“叔叔撒谎。”

声音是从她肚子里发出来的。

闷。

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被。

“看到我的头，就要把你的头给我哦。”

话音刚落，她怀里那个破旧的洋娃娃突然动了。

那是一个缺了一只眼睛的布娃娃，原本耷拉着的手臂猛地抬起，手里竟然握着一把生锈的剪刀。

“咔嚓。”

剪刀合拢。

这一剪，是对着林默的颈动脉来的。

林默没躲。

他只是抬起手，将那把刚刚缴获的铜钥匙塞进了小女孩手里。

“给你。”

动作很轻，像是在哄孩子。

剪刀停在了半空。

锋利的刀刃距离林默的皮肤只有不到一毫米，甚至割断了他脖颈上的一根汗毛。

小女孩愣住了。

她那根长长的脖子僵在半空，怀里的洋娃娃也像是断了电一样不动了。她似乎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那张只有问号的脸上，竟然透出了一丝茫然。

“这是……爸爸的钥匙？”

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种阴森的闷响，而是带着一丝颤抖的童音。

“对。”

林默点头。

他在赌。

赌这把钥匙不仅仅是开门的工具，更是某种身份的象征。那个变成了怪物的司机，拼死也要保护这把钥匙，甚至不惜把自己变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爸爸……”

小女孩的脖子缓缓缩了回去。

她低下头，那双看不见的手轻轻抚摸着那把生锈的铜钥匙。钥匙上的红绳缠绕在她的手指上，像是一根连接生死的红线。

“呜——”

列车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行驶中的颠簸，而是像被什么巨大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哐当！”

头顶的灯泡炸了。

走廊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紧接着，是一种奇怪的声音。

“沙沙……沙沙……”

像是有无数只脚在摩擦地面，又像是无数条蛇在爬行。那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们来了。”

苏雨靠在门框上，手里的手术刀已经反握在掌心。

她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冷。

周围的温度正在急剧下降。原本只是阴冷，现在却像是直接掉进了冰窟窿里。呼出的气瞬间凝成了白霜，眉毛和睫毛上也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晶。

“谁？”

林默问。

他虽然是在问苏雨，但目光却看向了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没有回答。

她只是紧紧抱着那把钥匙，身体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那张画着问号的脸上，红色的墨水开始流淌，像是一行行血泪。

“不要……不要让他们上来……”

她喃喃自语。

“轰！”

又是一声巨响。

这次是从车底传来的。

整节车厢都被顶得跳了起来。林默脚下一晃，差点摔倒。他一把抓住身边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有什么东西在下面。

而且，数量很多。

“咔嚓……咔嚓……”

地板开始裂开。

那些原本铺在地面上的老旧地毯，像是脆弱的纸张一样被撕裂。无数只黑色的手从裂缝中伸了出来。

那不是手。

那是一团团由黑雾凝聚而成的肢体。有的像是被烧焦的枯枝，有的像是腐烂的肉块，还有的……像是只有骨头的骷髅。

它们在抓挠。

指甲刮过金属地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声。

“滋——”

苏雨手中的手术刀划过一只伸向她脚踝的黑手。

没用。

刀刃穿透了黑雾，就像是划过空气。那只黑手毫发无损，反而顺势缠上了她的脚踝。

“冷……”

苏雨的脸色瞬间惨白。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体温正在被疯狂抽走。那种冷，不是冷气，而是……死气。

“火。”

林默突然喊了一声。

他想起了之前的日记。那个司机说，他在隧道里看到了红色的雾，然后这辆车就着火了。

444号列车。

幽灵列车。

它是燃烧着回来的。

“什么？”苏雨咬着牙，拼命想要挣脱那只黑手。

“这辆车是烧毁的！”

林默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打火机。那是他在上一节车厢顺手摸来的，上面还印着“平安旅馆”四个字。

“啪。”

火苗窜起。

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摇曳，像是一只随时会熄灭的萤火虫。

但就在火光亮起的一瞬间，那些黑手像是触电一样缩了回去。

“啊——”

地底深处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

那是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的哀嚎，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在哭喊，在求救，在诅咒。

“火……救命……好烫……”

声音钻进耳朵，像是无数根针在扎。

林默的手抖了一下，火苗差点熄灭。

他听到了。

那些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那不是怪物的嘶吼，那是……人的惨叫。

“他们是……”

林默猛地看向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还在发抖。她抬起头，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血红色的问号正在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被烧得面目全非的脸。

皮肤焦黑，肌肉翻卷，一只眼睛已经瞎了，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窟窿。

“叔叔……”

她哭着，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烟熏坏了嗓子。

“好疼啊……为什么没有人来救我们……”

“为什么要把门锁上……”

“为什么要丢下我们……”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默心口。

系统提示音突兀地响起：

【警告！精神污染指数急剧上升！当前san值：65……60……】

【发现关键线索：被遗忘的幸存者。】

林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脑海中那些翻涌的负面情绪。

他明白了。

这些黑影，这些黑手，还有这个小女孩。

他们不是怪物。

他们是当年的遇难者。

在那场特大隧道事故中，这辆444号列车被困在了隧道里。大火吞噬了车厢，而车门……被人锁上了。

有人为了活命，锁死了车门，把这一车人活活烧死在了里面。

“是谁锁的门？”

林默的声音很冷。比周围的空气还要冷。

小女孩没有说话。

她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向了走廊的尽头。

那里，有一扇门。

一扇极其豪华的、雕刻着金色花纹的红木门。在这辆破旧腐烂的列车上，这扇门显得格格不入，就像是一个精致的谎言。

“那里……”

小女孩的声音充满了怨毒。

“那个人……就在那里……”

“那个把我们关在里面烧死的人……”

“咚、咚、咚。”

那扇红木门突然响了。

有人在里面敲门。

节奏很慢，很优雅。一下，一下，又一下。

“请进。”

一个温和的男声从门后传来。

声音很耳熟。

耳熟得让林默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那是……

他在进入副本前，在那个神秘邮件里听到的声音！

也是……

那个一直隐藏在幕后，发布任务的系统提示音！

“欢迎来到……”

“真正的444号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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