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洞穴内，陷入了死寂。只剩下三人大口喘气的声音。

“咳咳……他奶奶的……这畜生……真他妈的猛……”雷猛挣扎着站起来，他的一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断了。他拄着已经断掉的右臂，左半边身体焦黑一片，万雷铠也已破碎。

雷猛硬生生地靠着一块骸骨站了起来，每说一个字，嘴角都溢出大口的鲜血。

“魅”的情况更糟，她的后背被鬼王的利爪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的毒气正不断侵蚀着她的身体，她半跪在地，脸色惨白如纸，连握剑的手都在颤抖。

只有阴蛇，看起来伤势最轻。他只是气息有些紊乱，衣衫上沾了些许血迹。他站在一旁，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的笑意。

“干得好。”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丝毫喜悦，“现在，是时候……清点一下战利品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三眼鬼王的尸体上。露出急切和贪婪之色。

此时的魅的脸色更是惨白如纸，嘴角挂着血丝，显然内腑受到了重创。她看了一眼同样脸色发白，但嘴角却带着一抹笑意的阴蛇，心中警铃大作。

“你……”她刚想开口。

雷猛喘着粗气，看了一眼阴蛇，又看了看几乎要昏厥的“魅”，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阴蛇，先别管那玩意儿！我们伤得这么重，得先赶紧治疗伤势！”

“治疗伤势？”阴蛇的笑意更浓了，他手持一把淬着幽绿毒光的匕首，缓缓走向鬼王的尸体，“雷猛，你还是那么天真。你以为，玄字堂的考核，是让你像傻子一样拼命吗？”

他的脚步，让他与“魅”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你什么意思？”雷猛感受到了那股不祥的气场，强撑着站直了身体。

“我的意思就是，”阴蛇突然停下脚步，用双眼死死地盯着“魅”，“该死的人，是你，还有她！”

阴蛇话音刚落，就动了，其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无声的鬼影，直扑向内伤最重、几乎无法站立的魅！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雷猛，而是这个最强大、也最没有防备的“魅”！

“阴蛇！你敢！”魅又惊又怒。

“我为什么不敢？”阴蛇狞笑着，“玄字堂的规矩，是成王败寇。陈玄要的，是能带回东西的人。至于过程……谁在乎呢？”

“畜生！”雷猛怒吼着，拖着断掉的右臂，用仅存的左手猛地一拍腰间，一枚古朴的黑色符箓被他取出拿在左手中，又背过手去。

但雷猛并没有急着激发，他在等待时机。此物是他在一处黑市交易坊中捡漏所得，激发后打出相当于筑基初期顶峰的全力一击，是他唯一一张保命底牌。

此时的阴蛇正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魅”这里，并没有注意到雷猛刚刚拿出来的攻击性符箓。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阴蛇，魅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她没有抵挡，而是将最后的力量，凝聚于指尖，狠狠地刺向了自己胸前的“心脉”！

她宁愿自尽，也不愿被阴蛇侮辱或炼化！

就在魅的指尖即将刺入胸膛的瞬间，阴蛇的脸上，却第一次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因为他看到，魅的另一只手，并没有刺向自己，而是瞬间捏碎了挂在腰间的魂引玉！

“嗡——”

一道微弱却不容抗拒的白光，以“魅”为中心，瞬间爆发！

此时，阴蛇的匕首，在距离“魅”心脏还有一寸的地方，被白光弹开。

他惊骇地看着那一团正在将“魅”包裹的白光，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不！别想跑！”他想扑过去，但白光收缩，“魅”身影，瞬间消失在了洞穴之中。

“就是现在！”雷猛用仅剩的那一丝法力，立即催动了拿在手中的那枚黑色符箓，朝还在错愕中的阴蛇扔了过去。

“破雷符……给我爆！”

“滋啦——！”

一圈环形的黑色闪电，如同死神张开的怀抱，在幽暗的洞穴内轰然扩张！雷猛那歇斯底里的咆哮，被雷暴的狂鸣彻底吞没。

“阴蛇！给我去死吧！哈哈哈”雷猛脸上露出了疯狂而狰狞的笑容，尽最后一点力气嘶吼着。

此时阴蛇感受到那股朝他袭来的毁灭性能量，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感受到了真正死亡的威胁！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在他眼中只会用蛮力的蠢货，竟然藏着如此疯狂的底牌！

“不好！”他心中警铃大作，再无半点轻视。全身法力疯狂倒灌，瞬间在身前凝练出数道墨绿色的蛇形屏障，每一道屏障都闪烁着森然的幽光，是他苦修多年的“玄阴蛇罡”。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轰——！”

黑色的雷光风暴横扫而过，那些坚韧的蛇形屏障在接触到雷光的瞬间，便如同薄纸般被点燃、撕裂，发出一连串凄厉的哀鸣。洞壁上堆积如山的骸骨，在这股力量面前更是化作了齑粉。

雷光余波散尽，洞穴中央一片狼藉。

尘埃落定，只见阴蛇半跪在地，用一截断裂的腿骨支撑着身体才没有倒下。他胸口的衣袍已经焦黑破碎，一个狰狞的伤口翻卷着皮肉，暗红色的血液正汩汩而流，但那血液之中，却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紫色光泽，正是他本命精元所在。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显然已经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但他那双瞳孔之中，却燃烧着怨毒与不甘的火焰，显然还留有三成战力，甚至更多，足以在瞬间爆发出致命一击。

而另一边，雷猛的情况则更糟糕。他脸色极为苍白，仅剩的一丝法力也被他激发破雷符时抽取一空，原本魁梧的身躯也变得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咳……咳咳……”雷猛拄着一把巨兽的腿骨，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声，都有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从嘴角溢出。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如同死狗般的阴蛇，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却挤出了一个狰狞而满足的笑容。

“呸！”

一口血水被他狠狠地吐在骸骨上，溅起一片尘埃。

“阴蛇……你这阴沟里的老鼠……”雷猛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但语气中的嘲讽却毫不掩饰，“你他妈……以为老子跟你一样，只会玩阴的？”

“既想吃独食还想炼化老子？”

他强忍着伤痛坐下，用左手取下挂在腰间的小酒壶，咬开瓶塞，喝了一大口酒后，长舒一了口气。接着他死死盯着渐渐站起身的阴蛇，眼中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你他妈……配吗？”

“老子就算被榨干，就算只剩半条命，也能拉着你一起下地狱！你以为……你那点小聪明，在真正的力量面前，算个屁！”

雷猛的嘲讽，字字诛心，狠狠扎在阴蛇最引以为傲的自尊心上。阴蛇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伤势，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他死死咬着牙，甚至将自己的嘴唇咬破，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雷猛看着他那副恨极却又颇为狼狈的模样，似乎也觉得无趣。他啐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可奈何的遗憾。

“他妈的……可惜了那颗‘寂灭之心’。”他低声骂了一句，随即又看了一眼自己那条断掉的右臂，“也可惜了老子这条胳膊。”

他清楚地感知到，自己已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空壳了。法力枯竭，本源受损，甚至连动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而眼前的阴蛇，虽然重创，但那丝紫气意味着他的根基未毁，若自己再敢多留一秒，被对方拼死反扑，自己绝对会死在这里。

“便宜你了，老鼠。”雷猛最后看了一眼阴蛇，眼神冰冷，“老子诅咒你全家祖宗！”

说完，他不再有任何犹豫，用尽最后残存的神智，竟是直接用牙齿咬开了胸口的衣袋，从怀中叼出了那枚玄字堂的“魂引玉”！眼中闪过一丝对生的渴望和对阴蛇的刻骨恨意。

他狠狠地，捏碎了玉佩！

“嗡——！”

一道微弱但急促的白光亮起，瞬间将雷猛的身影包裹。他没有再给阴蛇任何一个眼神，身影便在白光中迅速扭曲、淡化，最终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句充满恨意的咆哮在洞穴中回荡：

“这笔账，老子迟早会回来找你算！”

白光消散，洞穴重归死寂。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血腥味和尘埃的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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