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脚步声临近

手电筒的光柱如同毒蛇的信子，在储物间的杂物堆上缓缓游走，一点点逼近林浅藏身的缝隙。

灰尘在光线里疯狂飞舞，每一寸被照亮的角落，都像是在无情剥离她最后的伪装。林浅死死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脏狂跳得几乎撞碎肋骨，连呼吸都被她强行掐断，只敢用最细微的气流从鼻腔缝隙里缓缓透出。

她能清晰看见光柱边缘的光晕，正一寸寸蚕食黑暗，距离她藏在缝隙里的衣角，只剩下不到半尺的距离。

只要再往前一点点，她就会彻底暴露在李国栋的眼前。

“嗯？”

李国栋发出一声轻疑，握着电筒的手微微一顿，目光死死锁定了林浅藏身的方向。他嘴角那抹残忍的笑意更浓，像是已经嗅到了猎物躲藏的气息。

“藏得倒是挺深。”

他缓缓松开揪着鬼娃衣领的手，任由孩子重重摔落在地，随即慢慢直起身，皮鞋踩过满地杂乱的稻草与碎木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

脚步声。

缓慢、沉稳、带着胜券在握的嚣张，一步一步，朝着林浅逼近。

每一声落下，都像重锤狠狠砸在林浅的心上，让她浑身血液冻结，四肢控制不住地发麻。

她能清晰感觉到，那道致命的光柱已经停在了缝隙入口，只要李国栋微微弯腰，或者随手扒开面前的杂物，她就会无所遁形。

鬼娃趴在地上，看到这一幕，漆黑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不顾浑身剧痛，猛地挣扎着爬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李国栋的腿狠狠撞了过去！

“不许过去！”

孩子嘶哑的嘶吼声在储物间里炸开，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李国栋猝不及防，被撞得踉跄了一步，手中电筒猛地偏移，光柱瞬间扫向天花板，彻底离开了林浅藏身的缝隙。

“找死！”

李国栋勃然大怒，反手一巴掌狠狠甩在鬼娃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刺耳至极。

鬼娃瘦小的身躯直接被扇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木箱上，嘴角再次溢出鲜血，原本就苍白的小脸此刻更是毫无血色，双眼一翻，险些再次昏死过去。

可他依旧死死盯着李国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拖着受伤的身体，死死抱住了他的腿，不让他往前半步。

“放开！”李国栋气得脸色铁青，抬脚狠狠踹向鬼娃的胸口，“小杂种，我看你是真的活腻了！”

“我不放……”鬼娃咳着血，声音微弱却异常坚定，指甲深深嵌进李国栋的裤腿，“你不能……不能抓她……那是林家的人……你不能碰……”

“林家的人？”李国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阴鸷的脸上布满疯狂，“等我拿到林家的钥匙，激活老宅阵眼，别说一个林浅，整个林家，整个小镇，都得给我当垫脚石！”

他猛地发力，狠狠一脚将鬼娃踹开，鬼娃像破布娃娃一样摔在墙角，一动不动，彻底失去了意识。

解决掉鬼娃，李国栋再次缓缓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那道狭窄的缝隙上，眼神冷得像冰。

他不再犹豫，弯腰伸出手，准备扒开挡在缝隙前的杂物。

林浅躲在里面，浑身汗毛倒竖，绝望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完了。

这一次，真的躲不过去了。

她死死攥着从老屋带回来的那片碎木片，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哪怕明知毫无胜算，她也做好了最后拼命的准备。

就在李国栋的手指即将碰到杂物的前一秒——

“李先生！不好了！”

储物间外，突然传来手下急促的呼喊声，打破了致命的死寂。

“什么事？”李国栋的动作一顿，语气带着极度的不耐烦。

“山脚下……山脚下发现有人影晃动，像是林浅她们往县城的方向跑了！我们的人追不上，您快过去看看！”

手下的声音带着慌乱，显然是真的遇到了突发状况。

李国栋眉头猛地一皱，脸上闪过一丝迟疑。

林浅带着一个受伤的女人，绝对跑不快，怎么可能突然冲到山脚下？

是调虎离山？

还是真的侥幸逃了出去？

他盯着眼前的缝隙，眼神阴晴不定。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动静，根本判断不出到底有没有人。

如果里面真的是林浅，他一旦离开，对方就会趁机逃走；可如果外面的消息是真的，让林浅跑出了小镇，那他之前所有的布置，全都前功尽弃。

黑色木牌、旧笔记、林家的阵眼、祭祀的关键……所有筹码都系在林浅身上，他赌不起，也输不起。

短暂的权衡之后，李国栋狠狠啐了一口，眼神阴鸷到了极点。

“走！”

他猛地转身，大步朝着储物间外走去，皮鞋踩在地面的脚步声急促而愤怒，渐渐远去。

“把这里锁死！安排两个人守在门口，里面有任何动静，立刻喊我！”

“是！”

两道沉重的脚步声跟着离开，随后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储物间的大门被从外面死死锁住，紧接着，是看守人员离开的脚步声。

整个储物间，重新陷入死寂。

直到再也听不到半点人声，林浅紧绷的身体才猛地一软，顺着墙壁滑落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刺骨的冷。

她差一点，就真的死在这里。

刚才那一步步逼近的脚步声，如同烙印一般刻在她的脑海里，每一声都踩着死亡的节拍，让她直到此刻，依旧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

她扶着墙壁，缓缓从缝隙里爬出来，顾不上身体的酸软，第一时间冲到墙角，抱起昏死过去的鬼娃。

孩子的身体滚烫，显然是发了高烧，脸上清晰的巴掌印红肿不堪，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鬼娃，醒醒，别睡。”林浅声音发颤，轻轻拍着他的小脸，眼眶控制不住地发红，“我带你走，我一定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

鬼娃在她的轻拍下，缓缓睁开一丝眼缝，看清是林浅，虚弱地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

“你……没事……就好……”

“我没事，我们都没事。”林浅咬紧牙关，将他轻轻背在背上，“我现在就带你走，我们从密道走，离开老宅，再也不回来。”

她记得母亲说过，老宅的布局环环相扣，储物间与柴房之间，藏着一条连通的密道，只是入口极其隐蔽，从未对外人透露过。

现在，整条老宅都处于封锁状态，正门、后院全是看守，唯一的生路，只有这条密道。

林浅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开始在储物间里摸索起来。

母亲说过，密道的入口，在储物间最里面的灶台下面，机关是一块凸起的青砖。

她背着鬼娃，艰难地走到灶台边，借着微弱的月光，伸手在粗糙的土灶壁上摸索。指尖划过冰冷潮湿的砖块，突然，她摸到了一块微微凸起的石块。

就是这里！

林浅心中一喜，用力按下那块青砖。

“咔哒。”

一声轻响，灶台下方的一块木板缓缓弹开，一个黑黢黢的洞口赫然出现，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从里面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霉味与土腥味。

密道。

真正的逃生之路。

林浅没有丝毫犹豫，背着鬼娃，弯腰钻进了密道之中，随手将木板重新合上。

密道内狭窄低矮，只能弯腰前行，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林浅只能凭借着记忆与触感，一点点向前摸索，耳边除了自己与鬼娃的呼吸声，只剩下密道外隐约传来的、巡逻人员的脚步声。

那些脚步声忽远忽近，在头顶的地面上走动，像是随时都会停下来，发现她们藏在脚下的秘密。

林浅屏住呼吸，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向前走。

她不知道这条密道通向哪里，不知道前方是否还有陷阱，更不知道李国栋什么时候会发现自己被调虎离山，重新折返回来。

她只知道，身后的储物间是绝境，头顶的老宅是囚笼，只有这条漆黑的密道，是她们唯一的生机。

密道弯弯曲曲，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就在林浅心中一松，以为即将逃出升天的时候——

密道前方，突然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不是她自己的。

也不是远处模糊的。

而是就在密道前方，正朝着她的方向，一步步走来。

脚步声沉稳、规律，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林浅的身体，瞬间僵在了原地。

有人。

有人在密道的另一头。

正朝着她，缓缓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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