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李国栋的搜寻

老宅后院的杂草划破了林浅的裤脚，冰冷的露水浸透布料，贴在小腿上刺骨的凉。她半扶半搀着母亲，不敢有半分停顿，弯着腰在树丛与土墙的阴影里飞速穿梭，每一步都踩得又轻又急，连呼吸都死死压在喉咙深处，生怕一丁点声响就会引来身后的恶魔。

身后的柴房依旧安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鬼娃用小小的身躯替她们挡住了最初的视线，也守住了她们逃出生天的第一分钟。可林浅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份安宁短暂得像风中残烛——只要天亮前被发现，只要巡逻的人多看一眼，只要铁链与空无一人的柴房暴露踪迹，李国栋的人就会像潮水一样涌遍整个小镇，到那时，她们就算插翅也难飞。

“浅浅……慢点儿……我没事……”母亲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手腕上被铁链磨出的血痕还在隐隐作痛，连日的惊吓与折磨早已耗尽了她所有力气，可她依旧死死咬着牙，努力跟上女儿的脚步，不愿成为拖累。

林浅停下片刻，将母亲更稳地扶在树干后，伸手擦去她额角的冷汗，声音压得细如蚊蚋：“妈，我们不能停，一停下就完了。李国栋随时会发现我们不见了，他的人一搜山，我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话音刚落，老宅主楼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刺破深夜的寂静，像一道死亡指令，狠狠扎进林浅的耳膜。

她的心脏瞬间僵住。

被发现了。

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几乎是哨响落下的同一秒，整座老宅瞬间亮如白昼，无数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束从窗户、走廊、院门口疯狂扫出，在夜色里乱舞，像无数条寻找猎物的毒蛇。脚步声、呵斥声、犬吠声轰然炸开，原本死寂的老宅瞬间变成一座沸腾的牢笼，李国栋的搜寻，毫无预兆地拉开了序幕。

“人呢！！柴房的人呢！！”一个男人暴怒的嘶吼从主楼方向传来，震得空气都在发抖，“李国栋先生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立刻封锁老宅所有出口，搜！给我仔细搜！每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林浅浑身血液几乎冻结。她扶着母亲，死死缩在粗壮的老槐树后，透过树叶缝隙望去，只见十几个黑衣男人手持棍棒与手电，分成几队，正朝着后院的方向步步紧逼。狼狗低沉的咆哮越来越近，鼻子在地面上不断嗅探，那灵敏的嗅觉，随时都能捕捉到她们留下的痕迹。

更让她心惊的是，这些人的搜寻路线极其精准，没有半分多余的摸索——从柴房后门，到西墙洞口，再到后院树丛，一步一步，像是早就知道她们逃跑的路径。

林浅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就算被发现，对方也不该如此迅速地锁定方向，除非……有人把她们逃跑的路线悄悄透露了出去。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窜上脑海——鬼娃？

是他故意设下的圈套？先用假的逃生信息骗取信任，再把她们的行踪完整地送到李国栋手里？

可如果是陷阱，他为什么要给钥匙？为什么要守在门外拖延时间？为什么要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帮她们解开铁链？

矛盾像毒蛇一样缠住林浅的心脏，让她浑身发冷，分不清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相。她不敢再想，也没时间思考，眼下最要紧的，是躲开眼前这批搜寻的人，活着离开这片死亡之地。

“狗放开点！往树丛里搜！她们肯定藏在里面！”领头的男人一声令下，两条狼狗立刻挣脱绳索，吐着猩红的舌头，朝着林浅与母亲藏身的槐树方向狂吠着冲来。

犬吠声近在咫尺，手电筒的光束已经扫到了树干边缘，再往前几寸，就能照出她们颤抖的身影。

林浅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将母亲紧紧护在身后，指尖死死攥着那块一直带在身上的碎木片，哪怕明知毫无反抗之力，也做好了最后拼命的准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老宅东侧的柴垛方向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巨响，像是有人故意踹翻了木柴堆，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那边！！有动静！！”

“快过去！别让她们跑了！”

所有黑衣男人瞬间调转方向，牵着狼狗，一窝蜂地朝着东侧冲去，手电筒的光束也齐刷刷偏移，原本紧绷到极致的危险，竟在这一刻奇迹般地散开。

林浅大口喘着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手脚控制不住地发抖。她缓缓抬头，朝着东侧柴垛的方向望去，夜色太浓，什么都看不清，可她心里清楚得很——刚才那声响动，绝不是意外。

是有人在故意引开搜寻的人。

是鬼娃。

只有他，熟悉老宅的每一处布局，只有他，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制造动静，只有他，一直在暗中，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她们。

林浅眼眶一热，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堵在喉咙口。她不再犹豫，趁着所有人都被引走的空隙，扶着母亲，压低身子，沿着后院最偏僻的土墙根，飞速朝着小镇外围的方向挪去。

她们不敢走大路，只能沿着田埂、水沟、荒草丛生的小路拼命往前挪，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身后的喧嚣依旧没有停止，李国栋的怒吼声、手下的呵斥声、狼狗的狂吠声，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在她们身后越收越紧。

没过多久，一道更加暴怒、更加阴鸷的声音穿透夜色，狠狠砸在林浅的背上。

“一群废物！连两个人都看不住！”李国栋的声音带着淬了毒的狠厉，“给我搜！全镇搜！挨家挨户搜！汽车站、火车站、村口所有路口全部封锁！她们受了伤，跑不远！”

“谁能把林浅抓回来，我赏十万！”

“要是让她们跑出小镇，你们所有人，都给她们陪葬！”

重金悬赏与死亡威胁同时落下，整个小镇瞬间被卷入一场疯狂的搜寻之中。林浅甚至能看到，远处几户人家的灯次第亮起，有人影在门口晃动，那些曾经冷漠的乡邻，在威胁与利诱之下，有不少人终究还是选择了站在李国栋那边，加入这场围捕。

小镇的冷漠，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锋利的刀刃，朝着她们母女狠狠挥来。

林浅的心凉得彻底。

她终于明白，母亲说的没错，这座小镇早已被李国栋彻底掌控，没有人敢反抗，也没有人能反抗。她们就像掉进陷阱里的猎物，四面八方都是猎人，每一步都踩在生死边缘。

“浅浅……我们……我们到底能去哪里……”母亲的声音带着绝望，脚步虚浮得几乎站不稳。

林浅咬着牙，目光死死锁定远处那片模糊的黑影——那是小镇边缘的山林，只要钻进山里，借着茂密的树林掩护，她们就能暂时躲开搜寻，争取一线生机。

“妈，坚持住，前面就是山。”她用力扶住母亲，语气坚定得连自己都惊讶，“进了山，他就没那么容易找到我们了。我记得你说过，爷爷当年在山里留过一间老屋子，对不对？”

母亲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眼底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光。

那是她们唯一的希望。

也是她们在这场无处可逃的搜寻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束已经扫到了田埂尽头，李国栋亲自带人追了出来，那道阴鸷的身影在夜色里格外清晰，他抬着头，目光如同猎鹰，死死扫视着前方的每一寸土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林浅，我知道你在听。”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片田野，带着胜券在握的狂妄，“你跑不掉的。你们林家的宿命，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你母亲身上有我要的东西，你身上有我要的钥匙，你们谁都别想逃。”

“我会找到你，一点一点，把你所有的希望都捏碎。”

林浅浑身一颤，不敢回头，更不敢停留。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扶着母亲，朝着那片黑暗的山林，拼命奔去。

风在耳边呼啸，身后的搜寻声、威胁声、犬吠声紧紧追随。

李国栋的搜寻，才刚刚开始。

而她们的逃亡，也远未结束。

林浅不知道自己能跑多久，不知道那间深山里的老屋是否真的安全，更不知道暗中相助的鬼娃接下来会面临怎样的危险。

她只知道一件事——

只要还活着，就绝对不能停下。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一定要带着母亲，逃离这场永无止境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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