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人心难测

回到据点分配的小平房，陆梓和秦雪看到李旭浑身是伤的模样，瞬间慌了神。

“旭哥，你怎么伤成这样？”

陆梓连忙扶他坐下，从医疗包里掏出碘伏、纱布、药膏、止血粉，摆了满满一桌子。她的手很稳，眼眶却早已泛红，声音都在发抖：“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一一姐呢？”

“我没事，皮外伤。”李旭靠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一一已经回来了，应该在后面。”

话音刚落，白一一就推门而入。她身上也有几道擦伤，脸色有些苍白，但并无大碍。看到李旭的样子，她松了口气，靠在门框上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一一姐！”秦雪连忙递上一杯温水。

白一一接过水杯一饮而尽，才缓过劲来，抹了抹嘴角的水渍。

陆梓动作轻柔地清理着李旭的伤口，先用碘伏消毒，伤口泛起白色泡沫，李旭眉头微蹙却没吭声，只是咬紧了牙关。涂抹药膏时，她的手指微微颤抖，尤其是处理肩膀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时，动作顿了顿——那伤口足有十几厘米长，皮肉翻卷，隐约能看到下面的筋膜，还嵌着几粒碎石。

“这伤再深一点，就伤到骨头了。”她的声音带着哽咽，眼眶更红了。

李旭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命大，躲过去了。”

他没有隐瞒，将商场遭遇领主级、被老鬼所救的经过简单叙述，只是隐去了黑刃让领主级忌惮的细节，只说那怪物不知为何追到一半就退了。

陆梓和秦雪听得心惊胆战，尤其是听到“领主级”三个字时，脸色瞬间惨白。秦雪手里的杯子差点滑落，水洒了一地；陆梓包扎的手也抖了一下，差点把纱布掉在地上。

“那个周海太过分了！”秦雪气愤地涨红了脸，攥紧了拳头，“关键时刻自己跑了，还算什么男人！他还好意思回来？”

白一一喝了口水，沉声道：“末世就是这样，人心比异化生物更可怕。”

李旭深以为然。前世他就是因为轻信他人，才落得惨死下场。这一世，他早已看透人心险恶。周海这种人，见多了——有好处往前冲，遇危险跑得比谁都快，转头还能倒打一耙。

“对了，”李旭突然想起什么，看向白一一，“周海跑回去后，有没有说什么？”

白一一脸色沉了下来：“他回去后到处宣扬你‘不知天高地厚，主动招惹领主级’，还说要不是他跑得快，早就被你连累了。现在据点里很多人都在议论你，说你是‘麻烦精’。”

李旭眼神冷了下来。果然，周海不仅跑了，还反过来抹黑他。

“还有，”白一一继续道，“他说领主级晶核在你手里，让据点的人一起找你‘讨要’，说那是据点的公共财产，还谎称是老鬼爷定的规矩。”

“简直胡说八道！”陆梓怒得攥紧纱布，指节发白，“晶核是旭哥冒着生命危险拿到的，跟他有什么关系？他还有脸来要！”

秦雪也附和道：“就是！他自己跑了，还有脸抢功劳！这种人怎么不去死！”

李旭抬手示意她们冷静。他早料到领主级晶核会引来觊觎，只是没想到周海会这么快跳出来。这人，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作死。

“旭哥，我们现在怎么办？”白一一担忧地问，“周海在据点里有些威望，不少人信了他的话。我回来时，一路上都有人指指点点。”

李旭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飞速思考。他现在身受重伤，实力大打折扣。如果周海带人来闹，他根本无力应对。而且他不想和据点的人发生冲突，毕竟这里是目前唯一的落脚点，陆梓和秦雪还要在此待下去。

“老鬼爷那边，怎么说？”李旭问道。

白一一摇头：“老鬼爷回去后就关了院门，没有露面。周海去找过他，被他的人拦在了外面，说老鬼爷在闭关。”

李旭眉头皱起。老鬼不出面，事情就难办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嘈杂脚步声，夹杂着周海的叫嚣：“李旭就在里面！大家跟我进去，找他要晶核！那是我们据点的东西，不能让他一个人独占！”

“对！不能让他独占！”

“他就是个麻烦精，还想吞掉领主级晶核？做梦！”

“走！进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到了门口。

“砰！”

房门被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墙皮震落一片。周海带着十几个人闯了进来，手里都拿着武器——刀、斧头、铁棍、生锈的钢管，还有一把消防斧。眼神贪婪地盯着李旭，准确说，是盯着他腰间的黑刃和储物空间所在的位置。

周海走在最前面，脸上带着虚伪的愤怒，眼睛里却闪烁着兴奋光芒。看到李旭浑身是伤地靠在椅子上，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笑容：

“李旭！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独占领主级晶核！那是我们据点所有人的，你必须交出来！”

李旭缓缓睁开眼睛，眼神冰冷如冬河，没有一丝温度，直直盯着周海：“周海，你凭什么说晶核是据点的？”

“就凭这里是我们的据点！”周海理直气壮，挥着手里的铁管，“在据点的地盘上杀的异化生物，晶核自然归据点所有！这是老鬼爷定的规矩！你敢不遵守？”

“哦？”李旭冷笑一声，那笑容让人心里发毛，“那我倒想问问，刚才兽潮来袭，你躲在哪里？我和一一跟领主级拼命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周海脸色一白，眼神闪烁，却很快恢复嚣张：“我......我那是去搬救兵了！谁知道你这么冲动，竟然主动招惹领主级！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把祸水引到据点来！”

“搬救兵？”白一一站起身，握紧甩棍，怒视着他，“你明明是自己跑了，现在还敢狡辩！”

“白一一，你别血口喷人！”周海脸色沉了下来，“我看你们是一伙的，都想独占晶核！”

他回头对身后的人喊道：“大家别跟他们废话！晶核就在他手里，抢过来，大家平分！”

“冲啊！”

那十几个人在晶核诱惑下瞬间失去理智，朝着李旭扑了上来。为首几人眼睛通红，举着刀就往前冲，脸上满是贪婪。

白一一挡在李旭身前，准备动手。

“别动手。”李旭拉住她，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下都牵动伤口，疼得额头渗出冷汗，脸色更加苍白，但他站得很稳，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冷冷扫过那十几个人。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像看死人一样。

那些人被他一看，脚步都顿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李旭的目光最终落在周海身上，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晶核，我可以交出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海脸上露出得意笑容：“早这样，不就没事了？”

白一一、陆梓和秦雪都一脸不解地看着李旭：“旭哥！”

李旭摆了摆手，继续道：“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周海警惕地问，眯起眼睛。

“晶核可以交给据点，但必须由老鬼爷亲自保管。”李旭道，“而且，我要你当众道歉，承认你刚才在商场临阵脱逃，还抹黑我。”

周海脸色瞬间变得狰狞：“你做梦！我凭什么给你道歉？”

“那就没得谈了。”李旭眼神冷了下来，缓缓举起黑刃，刀身泛着幽冷寒光，“想要晶核，就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这是一场豪赌。他赌的是黑刃的威慑力，是老鬼的态度，是这些人对死亡的恐惧。

周海看着李旭手里的黑刃，又想起白一一说的“李旭能从领主级手下脱身”，心里突然没了底。那刀上还沾着领主级的黑色血迹，透着令人胆寒的气息，刀刃上的暗红纹路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动。

他身后的人也停下脚步，不敢贸然上前。

一时间，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空气仿佛凝固了。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周海，你闹够了没有？”

众人回头，只见老鬼拄着拐杖站在门口。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光芒，像两把利剑。

周海看到老鬼，脸色瞬间发白，连忙躬身：“老鬼爷！您来了！李旭独占领主级晶核不肯交出来，我这是为了据点的利益，才带大家来讨个说法！”

“哦？”老鬼走进屋子，目光落在周海身上，语气平静得听不出喜怒，“为了据点的利益？”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像寒冬的风：“那我问你，刚才李旭和白一一跟领主级拼命的时候，你在哪里？”

周海眼神闪烁，支支吾吾：“我......我去搬救兵了。”

“搬救兵？”老鬼冷笑一声，那笑声让人头皮发麻，“我就在据点门口，怎么没看到你？倒是看到你慌慌张张地跑回来，连气都喘不上来，鞋都跑掉了一只。”

周海脸色变得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

老鬼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个人，所到之处，所有人都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有的甚至腿都开始发抖。

“据点的规矩，是我定的。”老鬼的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每个人心上，“但我定的规矩里，从来没有‘临阵脱逃者，可以瓜分勇者战利品’这一条。”

他看向李旭，语气缓和几分：“李旭，晶核是你冒着生命危险拿到的，归你所有。谁也不能抢。”

然后，他又看向周海，脸色再次阴沉：“周海，你临阵脱逃，还抹黑同伴，觊觎他人战利品。按照据点规矩，罚你去守城门一个月，扣除一个月的物资分配。你可有异议？”

周海浑身发抖，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滴在地上，却不敢有丝毫异议，只能低头：“我......我没有异议。”

“滚吧。”老鬼道。

周海如蒙大赦，带着身后的人狼狈离开。出门时，他回头看了李旭一眼，眼神里充满怨恨，像毒蛇一般，那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屋子里恢复平静。

陆梓和秦雪松了一口气，白一一也看向李旭，眼神里带着敬佩。

李旭看着老鬼，抱了抱拳：“多谢老鬼爷。”

老鬼摆了摆手，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伤口，道：“你的伤势不轻。陆梓，你是治疗系觉醒者，帮他好好看看。”

“是，老鬼爷。”陆梓连忙应道。

老鬼的目光再次落在黑刃上，盯着那把刀看了很久，眼神复杂，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最终，他只是道：“好好养伤。等你伤好了，来我院里一趟。”

说完，他拄着拐杖转身离开，背影显得有些苍老。

李旭看着老鬼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黑刃，眼神变得深邃。老鬼到底想做什么？黑刃又藏着什么秘密？这些疑问在他心头萦绕不去。

但现在，他没有精力去想这些。首要任务是养伤，是提升实力。

只有变得更强，才能在这末世真正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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