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据点之外

第二天下午，当那座位于山坡上的据点出现在视野里时，四人都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个小镇改造而成的据点，外围围着高达三米的围墙，是用水泥板和粗壮的钢筋焊接而成的，看起来异常坚固。围墙上有不少守卫在来回巡逻，手里拿着砍刀、长矛等武器，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墙头缠绕着好几圈铁丝网，锈迹斑斑，却依旧透着狰狞的威慑力。

李旭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据点的布局。围墙的四角有高出墙面的瞭望塔，上面也有守卫驻守，视野开阔，能覆盖周围的所有区域。据点的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手持长刀的守卫，看起来实力不弱。

“就是这了。”白一一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连续几天的奔波和厮杀，她也渴望能有一个相对安全的落脚点。

李旭没说话，目光落在了据点外的空地上。

那里聚集着几十个幸存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大多蹲在地上，或者直接躺在路边，眼神麻木，像一堆被丢弃的垃圾。有些人身上带着狰狞的伤口，鲜血浸透了破烂的衣服，却没人处理；有些人瘦得皮包骨，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见，像搓衣板一样，嘴唇干裂，眼神里满是绝望。

他们看到李旭四人，原本麻木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像濒死的人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但那光亮很快又黯淡下去——他们知道，自己和这些装备齐全、看起来实力不弱的人，不是一个世界的。

李旭迈步往前走，打算去门口问问进入据点的条件。

刚走没几步，一个男人突然站起来，拦住了他。这个男人四十多岁，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穿着破烂不堪的衣服，瘦得颧骨高高凸起，眼睛里布满血丝，嘴唇干裂得渗着血珠。他伸出手，指甲又长又黑，里面塞满了污泥和污垢：

“兄弟，有吃的吗？给我一口，就一口就行。”

李旭没说话，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男人不死心，跟了上来，语气带着哀求：“我有东西换！我有刀，还有烟！”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生锈的水果刀，刀身布满缺口，又掏出一盒皱巴巴的烟，烟盒已经被捏得变形，里面只剩下几根烟，还断了半截。

李旭依旧没理他。

男人急了，伸手想抓住李旭的胳膊：“兄弟，我快饿死了！给我一口吃的，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李旭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冰冷刺骨，像寒冬的河水，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男人被这眼神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再也不敢纠缠，只是眼巴巴地看着李旭的背影，眼里满是绝望。

李旭继续往前走，白一一、秦雪和陆梓跟在后面。

沿途有几个女人蹲在角落里，穿得极其单薄，有的只穿着一件破旧的内衣，有的披着一块破布，勉强遮住身体的关键部位。她们看到李旭，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站起来围了上去。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走在最前面，她长发凌乱，脸上带着几道浅浅的伤痕，但依旧能看出清秀的五官。她穿着一件单薄的吊带，下面是一条破烂的短裤，露出白花花的腿。吊带很薄，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粉红色的蕾丝内衣轮廓，胸前的弧度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她走到李旭面前，几乎贴到他身上，身上的劣质香水味混合着汗味扑面而来。

“老板，带我进去吧。”她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娇媚，手轻轻搭在李旭的手臂上，手指冰凉，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你能带我进据点。”

她的嘴唇凑近李旭的耳朵，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脖子上，语气暧昧：“老板，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李旭皱了皱眉，猛地推开她，继续往前走。

女人踉跄了一下，愣在原地，脸上的娇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失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她咬了咬嘴唇，盯着李旭的背影，眼神复杂。

旁边另一个年纪稍大的女人冷笑一声：“别白费力气了，这种人眼里只有自己，怎么可能带你进去。”

年轻女人咬着嘴唇，没说话，但眼神里满是不甘。

白一一从她们身边走过，停下脚步，问道：“进去据点需要什么条件？”

女人们愣了一下，相互看了看，最终还是那个年轻女人开口：“要交物资。一个人一天一包泡面，或者等价的药品、武器都行。”

白一一皱眉：“这么贵？”

“贵？”年轻女人苦笑一声，笑容里满是苦涩，“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想进进不去吗？我们在这里等了五天，什么都没等到。很多人要么饿死，要么被晚上出来的怪物吃掉了。”

“里面安全吗？”白一一又问，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比外面强。”另一个女人接口道，“至少不会被怪物随便吃掉。但里面也有规矩，要干活，要定期交物资，交不起的，就会被赶出来。”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里面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人。那些守卫，经常占我们这种人的便宜。给不起物资的女人，就只能……”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白一一沉默了，她看了一眼这些女人，她们的眼神里都带着绝望、麻木，还有一丝不甘。这种眼神，她在末世前见过，是那些走投无路的受害者才会有的眼神。

她不再多问，转身跟上李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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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据点门口，两个守卫立刻拦住了他们，手里的长刀横在面前：“站住！什么人？”

这两个守卫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破旧的迷彩服，身材高大，眼神警惕，看起来是经常厮杀的人。他们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来回扫视，当看到白一一的警服和陆梓的护士服时，眼神变了变，最后落在秦雪身上，目光赤裸而贪婪，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和之前那个光头的眼神如出一辙。

秦雪下意识地低下头，握紧了手里的铁管，身体微微发抖。

“幸存者，想进去。”白一一上前一步，挡在秦雪身前，语气平静地说。

一个守卫上下打量着她们，尤其是看到李旭手里的黑刃和四人身上相对完好的装备时，眼神里多了一丝忌惮：“等着，我去通报。”

守卫跑进去没多久，就带着一个中年人走了出来。这个中年人四十多岁，国字脸，穿着一身干净的迷彩服，腰间别着一把镶嵌着三颗晶核的长刀，刀刃泛着寒光，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拿着武器的手下，气势十足。

中年人走到四人面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他们，最后落在李旭身上：“你们从哪来？”

“西边。”李旭简洁地回答。

“几个人？”

“四个。”

中年人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进可以，但规矩得懂。”

“什么规矩？”白一一问。

“第一，每人每天交一包泡面，或者等价的物资。”中年人说，“第二，据点遇到危险，所有人都得出力。第三，不准在据点里惹事，违者按规矩处置。”

他顿了顿，目光在秦雪和陆梓身上停留了几秒，笑容变得有些暧昧：“不过，你们这两个女的，要是愿意的话，也可以不用交物资。里面有不少人愿意帮你们出。一包泡面一次，两包泡面一夜，这个行情，你们应该懂。”

他的话直白又露骨，意思再明显不过。

白一一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握着甩棍的手紧了紧：“你说什么？”

“没什么。”中年人摊开手，一脸无辜，“我只是告诉你们有这条路可选。这世道，活着不容易，能用上的东西，都得用上，不是吗？”

李旭忽然开口，语气冰冷：“不进了。”

白一一愣了一下，看着他：“为什么？”

李旭没回答，转身就往回走。

陆梓和秦雪也连忙跟了上去。

身后传来中年人的嗤笑声：“装什么装？过两天物资耗尽，还不是得回来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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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走回那些等待进入据点的幸存者旁边，女人们看到他们，脸上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怎么？进不去？”

白一一没理她们，走到李旭身边，忍不住问：“为什么不进？里面再怎么样，也比外面安全。”

李旭停下脚步，看着远处的据点，眼神深邃：“里面有觉醒者，但规矩太多，而且不公道。”

“规矩多怎么了？”白一一不解，“忍忍就过去了。”

“忍？”李旭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进去了，就得听他们的。我们杀怪得到的晶核，搜集的物资，甚至我们自己，都可能变成他们的所有物。在外面，我杀多少怪，得多少晶核，都是我的。在里面，杀多少都得被分走一半，甚至更多。”

白一一愣住了，她之前确实没考虑到这一点。末世里，实力就是话语权，一旦进入别人的据点，就得遵守别人的规则，失去自由和主导权。

“那我们怎么办？”秦雪小声问，脸上满是担忧，“总不能一直待在外面吧？”

李旭没回答，只是盯着据点的方向。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等。”

“等什么？”白一一问。

李旭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了据点内部。刚才通报的守卫跑进去时，他隐约看到据点里有人神色慌张地跑向瞭望塔，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很快，远处传来了隐约的嘶吼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白一一脸色一变，站起来往远处眺望。山坡下面，黑压压的一片东西正在快速移动，数量多得惊人，至少有上百只——是兽潮！

那些异化生物像黑色的潮水，从山坡下涌上来，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淹没。它们奔跑的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嘶吼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恐怖的声浪。

据点外等待的幸存者们瞬间炸开了锅，尖叫着四散奔逃，有的拼命往据点大门跑，有的钻进旁边的废墟里，试图寻找藏身之处。

但兽潮的速度太快了。

跑得慢的人很快就被追上，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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