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老者

思过崖在剑宗后山，是座光秃秃的青石山。山壁上凿着数十个石洞，洞里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再无他物。据说这里的天地灵气比别处稀薄三成，还常年刮着能蚀骨的罡风，是宗门惩罚弟子的地方。

林墨被两名执法弟子领到山腰的一个石洞前，洞口挂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写着“丙字七号”。

“林师兄，这是你的身份证明，每日卯时会有人来送炼心鞭。”执法弟子递来块木牌，看他的眼神带着几分同情，“思过崖晚上冷，师兄多保重。”

林墨接过木牌，点了点头：“多谢。”

执法弟子走后，林墨推开石洞门。一股霉味混着尘土气息扑面而来，石床上铺着层薄薄的干草，墙角结着蛛网。他随手挥剑，罡风般的灵力扫过，蛛网灰尘瞬间清空，石洞顿时干净了不少。

他坐在石床上，拿出噬神剑放在膝头。剑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剑柄传来熟悉的温热。

“炼心鞭，淬炼神魂……”林墨摩挲着剑身，“《噬神诀》以杀炼神，这鞭子若是能激发出神魂潜力，或许真能让我突破。”

次日卯时，天刚蒙蒙亮，洞外就传来脚步声。

“林墨，接鞭。”

来的是个面无表情的执法弟子，手里握着条乌黑的鞭子。鞭子长约三尺，鞭身布满细小的倒刺，隐隐透着黑气，正是炼心鞭。

林墨走出石洞，迎着罡风站直身体：“请便。”

执法弟子不再多言，扬起炼心鞭，猛地抽向林墨后背！

“啪！”

鞭声清脆，却带着一股诡异的穿透力。林墨只觉得后背一凉，并非皮肉疼痛，而是一股阴寒之力顺着脊椎直冲脑海，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刺他的神魂！

“呃！”林墨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布满冷汗，眼前阵阵发黑。

这炼心鞭果然霸道，竟能直接攻击神魂！

“第二鞭！”

执法弟子面无表情，鞭子再次落下。

这一次，林墨有了准备，运转《噬神诀》护住神魂。阴寒之力涌入时，功法自动运转，竟将那股力量一丝丝剥离、吞噬！虽然依旧痛苦，却比刚才好受了不少。

“第三鞭！”

“第四鞭！”

……

三十鞭抽完，林墨后背的衣服完好无损，脸上却毫无血色，嘴唇干裂，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他扶着石壁才勉强站稳，脑海里像是有无数只蝉在叫，嗡嗡作响。

执法弟子收起鞭子，丢下一句“明日卯时”，转身离去。

林墨踉跄着回到石洞，瘫倒在石床上。他没有立刻运功疗伤，而是仔细感受着神魂的状态。经过炼心鞭的抽打，神魂虽然疲惫，却比之前凝练了一丝，仿佛蒙在神魂外的一层薄雾被驱散了些许。

“果然有用！”林墨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他立刻盘膝坐好，拿出刘长老给的聚气丹服下一粒，同时运转《噬神诀》。

丹药化作温和的灵力滋养经脉，而噬神剑则悬浮在他身前，微微震颤，散发出淡淡的黑光，帮助他梳理紊乱的神魂。被吞噬的阴寒之力经过功法转化，竟变成了一丝丝精纯的神念，融入他的识海。

一夜过去，林墨不仅恢复了精神，神魂反而比昨日更加凝练，连带着灵力运转都顺畅了几分。

第二天，炼心鞭再次落下。

这一次，林墨已经能勉强承受。当第三十鞭抽完时，他甚至还能站直身体，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墨渐渐适应了炼心鞭的抽打。从最初的痛不欲生，到后来的习以为常，甚至能在鞭落时主动运转《噬神诀》，引导那股阴寒之力淬炼神魂。

他的神魂在痛苦中飞速成长，识海越来越稳固，神念也越发凝练。有时夜里打坐，他甚至能“看”到石洞里飞舞的尘埃，听到崖底妖兽的嘶吼——这是神念增强的表现。

而噬神剑也跟着受益，吸收了足够的阴寒之力后，剑身的纹路越来越清晰，偶尔会自主散发出黑光，将洞外刮来的罡风都挡在门外。

半个月后，当炼心鞭再次落下时，林墨已经能面不改色地承受。那股阴寒之力刚涌入体内，就被《噬神诀》瞬间吞噬、转化，甚至让他的神念增长了一丝。

“这炼心鞭，快成我的补品了。”林墨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现在的修为已经达到引气境五重后期，距离六重只有一步之遥。更重要的是神魂的蜕变，让他对剑的掌控更加精妙，有时随意挥出一剑，都带着《噬神诀》的杀伐之气。

这日，林墨正在洞内修炼《疾风剑》，突然听到洞外传来争执声。

“李长老有令，今日的炼心鞭加一倍！”是个陌生的声音。

“可是规矩上说，每日最多三十鞭……”这是之前送鞭的执法弟子。

“规矩？李长老的话就是规矩！你要是不敢，我来！”

林墨眉头一皱，走到洞口向外看去。只见除了熟悉的执法弟子，还站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弟子，腰间挂着内门弟子的令牌，眼神倨傲地看着这边。

“是李长老派来的人？”林墨心中冷笑，看来李长老还是不死心，想用这种手段对付他。

“不必麻烦这位师兄，六十鞭，我接了。”林墨推开洞门，平静地说道。

黑衣弟子看到林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想到他受了半个月炼心鞭，竟然还能如此精神。但他很快恢复倨傲：“算你识相！趴下受鞭！”

林墨没有趴下，只是淡淡道：“动手吧。”

“找死！”黑衣弟子被林墨的态度激怒，扬起炼心鞭就抽了过来。

这一次的鞭子比之前更狠，阴寒之力也浓郁了数倍，显然是动了手脚。

但林墨早已今非昔比，《噬神诀》全力运转，噬神剑在他身后微微震颤，散发出淡淡的黑光。

“啪！啪！啪！”

鞭子如同雨点般落下，每一次抽打都激起一道黑色的气浪。但那些阴寒之力刚靠近林墨，就被黑光吞噬，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黑衣弟子越打越心惊，他能感觉到自己灌注在鞭子上的灵力正在飞速流失，而林墨却像没事人一样，脸色都没变一下。

六十鞭抽完，黑衣弟子累得气喘吁吁，握鞭的手都在发抖。而林墨依旧站在原地，眼神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只是被风吹了一阵。

“你……”黑衣弟子又惊又怒，却说不出话来。

林墨看着他，淡淡道：“还有事吗？没事就请回吧，我要修炼了。”

黑衣弟子死死瞪了林墨一眼，最终还是咬着牙转身离去。他知道，今天这事要是传回去，自己少不了受罚。

看着黑衣弟子的背影，林墨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李长老的手段，还真是越来越拙劣了。

他回到石洞，却没有立刻修炼，而是拿起噬神剑，走到洞外。

思过崖的罡风很大，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内门山峰，眼神锐利如剑。

“还有一个半月……”林墨握紧了手中的剑，“李长老，张猛，你们等着。”

他突然挥剑，朝着身前的一块巨石斩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淡淡的黑光闪过。

“嗤！”

坚如精钢的巨石，竟如同豆腐般被切成了两半，切口光滑如镜。

林墨看着自己的剑，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经过炼心鞭和《噬神诀》的双重淬炼，他的剑技和灵力都已今非昔比，就算是引气境六重的修士，他也有信心一战！

就在这时，噬神剑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剑柄传来一股强烈的悸动，仿佛在感应什么。

林墨心中一动，顺着剑指引的方向望去——那是思过崖的深处，终年被罡风和迷雾笼罩的地方，据说连筑基境修士都不敢轻易涉足。

那里，难道也有什么东西？

林墨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噬神剑每次悸动，都能带给他天大的机缘，这次会是什么？

他看了看天色，距离下次送鞭还有一天时间。

“去看看也好。”

林墨不再犹豫，握紧噬神剑，纵身跃下石阶，朝着思过崖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走，罡风越烈，几乎能吹得人站立不稳。周围的雾气也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三尺。

噬神剑的悸动越来越强烈，剑柄的温度也越来越高，甚至烫得他手指发麻。

突然，前方的雾气中传来一阵奇异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吟唱，又像是某种乐器在吹奏。

林墨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雾气渐渐稀薄，一座残破的祭坛出现在他眼前。

祭坛由黑色的巨石建成，上面刻满了与噬神剑相同的纹路，只是大多已经模糊。祭坛中央，插着半截断裂的剑身，与林墨手中的噬神剑一模一样！

而那奇异的声响，正是从半截剑身上发出来的！

林墨瞳孔骤缩，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噬神剑的另一块残片！

他终于明白，噬神剑为何会如此悸动了！

就在他准备上前查看时，祭坛周围的雾气突然翻滚起来，一道黑影从雾中缓缓走出，挡在了他面前。

那是一个身披黑袍的老者，面容枯槁，双眼紧闭，身上没有丝毫气息，仿佛已经死了很久。但林墨却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比面对筑基境的李长老时还要强烈！

这老者是谁？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林墨握紧了手中的噬神剑，全身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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