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透视异能

应急通道的垂直落差比楚天预想的要深得多。他和郝婧辰沿着锈迹斑斑的梯子向下爬行了近十分钟，才终于触到坚实的地面。

“这里应该是城市的地下管网系统。”郝婧辰打开手电筒，照亮了四周。他们正站在一条宽阔的隧道中，两侧是粗大的管道和电缆，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楚天扶着她从梯子上下来，右眼的刺痛感仍未消退。通道上方不断传来震动和巨响，那是苏沫仍在与植物根茎战斗的声音。

“她会没事的，对吧？”郝婧辰轻声问道，眼中满是担忧。

楚天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拳头。苏沫为了给他们争取逃生时间而独自断后，这份恩情他记在了心里。

“我们得尽快到达超市，然后想办法接应她。”他说道，右眼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帮助他看清了前方的路径。

两人沿着隧道前行，楚天时不时停下来用右眼观察周围。这条地下管网错综复杂，许多岔路口没有任何标识，但他的能力似乎能感知到正确的方向。

“你确定是这条路吗？”在第三次转向后，郝婧辰忍不住问道。

楚天点头：“我能感觉到...前方有大量人造物体的能量反应，应该就是超市。”

郝婧辰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右眼：“你的眼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异常的？”

楚天简要讲述了陨石坠落和被碎片击伤的经过，以及随后出现的预判能力。郝婧辰听得十分专注，不时提出几个专业性问题。

“这太不可思议了，”她惊叹道，“陨石碎片似乎改变了你的基因表达，赋予了你某种...感知能量流动的能力。”

“而且这种能力还在进化。”楚天补充道，“刚才在停车场，我甚至能‘读取’环境信息，知道那条应急通道的存在。”

郝婧辰停下脚步，严肃地看着他：“楚天，这可能是人类适应这场变异的关键。如果我们能理解你能力的原理，或许能找到对抗变异生物的方法。”

谈话间，他们来到了一个向上的出口。楚天用右眼观察后确认，上方正是永辉超市的后仓区域。

“小心点，”他警告道，“我能感觉到里面有生命活动，但能量特征很奇怪。”

出口的盖子被从内部锁住了。楚天用力推了几下，发现它纹丝不动。

“让我来。”郝婧辰从背包中取出一小瓶液体，小心地滴在锁孔周围。随着轻微的腐蚀声，锁芯很快被溶解了。

“实验室的小把戏。”她微笑着解释道。

楚天推开盖子，率先爬了上去。后仓区域堆满了货箱和推车，几盏应急灯提供着微弱的照明。整个区域异常安静，只有制冷设备运转的低沉嗡鸣。

“这里太安静了。”郝婧辰低声道，“超市里应该有很多避难的人才对。”

楚天示意她保持警惕，自己则走在前面探路。他的右眼不断扫视四周，那些货架和箱子在他眼中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让他能够看清后面的情形。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后仓区域时，楚天突然停下脚步，猛地将郝婧辰拉到了一排货架后面。

“怎么了？”郝婧辰紧张地问道。

楚天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右眼紧盯着前方的货架区。在他的视野中，那些货架后面隐藏着数十个扭曲的能量团——它们散发着与变异植物相似的波动，但又有所不同。

“货架后面有东西，”他低声道，“很多，而且移动速度很快。”

郝婧辰从货架缝隙中小心地望出去，却什么也没看到：“你确定吗？我什么都没看见。”

“它们藏在货架后面和通风管道里，”楚天的右眼微微抽痛，“我能看穿这些障碍物。”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像是无数小爪子在地面上奔跑的声音。郝婧辰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是老鼠吗？”她问道。

楚天摇头：“比老鼠大得多，而且能量特征更加强烈。它们...它们体内有那种红色能量源，就像张老师一样。”

两人屏住呼吸，听着那声音越来越近。突然，一个黑影从货架顶端跳过，落在了他们不远处的地面上。

那是一只体型堪比中型犬的老鼠，但它背上长满了类似真菌的突起物，尾巴末端分裂成几条触须，眼睛散发着不祥的红光。

“变异鼠群...”郝婧辰倒吸一口冷气，“它们一定是吃了被感染的植物或者动物。”

更多的变异鼠从各处现身，它们似乎已经发现了楚天和郝婧辰的存在，开始慢慢形成包围圈。这些变异生物展现出惊人的组织性，有几只较大的个体明显在指挥其他老鼠的行动。

“我们被包围了，”楚天低声道，“必须尽快找到出路。”

他的右眼快速扫视四周，寻找着可能的逃生路线。大多数通道都被鼠群封锁了，但在他左后方，有一扇标记着“配电室”的门似乎还没有被它们注意到。

“那边，”他指向那扇门，“我们得冲过去。”

郝婧辰点头，从背包中取出几个玻璃瓶：“我数到三，你就向门口跑。我会用这个暂时阻挡它们。”

楚天做好了冲刺的准备。就在郝婧辰数到“三”的瞬间，她将玻璃瓶狠狠摔在地上，瓶中释放出的气体让靠近的鼠群发出了痛苦的尖叫。

两人趁机向配电室冲去，但鼠群的反应比他们预想的更快。几只体型较大的变异鼠迅速绕到前方，切断了他们的去路。

“该死！”楚天不得不停下脚步，将郝婧辰护在身后。

鼠群步步紧逼，它们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红光，口中流下的唾液腐蚀着地面。楚天能清晰地看到它们体内流动的红色能量，这些能量在某些个体中特别集中，显然是鼠群中的指挥节点。

“擒贼先擒王，”他低声道，“那些能量特别强的，是它们的首领。”

郝婧辰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能分辨出哪些是首领吗？”

楚天点头，右眼锁定了几只能量特别强烈的变异鼠：“左前方货架上的那只，还有右边冷藏柜顶上的两只。它们正在指挥其他老鼠的行动。”

“给我制造一个机会，”郝婧辰又取出一个不同的瓶子，“这个应该能暂时瘫痪它们的神经系统。”

楚天深吸一口气，右眼中的世界变得更加清晰。他能看到每只老鼠的能量流动路径，甚至能预判它们下一步的动作。

“现在！”他大喝一声，突然向前冲去。

这一举动出乎鼠群的意料，几只守卫鼠立刻向他扑来。但楚天早已预判了它们的攻击轨迹，灵活地侧身躲过，同时用手中的铁管击中了其中一只的脑袋。

就在这一瞬间，郝婧辰准确地将瓶子投掷向那三只首领鼠。瓶子在空中爆开，散落的粉末让接触到它们的变异鼠立刻抽搐着倒下。

随着首领鼠被制服，整个鼠群的行动顿时陷入了混乱。它们失去了统一的指挥，开始漫无目的地乱窜，甚至互相攻击。

“快走！”楚天拉住郝婧辰，趁乱冲到了配电室门前。

门是锁着的，但楚天已经顾不上那么多，用尽全力一脚踹开了它。两人迅速进入配电室，反手将门关上，并用一根铁棍卡住了门把手。

门外，失去组织的鼠群仍然在疯狂地撞击着门板，但暂时无法突破这扇加固的金属门。

“暂时安全了。”楚天靠在墙上喘息着，右眼的抽痛越来越强烈。

郝婧辰担忧地看着他：“你的眼睛在流血。”

楚天抬手摸了摸右眼下方，指尖沾上了鲜红的血液。过度使用能力显然带来了副作用。

“没关系，”他强忍着疼痛，“先检查一下这个房间。”

配电室不大，里面布满了各种电箱和开关。令人欣慰的是，这里有一扇通往主卖场的门，而且看起来没有被封锁。

“超市主区应该就在那边。”郝婧辰检查着那扇门，“但那里可能有更多危险。”

楚天用右眼望向那扇门，视野穿透了金属门板，看到了主卖场的情形。那里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鼠群不止我们刚才遇到的那些，”他沉声道，“主卖场里到处都是，而且...还有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楚天皱眉，努力分辨着那些模糊的能量特征：“更大的生物，能量特征与老鼠不同。它们躲在...冷藏柜后面。”

就在此时，配电室的门突然被猛烈撞击，外面的鼠群似乎重新组织了起来。更糟糕的是，他们听到主卖场方向传来了更多的动静——有什么大型生物正在向配电室靠近。

“我们被困住了。”郝婧辰绝望地看着两扇都被撞击的门。

楚天环顾四周，突然注意到天花板上有一个通风口。他用右眼观察后确认，这条通风管道可以通往超市的另一个区域。

“上面！”他指着通风口，“我们可以从那里走。”

郝婧辰看着高高的天花板，苦笑道：“以我的腿脚，恐怕爬不上去。”

“我帮你。”楚天毫不犹豫地说道。他迅速搬来几个箱子堆在一起，形成了一個简易的平台。

就在他帮助郝婧辰爬进通风管道时，配电室的门终于被撞开了。潮水般的变异鼠涌了进来，而在它们身后，几个更加庞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是几只变异野狗，它们的体型堪比小马驹，嘴里滴落的唾液具有强烈的腐蚀性。最令人不安的是，它们的背上生长着类似植物的触须，这些触须在空中挥舞，仿佛具有自己的意识。

“快走！”楚天大喝一声，自己也爬进了通风管道。

就在他拉上通风口盖子的瞬间，一只变异犬猛地扑了上来，利爪几乎擦着他的脸颊掠过。

黑暗的通风管道内，两人只能匍匐前行。身后不断传来撞击声和嘶吼，那些变异生物显然不愿放弃到手的猎物。

“这边，”楚天指引着方向，“我能感觉到前方有安全的区域。”

他的右眼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光，不仅照亮了前路，也让他能够看穿管道壁，了解周围的情况。这种能力在此时变得无比珍贵。

爬行了约五分钟后，他们来到了一个岔路口。楚天仔细观察了两个方向的能量流动，选择了能量特征较为平静的那条路。

又过了十分钟，前方终于出现了光亮。他们爬到了通风管道的尽头，下面是一个相对干净的区域——超市的办公区。

“这里似乎还没有被入侵。”郝婧辰松了一口气。

楚天先跳下去，然后接住了郝婧辰。办公区确实相对完好，桌椅整齐，电脑还亮着待机画面，甚至还有一个自动饮水机在正常工作。

“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楚天建议道，“我需要...缓一缓。”

他靠在墙上，右眼的疼痛已经变得难以忍受。郝婧辰立刻注意到他的不适，从背包中取出水和纱布。

“坐下，让我看看。”她命令道。

楚天顺从地坐下，任由郝婧辰检查他的右眼。她的动作轻柔而专业，小心地擦拭着他眼角的血迹。

“血管异常扩张，”她皱眉道，“你的能力在使用时会导致眼部血压急剧升高。再这样下去，可能会永久性损伤视力。”

楚天苦笑道：“但如果没有这个能力，我们早就死了好几次了。”

郝婧辰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抱住了他：“谢谢你，楚天。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

她没有说完，但楚天明白她的意思。在这个末日般的世界里，每一次生死与共都在加深着他们之间的羁绊。

就在这一刻，办公区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苏沫站在那里，她的作战服有多处撕裂，脸上带着新鲜的伤痕，但眼神依然锐利如初。看到相拥的两人，她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意。

“看来我打扰了重要时刻？”她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楚天和郝婧辰迅速分开，两人的脸上都浮现出尴尬的红晕。

“你没事太好了！”楚天由衷地说道，“我们很担心你。”

苏沫走进房间，关上门：“那些植物不难对付，只要找到它们的能量节点。倒是你们，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楚天简要讲述了遭遇变异鼠群的经历，以及他如何用能力看穿货架，发现隐藏的威胁。

“透视能力？”苏沫感兴趣地看着他的右眼，“这倒是很实用。那么，你现在能看穿这扇门后面的情况吗？”

楚天集中精神，右眼望向门口。起初只是模糊的能量轮廓，但随着他加深专注，门的结构逐渐变得透明，他看到了外面的情形。

“有三个...不，四个人在靠近，”他说道，“他们拿着武器，能量特征...很紧张，但不像是被感染的样子。”

苏沫点头：“应该是其他幸存者。这个超市是目前区域内最安全的物资点之一，很多人会来这里。”

就在她说话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和一个男人的喊叫：“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超市安全队的，立刻开门投降，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在这个末世里，人类之间的冲突有时比变异生物更加危险。

而楚天的右眼清楚地看到，门外的那些人手中紧握的，不仅是棍棒和刀具，还有一把自制的手枪。

新的危机，已经悄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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