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清晨闯府！二房带人群殴正院

天刚蒙蒙亮，淡青色的天光还没铺满苏府的重重飞檐，晨雾如薄纱笼罩着黛瓦粉墙。

府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砸门声，惊得栖在槐树上的雀鸟扑棱棱飞起一片。

“哐当！哐当！”

厚重的朱漆大门被砸得震颤，门环剧烈晃动，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开门！苏府的人都死绝了吗！”

粗哑的嗓音穿透晨雾，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

守门的老陈头披着外衣，趿拉着鞋，睡眼惺忊地拉开一条门缝，嘴里嘟囔着：“谁啊，大清早的……”话音未落，一只大手猛地探入，狠狠推开半扇门。老陈头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还没看清来人，就被一股蛮力撞开，一群人乌泱泱地涌了进来。

为首的是昨日被怼得灰头土脸、夹着尾巴逃走的二叔公苏松年。

他今日换了身藏青色万字纹长袍，腰系玄色腰带，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身后跟着七八位苏家宗族的老者，个个面色不善，再往后是十几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粗使婆子，手里拿着绳索、木棍，分明是有备而来，要砸场子、讨说法、甚至废了苏凌薇。

老陈头吓得腿肚子打颤，连滚带爬地往内院跑，一路嘶喊：“不好了！二老太爷带人闯府了！要找大小姐和夫人麻烦啊！”声音在清晨空旷的院落里回荡，惊起一地落叶。

正院里，沈氏刚起身。她穿着一身月白色中衣，外罩藕荷色半臂，鬓发微松，还没来得及梳妆。白嬷嬷站在身后，手持桃木梳，正轻轻梳理她如瀑的长发。

一夜过去，沈氏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愁绪。她几乎一夜未眠，翻来覆去想的都是昨日的事，总觉得二房不会善罢甘休，心里慌得像揣了只兔子，怦怦跳个不停。

“外面怎么这么吵？”沈氏蹙起细眉，声音轻软却带着不安，“天刚亮，莫不是又出了什么事？”

白嬷嬷手上动作一顿，正要开口宽慰几句，就听“砰”的一声巨响！

正院的雕花木门被人一脚踹开，门栓断裂，木屑飞溅，几片碎木落在门槛边。

苏松年带着一群人，直接闯了进来，连门都不敲，半点体面都不给主母留。

沈氏吓得浑身一颤，手中的帕子险些掉落。她猛地站起身，声音发颤：“二叔公？你……你这是做什么？”

苏松年皮笑肉不笑，拱手作了个揖，语气却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碴子：“大嫂，对不住了。今日老朽不是来做客的，是为苏家千年基业而来！请大嫂移步正堂，召集全府上下，咱们当众把话说清楚！”

沈氏脸色瞬间惨白，后退一步，被白嬷嬷稳稳扶住。她强撑着道：“二叔，你到底想说什么？薇儿昨日明明是秉公办事，何错之有？”

“何错之有？”苏松年猛地拔高声音，声色俱厉，惊得院外枝头的雀鸟又飞走几只，“你养的好女儿！昨日以邪术威逼长辈、构陷庶妹，还强行抢夺柳氏的管家权！这等妖孽祸水，留在苏家就是祸患！今日，我就要带着族老们，废了她嫡女之位，逐出苏府！”

“你胡说！”

沈氏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都变了调：“我女儿乖巧懂事，何时学过邪术？你这是污蔑！是栽赃！”

“是不是污蔑，一会儿便知！”苏松年大手一挥，袖子带起一阵风，“来人，把家法抬上来！设临时公堂！”

身后的婆子家丁立刻行动起来。两个粗使婆子抬来一把紫檀木太师椅，放在院子正中；几个家丁搬来条案、摆上香炉，点燃三炷线香；又有人展开一面绣着“苏氏家法”四个大字的杏黄旗，插在条案旁。不过片刻，好好的正院，就被改成了审人的宗族公堂，香烟袅袅，气氛肃杀。

沈氏看着这阵仗，心一点一点往下沉，绝望如潮水般涌上来。她只是个弱女子，丈夫常年在外经商，家族里二房势大、族老们偏向，她拿什么抗衡？

白嬷嬷急得眼眶发红，压低声音：“夫人，您撑住，老奴现在就去请大小姐！”说完转身就要走。

刚抬脚，一道清冷却无比安定的声音，从院门口缓缓传来。

“不必麻烦，我来了。”

话音落，苏凌薇缓步踏入正院。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流云纹长裙，腰间系着同色宫绦，坠着一枚羊脂玉佩。身姿挺拔如松，眉眼清冷似霜，墨发只简单挽了个髻，斜插一支白玉簪。明明只带了丫鬟如杏一人，却自带一股压垮全场的气场，仿佛她才是这院子的主人。

她目光淡淡扫过苏松年，扫过一众面色不善的族老，最后落在被围在中间的母亲身上。那一瞬间，眼神柔和了半分，带着安抚的意味。

沈氏看见女儿，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些，却依旧担忧得要命。她怕，怕苏凌薇年纪小，斗不过这群老狐狸。

可苏凌薇只是轻轻朝母亲摇了摇头，那眼神平静得像深潭，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笃定与强大。她缓步走到院子中央，正对着苏松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

“二叔公真是好兴致，天不亮就带人来我母亲院里闹。怎么，昨日输得不够惨，今日特意上门来送脸挨打？”

“放肆！”

苏松年被戳中痛处，气得吹胡子瞪眼，花白的胡须都在颤抖：“黄毛丫头！竟敢对长辈如此无礼！”

“长辈？”苏凌薇挑眉，语气轻慢却字字诛心，“长辈会大清早闯主母院子？长辈会勾结下人构陷嫡女？长辈会拿着鸡毛当令箭，妄图颠覆家规？二叔公，你这模样，不像长辈，倒像拦路抢劫的强盗。”

“你——！”

苏松年一口气没上来，涨红了脸，捂着胸口剧烈喘息，身后的小厮连忙上前搀扶。他身后的三房族老苏松柏立刻站出来打圆场，实则帮腔。他捻着稀疏的山羊胡，阴阳怪气道：

“凌薇侄女，话可不能这么说。昨夜祖祠方向金光冲天、龙吟阵阵，半个扶风郡都看见了！大家都说，苏家出了妖孽！你若清白，为何会闹出这般异象？”

苏凌薇心底冷笑。

来了。

果然是拿昨夜斩邪祟的龙脉异象做文章。这些人，一没证据、二没亲眼所见，全靠柳姨娘煽风点火，就敢上门逼宫。

她面上不动声色，淡淡反问：“三叔公说我是妖孽，那你倒是说说，那金光是什么颜色？龙吟持续了多久？异象从祖祠哪个方位升起？说不出来，就是造谣。”

苏松柏当场僵住，捻胡子的手停在半空。

他哪知道这些？全是听柳姨娘院里的人传话！一时间，场面尴尬到了极点，几个族老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接话。

苏松年眼看要冷场，立刻朝院外使了个眼色。很快，几个婆子架着一个人，跌跌撞撞跑了进来。

正是柳姨娘。

她头发散乱如枯草，脸色青白得吓人，眼底是浓重的青黑，显然一夜没睡。可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亢奋、恶毒、复仇的诡异光芒，像暗夜里的鬼火。

一看见苏凌薇，柳姨娘立刻挣脱婆子，踉跄着扑上前几步，尖声叫起来：

“苏凌薇！你想不到吧！我出来了！今日有二老太爷和族老们做主，你这个妖孽，别想再横行霸道！”

苏凌薇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不起丝毫波澜：“柳姨娘，你还记不记得，你还在禁足期？擅自出西跨院，按苏家家规，杖责二十，家法伺候。”

柳姨娘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随即又被疯狂覆盖：“杖责？现在是谁要被赶出家门还不一定！我告诉你，今日你必死无疑！”

苏松年猛地一拍临时摆好的案桌，“啪”的一声脆响，震得香炉里的香灰溅起。他厉声喝道：

“够了！苏凌薇，你少逞口舌之快！今日，我们就要当众审你——以邪术乱家、惊扰祖祠、祸乱门楣三罪并罚！你认还是不认！”

全院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苏凌薇身上。

沈氏紧紧攥着手帕，指节泛白，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白嬷嬷更是大气不敢喘，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苏凌薇却缓缓抬起下巴，目光清冷如霜，一字一句，清晰传遍整个院子：

“我没罪，为何要认？你们要审我，可以。但我有一个规矩——谁指控，谁举证。拿不出证据，就是构陷嫡女，按家规，当逐出宗族！”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众人心头。

苏松年狞笑道：“证据？昨夜满城异象，就是证据！”

“异象？”苏凌薇轻笑一声，笑声清冽如泉水击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空口白牙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二叔公，你是把苏家宗族规矩，当成你自家的玩笑了？”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绷到极致时。

苏松年忽然像是疯了一般，仰头大笑起来。

笑得癫狂，笑得诡异，笑得所有人头皮发麻。那笑声在清晨的院子里回荡，惊得几个婆子不由自主后退半步。

苏凌薇眉峰微蹙，指尖微微收紧。

不对劲。

他还有后手。

果然，下一秒，苏松年猛地收住笑声，用一种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盯着她，声音嘶哑，却字字炸响在所有人耳边：

“苏凌薇，你以为你赢定了？你以为你真的是苏家金尊玉贵的嫡女？我告诉你——你根本不是苏家的血脉！”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所有人头顶！

沈氏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几乎晕厥。她嘶声哭喊，声音凄厉得变了调：“你胡说！你闭嘴！不准说！”

苏松年却笑得更加恶毒，脸上的皱纹都拧成一团：“我胡说？大嫂，你敢对天发誓，凌薇是你和苏瑾亲生的吗？你敢吗！”

沈氏浑身颤抖如筛糠，嘴唇发白，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她踉跄着后退，被白嬷嬷死死扶住，眼神慌乱得无处安放。

那副模样，分明是被戳中了惊天秘密！

苏凌薇的心，猛地一沉，像是坠入无底深渊。

她看着母亲慌乱绝望的眼神，看着苏松年胜券在握的狞笑，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连指尖都冰凉。

难道……

二叔公说的是真的？

她不是苏家的孩子？

那她是谁？她的亲生父母，又在哪里？

无数疑问，在脑海里炸开，嗡嗡作响。而苏松年的声音，还在继续，恶毒而疯狂：

“你娘常年体弱多病，根本无法生育！你是抱来的！是个野种！你觉醒龙脉？不过是因为你身上流着不祥的野血！今日，我就要替天行道，除了你这个祸根！”

“住口！”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院门口，一道须发皆白、气势威严的身影，大步踏入。他穿着玄色锦袍，腰系玉带，花白的胡须垂至胸前，周身气势如山岳压顶——苏家真正的掌权人，家主苏松庭，终于来了！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全身裹在黑袍里的人。那人身形颀长，兜帽压得极低，看不清面容，只露出半截苍白如玉的下巴。周身气息晦涩难辨，仿佛与晨雾融为一体。

那人一出现，苏凌薇掌心的紫金龙脉印记，骤然发烫，烫得她几乎握不住拳！

那是……

同源的龙脉气息！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