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鹰愁泣旧血 翠红诛叛贼

逍遥子白衣飘飘的身影，缓缓隐入琅嬛福地幽深的石壁之后，再也不见踪迹。

李泽山伫立在洞口，久久未曾挪步，山风拂动他的衣袂，带来山林间清冽的草木气息。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这股气流顺畅地涌入肺腑，流转四肢百骸，再无半分滞涩、半分刺痛。三个月在逍遥子座下苦修，不止是武功脱胎换骨，更是将他从催心掌阴毒的死亡边缘，硬生生拉回了人间。

他缓缓闭上双眼，凝神内视。

丹田之内，一股雄浑、精纯、温润如海的北冥真气静静流淌，如同沉睡的江河，只待一念之间，便可奔涌而出。经脉宽阔坚韧，真气运转随心所欲，与天地之间隐隐生出一缕若有若无的联系——那是逍遥派武学独有的“天人合一”之境。

他没有立刻下山。

过去的日子，他活得太过压抑，太过狼狈。在日月神教底层挣扎求生，看人脸色，步步惊心；坠崖之后重伤垂死，苟延残喘，连呼吸都带着剧痛。如今神功初成，大仇将报，他终于有片刻清闲，好好看一看这片真正属于武侠的天地山河。

李泽山足尖轻轻一点，逍遥乾坤身法自然施展。

身形骤然化作一缕青烟，轻飘飘掠上十丈高的悬崖绝壁，脚下草木不惊，落叶不摇。他立在崖顶，俯瞰群山连绵，云雾翻涌如浪，胸中豪气顿生，积压多年的憋屈与悲愤，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在林间穿行，如灵猿攀枝，似飞鸟掠空；在溪边濯足，看流水潺潺，听鸟语清脆。偶遇百年灵芝、千年何首乌，便小心采摘，用布巾仔细包好——这些既是疗伤圣药，也是行走江湖最实在的资本。

下山之后，李泽山重操旧业，做起了游方郎中。

蝴蝶谷近一年的学医时光，胡青牛的精妙医理，张无忌的耐心指点，再加上他灵魂深处远超这个时代的现代医学认知，寻常百姓的风寒暑热、跌打损伤、疑难杂症，在他手中无不手到病除。每到一处村镇，他便挂起“悬壶济世”的布幌，为人诊脉开方，收取几文散碎银子，勉强糊口。

热情的乡民会留他食宿，干净的小客店里能听来南来北往的江湖传闻，更多时候，他以天为被、以地为席，躺在星空之下，体会逍遥派武学那份自在洒脱、与自然相融的心境。

可这份惬意，从未磨灭他心底最深的执念。

每当夜深人静，鹰见愁悬崖上那一幕便会如利刃般刺入脑海——刘庆江浑身是血，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护住他，如同肉垫一般，一同坠入万丈深渊。那决绝的眼神，那最后的托付，那骨断筋折的闷响，早已烙印在灵魂深处，刻入骨髓。

蒋白虎。

这个背叛兄弟、卖主求荣、双手沾满忠良鲜血的奸贼，必须死。

杨莲亭这个祸乱神教的奸佞，也必须血债血偿。

李泽山一路向着黑木崖方向缓缓而行，心中早已将计划盘算得一清二楚。

如今的黑木崖，早已不复往日秩序。东方不败沉迷《葵花宝典》，心性大变，把自己锁在绣房之中，终日描红画眉、穿针引线，形同女子，彻底不理教务；大权尽数落在杨莲亭这等只会阿谀奉承、三脚猫功夫都算不上的弄臣手里。教内剩下的堂主、长老，要么趋炎附势，要么庸碌无能，在习得逍遥派三大绝学的李泽山眼中，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放眼整个黑木崖，除了深不可测的东方不败，再无人能挡他复仇之路。

而他此行，第一步便是取蒋白虎狗命，暂不与杨莲亭、东方不败正面冲突。

行至半途，李泽山心中猛地一震，猛然记起——明日，正是刘庆江坠崖一周年的忌日。

他脚步一顿，眼神瞬间变得柔和，又带着刻骨的悲痛。

杀蒋白虎之前，理应先去鹰见愁，祭拜那位用命护他周全的刘叔。

当即，李泽山折转方向，朝着记忆中那片绝望悬崖——鹰见愁，疾驰而去。

一日之后，鹰见愁前的青竹林。

翠竹依旧青翠挺拔，风过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天地间无声的叹息。空气清新，草木芬芳，可李泽山刚踏入林口，脸色骤然一变。

兵刃交击的脆响，伴随着凄厉的临死惨叫，隐隐从竹林深处传来！

“不好！”

李泽山心头一沉，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他。

他不再犹豫，北冥真气灌注双腿，逍遥乾坤身法施展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模糊残影，无声无息掠入竹林深处。下一秒，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直冲鼻腔，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只见林间小道上，横七竖八倒着十几具尸体。

清一色日月神教服饰，胸口绣着风雷堂独有的风雷印记——那是李泽山再熟悉不过的标志。每一具尸体都死状惨烈，却又干净利落，全是一击毙命，伤口深可见骨，显然是顶尖高手下的狠手。

李泽山瞳孔骤缩，心脏狂跳。

他顺着尚未干涸的血迹与打斗痕迹，快步深入竹林。视线之内，一道熟悉的身影靠在青竹之上，胸口一个碗口大小的血洞，鲜血染红了大半衣襟，早已浸透衣衫。

“付堂主！”

李泽山失声惊呼，快步冲上前。

此人正是风雷堂堂主——付雷。

当年在黑木崖，付雷与刘庆江同为前教主任我行的心腹老将，为人正直，性情刚烈，对李泽山这个刘庆江身边的少年多有照拂，数次在杨莲亭手下保他周全。

此刻的付雷面如金纸，嘴唇干裂，气息微弱，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李泽山二话不说，立刻伸出右手，指尖凝聚起一缕精纯温和的北冥真气，想要渡入付雷体内，为他强行续命。

可就在此时，付雷却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微微摇了摇头。

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异响，嘴唇剧烈颤抖，似乎拼尽全力想要说些什么。李泽山连忙俯下身，将耳朵贴到他嘴边。

只听见两个微弱、断续、却字字如刀的字：

“蒋……蒋……”

“蒋白虎！”

李泽山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话音未落，付雷的头颅猛地一歪，脖颈一软，彻底没了气息。那双圆睁的双目之中，充满了不甘、愤怒、恨意，死不瞑目。

李泽山僵在原地，浑身冰冷，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又一个。

又一个对他有恩、对神教忠心的人，死在了奸贼手里。

一年前，是刘庆江。

一年后，是付雷。

凶手，全是蒋白虎！

滔天的愧疚、狂怒、悲恸，如同火山一般，在他胸腔里轰然爆发。他死死咬住牙关，牙龈渗出血丝，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缓缓站起身，仰天长啸。

啸声悲怆、愤怒、压抑到极致，在整片竹林中疯狂回荡，震得竹叶簌簌掉落，惊起林间无数飞鸟，四散逃遁。

“蒋白虎——！我李泽山对天起誓，今日必斩你狗头，祭奠刘叔、付堂主在天之灵！”

声浪滚滚，直冲云霄，恨意惊天地、泣鬼神。

便在此时，两道纤细的身影从竹林外急掠而来，脚步慌乱，神色悲戚。

正是刘庆江的两位女儿，姐姐刘紫玉，妹妹刘紫琪。

她们也是听闻异响，特意赶来祭拜父亲，却不料见到这般惨状。当看清付雷的尸体时，刘紫玉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后退一步，泪水瞬间涌出眼眶：“付叔叔……我们……还是来晚了……”

话音未落，姐妹二人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抱住付雷的尸体，失声痛哭。

哭声悲切，撕心裂肺，回荡在寂静的竹林中，让人心碎。

三人沉默无言，唯有泪水与恨意流淌。

许久之后，李泽山缓缓擦干眼角的泪痕，站起身。

他的眼眶通红，眼神却冷得像万年寒冰，杀意凛冽，几乎要凝成实质。

“你们在这里稍等，我去去就回。”

李泽山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刘紫玉、刘紫琪同时一惊，立刻明白他要去做什么。刘紫玉连忙起身，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急切又担忧：“李大哥，不可！蒋白虎身边高手环绕，你一个人前去，无异于送死！父亲用命保住你，我们不能再看着你去白白牺牲！”

李泽山转过头，看着姐妹俩担忧的面容，心中那片冰封的杀意，悄然融化一角。

他轻轻拍了拍刘紫玉的手背，眼神平静，却蕴藏着睥睨天下的自信：

“放心，我不会死。”

眼前的少年，容貌依旧清秀，可眉宇之间那股凛冽如刀的杀气，那股深不可测的气度，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黑木崖底层挣扎的少年。姐妹二人怔怔望着他，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安稳的力量，不由自主松开了手。

“好。”刘紫玉擦干眼泪，眼神同样决绝，“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们跟你一起去，亲手手刃此贼！”

李泽山重重点头。

三人不再耽搁，简单掩埋付雷的尸体，立下木碑，随后顺着打斗痕迹与日月神教特有的联络暗记，一路追踪，不出半个时辰，便进入附近一座热闹小镇。

几经打探，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镇上最大的烟花之地，翠红院。

蒋白虎正带着一群心腹，在里面饮酒作乐，纵情声色。

李泽山压下翻涌的怒火，眼神冷静如冰。

他早已不是当年冲动鲁莽的少年，三十年灵魂阅历，加上一年多江湖生死磨砺，让他深知，复仇不能只凭血气之勇，必须计划周详。

他要杀蒋白虎，易如反掌。

但绝不能惊动官府，不能留下痕迹，更不能过早打草惊蛇，让杨莲亭有所防备。

“现在天色尚早，我们等到入夜再动手。”李泽山低声吩咐，“人多眼杂，不宜暴露。”

他先寻了一处僻静小巷，让刘氏姐妹安心等候，自己则蒙起面巾，悄无声息潜入镇上一户声名狼藉的奸商家中。这奸商平日里欺压百姓、强取豪夺，恶贯满盈。李泽山现身之后，只留下一句“替天行道，劫富济贫”，便从床下暗格取走上千两白银。这种不义之财，奸商就算被抢，也绝不敢声张报官。

拿到银两，李泽山返回小巷，将大把铜钱分发给镇上流浪的乞丐，只吩咐一件事：分散在翠红院四方，一旦发现日月神教服饰之人靠近，立刻前来通报。

随后，他又购置了两只厚实双层大麻袋、两只小麻布口袋，以及绳索、石块等物，为事后毁尸灭迹做好万全准备。

一切就绪，夜幕降临，灯火初上。

翠红院门前红灯高挂，笙歌燕舞，一片靡靡之气。

李泽山让刘氏姐妹在街角隐蔽处接应，独自整理衣衫，将一袋沉甸甸的银子挂在腰间，大摇大摆，径直走向翠红院。

刚一进门，腰缠万贯的气派立刻被眼尖的老鸨看在眼里。

老鸨脸上立刻堆起谄媚至极的笑容，扭着腰迎上来，香气扑鼻：“哎哟，这位公子面生得很，是第一次来吧？咱们院里新到的姑娘，个个水灵标致，保证公子满意……”

李泽山面无表情，直接打断：“我找人。”

老鸨一怔：“公子找哪位姑娘？”

“不是姑娘，是几位穿日月神教服饰的朋友。”李泽山声音平淡，“三楼天字号房。”

“哦！原来是找那几位爷！”老鸨恍然大悟，笑得更加殷勤，“几位爷出手阔绰，在楼上快活呢！公子是……”

李泽山露出一抹无奈苦笑，轻叹一声：“还能如何，替他们结账罢了。”

说罢，他掏出一锭足足五十两的纹银，悄悄塞入老鸨手中，压低声音：“妈妈，帮我一个小忙。待会儿我上楼与他们开个玩笑，无论楼上发出任何声音，哪怕是喊杀人，你都要对楼下客人说，是他们玩够了提前离开。明白？”

老鸨捏着沉甸甸的银子，眼睛都直了，连连点头。

“事成之后，再给你五十两。”李泽山补充一句，“再找几个口风紧、手脚麻利的伙计在楼下候着，我招手便上来。”

“公子放心！包在妈妈身上！保证半个字都不外泄！”老鸨笑得合不拢嘴，满口应承。

李泽山不再多言，迈步踏上三楼木梯。

脚步轻如狸猫，毫无声息。

天字号房门外，屋内传来污言秽语与放肆的淫笑，其中一道粗哑刺耳的笑声，李泽山刻骨铭心。

是蒋白虎。

刹那间，杀意冲破心扉。

李泽山眼神冰冷到极致，北冥真气轰然灌注右掌。

“砰——！”

他一脚踹开房门，身形如电，一瞬便射入屋内！

进门瞬间，反手一掌拍出，柔和却刚猛的真气将木门狠狠关上！

破门、冲入、关门，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迅捷如风，前后不足一秒钟！

房间内，蒋白虎与四五名心腹大汉正左拥右抱，纵情享乐，女子衣衫不整，一片狼藉。突如其来的闯入，吓得众人魂飞魄散，纷纷惊叫。

蒋白虎一把推开怀中妓女，猛地站起身，厉声暴喝：“什么人？敢闯老子的场子！”

李泽山负手而立，蒙面之下，眼神如刀，一言不发。

“找死！”

离他最近的一名大汉怒喝一声，挥起钵盂大的拳头，带着呼啸劲风，直砸李泽山面门！其余心腹也纷纷暴起，拔刀的拔刀，出拳的出拳，从四面八方围攻而上！

“不知死活。”

李泽山冷哼一声。

脚下逍遥乾坤身法自然施展。

狭小的房间内，桌椅林立，障碍重重，可他的身形却如同风中柳絮、水中游鱼，飘忽不定，辗转腾挪，方寸之间闪避腾跃，妙到毫巅。几名大汉的拳风、刀光呼啸而过，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半点，只劈碎了桌椅、砸翻了酒壶。

一时间，屋内风声呼啸，拳影刀光乱舞，却始终伤不到李泽山分毫。

蒋白虎看得又惊又怒，心头莫名升起一股寒意——这蒙面少年的身法，太过诡异，太过恐怖！

李泽山不愿再浪费时间。

眼神一冷，杀机毕露。

他觑准一个空当，双掌悠然拍出，招式轻柔飘逸，却暗藏雷霆万钧——正是逍遥六阳掌·阳春白雪！

掌风柔和，却内含崩劲！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清脆至极的骨裂声骤然响起！

几名大汉的手腕、肘关节，被他以巧劲瞬间震断、脱臼，经脉寸断！

“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瞬间响彻房间，众人抱着断手断脚，满地翻滚，痛得死去活来，瞬间丧失所有战力。

不过瞬息之间，屋内站立之人，只剩下蒋白虎一个。

蒋白虎脸色惨白，浑身冷汗涔涔而下，惊恐地望着李泽山，声音都在颤抖：“你……你到底是谁？！竟敢与我日月神教为敌，不要命了吗？！”

李泽山缓缓抬起手，捏住蒙面面巾，轻轻一扯。

面巾飘落，露出那张清秀却冰冷的面容。

“蒋白虎，一年不见，你就不认识我了？”

蒋白虎看清他的脸，瞳孔骤然收缩，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惊骇与不敢置信！

“你……你是李泽山？！刘庆江那个小跟班？！”

“你不是早就摔下鹰见愁悬崖，粉身碎骨了吗？！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托你的福，命大，没死成。”李泽山一步步逼近，声音冰冷刺骨，“我活着，就是为了今天——取你狗命，祭奠刘叔、付堂主的在天之灵！”

蒋白虎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彻底慌了，连连后退，双手疯狂摆动，语无伦次地求饶：“不！别杀我！李泽山，有话好说！我可以告诉你一年前的真相！是杨莲亭！是杨莲亭下令要杀你们，我也是被逼无奈啊！我可以作证，可以帮你扳倒杨莲亭……”

“这些话，留到阴曹地府去说吧。”

李泽山眼神没有丝毫波澜，早已洞悉一切。

他懒得再听半句狡辩。

脚下一动，身形骤然欺近。

双掌一翻，逍遥六阳掌·阳关三叠！

三层雄浑凝练的北冥真气，如同三道海浪，层层叠叠，轰然涌出！

这一掌，并非攻杀，而是禁锢！

第一层真气瞬间包裹蒋白虎头颅，封住他所有声音，任凭他如何嘶吼惨叫，门外也听不到半点动静；

第二层真气缠住他双臂肩膀，死死锁死，如同铁索捆绑，动弹不得；

第三层真气裹住他双腿下盘，钉在原地，半步都无法挪动！

刹那之间，蒋白虎全身被真气牢牢禁锢，如同被无形牢笼锁住！

他瞪大双眼，眼珠凸起，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嘴巴张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发出“呜呜”的哀求声。泪水、鼻涕、口水横流，浑身剧烈颤抖，屎尿失禁，一股腥臊之气弥漫开来。

他拼命挣扎，却如同蚍蜉撼树，毫无用处。

死亡的阴影，彻底将他吞噬。

李泽山缓步走到他面前，眼神平静无波，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伸出右手，穿过自己布下的真气屏障，轻轻按在蒋白虎的心口位置。

俯下身，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吐出三个字：

“去死吧。”

下一刻，李泽山掌根一沉，中指、掌心、腕部三穴真气爆发——

逍遥六阳掌·三阳开泰！

极阳、至刚、摧枯拉朽的掌力，瞬间凝聚一点，如同烧红的利刃，精准穿透肋骨缝隙，直接轰碎蒋白虎的心脏！

“呃——！”

蒋白虎身体猛地一颤，双眼翻白，身体瞬间僵硬。

心脏骤停，生机断绝。

那充满恐惧与绝望的眼神，迅速黯淡、空洞，最终彻底失去神采。

李泽山缓缓收回手掌，不带一滴血迹。

他面无表情，拔出蒋白虎腰间佩刀，手起刀落。

“噗嗤——”

一颗大好头颅滚落在地，脸上还凝固着临死前的惊骇与绝望。

一代叛贼蒋白虎，就此毙命。

李泽山冷静地将尸身与头颅分别装入双层麻袋，扎紧袋口，杜绝血水渗出。随后打开房门，对着楼下招手。

早已等候的伙计们立刻冲上楼，在李泽山的吩咐下，将尸身麻袋绑上巨石，从后门抬出，连夜沉入镇外深河。

头颅麻袋，则被李泽山扛在肩上。

他扔下一百两银子，在老鸨谄媚恭送之下，从容不迫，走出翠红院。

街角，刘紫玉、刘紫琪早已等候在此。

看到李泽山肩上的麻袋，姐妹二人浑身一颤，随即泪水涌出，却不是悲伤，而是大仇得报的快意与释然。

李泽山望着黑沉沉的夜空，眼神锐利如鹰。

蒋白虎已死。

下一个目标——

黑木崖，杨莲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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