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曹老板的橄榄枝

袁术那副尊容，活像是被人扒光了丢在许都菜市口，连最后一点遮羞布都被扯了下来。

他这一走，帐内那股子剑拔弩张的味儿顿时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诡异的、夹杂着看戏和盘算的沉默。

诸侯们的神色各异，有的在偷瞄曹操，有的在打量孙坚，但更多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有意无意地扫过赵灿，最后落在他身前的刘备身上。

那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几个字：你从哪淘换来这么个宝贝？

刘备此刻的心情，大概跟三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一样，从里到外都透着一个字——爽。

但他面上还得绷着，一副宠辱不惊的德行，对着主座上的袁绍拱了拱手，准备带着赵灿和自家兄弟溜之大吉。

这地方，是非太多，风头出尽，再待下去保不齐又出什么幺蛾子。

“玄德公，且慢。”

一个略带沙哑，却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

赵灿心头一凛，这声音他熟。

扭头一看，果不其然，曹操正站起身来，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终于见到了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刘备的脚步顿住了，脸上那点喜气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转而换上了一副温和而警惕的笑容。

只见曹操根本没搭理刘备，他绕过面前的案几，迈着一种独特的、充满力量感的步伐，径直走到了赵灿面前。

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这压力不是来自于武力，而是一种久居上位者才能养成的气场。

赵灿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熏香和一丝铁甲的冰冷气息。

“足下智辩无双，远胜百万雄兵。”曹操的目光像鹰隼一样，锐利地锁定着赵灿，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屈居于一小小校尉，不觉可惜吗？吾帐下正缺一名参赞军议的司马，不知足下可愿助我？”

这话一出口，整个大帐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挖墙脚？

不，这他妈是当着正主的面，直接抡起镐头刨祖坟了！

赵灿几乎能感觉到，身后自家大哥刘备那两道目光瞬间就变得滚烫，像两块烙铁一样印在了自己背上。

关羽那微眯的丹凤眼缝隙里，寒气已经快凝成冰了。

这道题，是送分题，也是送命题。

赵灿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但他脸上却不动声色，对着曹操深深一躬，姿态放得极低，语气却不卑不亢：“蒙曹公错爱，灿愧不敢当。”

他顿了顿，直起身，迎着曹操的目光，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足以让帐内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然家兄玄德公于灿微末之时有知遇之恩，为人者，不可无义。灿今日之所为，皆是为报兄长之恩，不敢有他想。”

一番话说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那两道滚烫的视线，温度瞬间就降了下来，变得温润如玉。

曹操定定地看了他半晌，那双眼睛里掠过一丝惋as，但更多的却是愈发浓厚的兴趣。

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伸手重重地拍了拍赵灿的肩膀：“好一个‘不可无义’！玄德公，你当真是好福气啊！”

说完，他便转身大步离去，再也没有多看刘备一眼。

一场闹剧，至此才算真正收场。

回到自家那显得有些寒酸的营地，气氛却像是过年一样。

张飞的大嗓门嚷嚷得整个营寨都能听见，上来就给了赵灿一个熊抱，差点没把他勒断气。

那些跟着赵灿出生入死的亲兵们，更是个个眼眶通红，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热和崇拜。

在一片欢腾中，刘备却显得异常冷静。

他挥手屏退了所有人，连关羽和张飞都被他一个眼神给劝了出去，独独留下了赵灿一人。

帐篷内，喧嚣褪去，只剩下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刘备没有说话，也没有质问，只是默默地提起桌上的陶壶，为赵灿斟满了一杯浊酒。

陶杯触碰到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酒液浑浊，倒映着跳动的火光。

刘备将酒杯推到赵灿面前，一双仁善的眸子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砸进了赵灿的心里。

“三弟，那曹孟德，究竟在你身上看到了什么？”

赵灿端起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正当他组织语言，准备剖白心迹，向这位便宜大哥解释自己绝对是个忠贞不二的好员工时——

“呜——呜——呜——”

帐外，凄厉而急促的号角声猛地撕裂了夜空的宁静！

紧接着，是无数兵甲碰撞的“锵锵”声，以及地面传来的、如同闷雷滚过般的沉重震动！

“出事了！”

赵灿和刘备脸色同时一变，猛地站了起来。

帐篷的帘子被人一把掀开，一名负责巡夜的哨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血色尽失，声音里带着哭腔，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恐惧。

“主公，不、不好了！”

哨兵“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指着营外的方向，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袁、袁术……袁术尽起麾下本部兵马，把、把咱们的营寨……团团围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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