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谁才是真正的“黄雀”

那片由远及近的烟尘黑线，根本没有给他们留下任何反应的时间。

几乎是赵灿话音落下的瞬间，大地震动的频率陡然加剧，从轻微的叩击变成了沉闷的擂鼓。

火把的光点在废墟的各个出口连成一片，如同烧红的铁链，迅速收紧，将这片甄官署的残骸彻底锁死。

“孙文台！可敢出来与本盟主一见！”

一声中气十足、却又带着七分傲慢三分猜忌的暴喝，从正前方传来。

一名身披金甲、相貌堂堂的将军在一众将校的簇拥下，勒马立于阵前，正是联军盟主，袁绍。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这片狼藉之地，最终死死锁定在孙坚一行人身上，尤其是在那方古井的异光，以及孙坚手中那枚无法掩盖其辉光的玉玺上。

孙坚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他下意识地将玉玺往怀里一揣，这个动作却像是在火上浇油，让袁绍的眼神愈发贪婪和冰冷。

“完了，被堵死了。”韩当握紧大刀，声音干涩，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这阵仗，少说也有三千精兵，四面合围，插翅难飞。

“慌什么。”赵灿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定海神针，稳住了孙坚躁动的心。

他侧过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说道：“孙将军，现在是影帝附体的时候了。认，你就是私藏国贼，袁绍占着大义，一声令下我们都得被剁成肉酱。不认，就得演一场让他不得不信的戏。”

孙坚猛地转头看他，虎目中全是惊疑：“怎么演？”

赵灿没有回答，只是嘿嘿一笑，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背后的行囊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色泽如同枯草的网状物，和几个不起眼的灰色金属罐。

“这是‘战地伪装网’，盖在井口上，能隔绝大部分光线。这几个是‘高浓度烟雾剂’，无毒，但能瞬间制造伸手不见五步见的浓烟。”他不由分说地将东西塞进韩当怀里，“听我号令，立刻执行！”

没等孙坚反应过来，赵灿已经矮身潜入了另一侧更深的阴影之中。

他的心念在系统商城里飞速翻动。

【高分贝定向扩音器（伪装型），兑换所需：汉室阵营声望10点。】

【简介：通过声波共振原理，可将使用者的声音放大并进行一定程度的变声处理，有效传达至五百步开外。

已伪装成寻常竹筒。】

“换了！”

一个入手微凉的竹筒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赵灿深吸一口气，回忆着李儒那阴冷尖锐，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嗓音特点。

与此同时，袁绍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孙文台！你莫非是想与天下为敌吗！速速交出传国玉玺，否则休怪本盟主不念旧情！”

就在孙坚咬着牙，准备豁出去硬刚的时候，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却从废墟的另一个方向悠悠传来，声音不大，却诡异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袁本初，你这背主求荣的家伙，还有脸在这里狺狺狂吠？”

这声音！

袁绍瞳孔一缩，胯下战马都有些不安地刨了刨蹄子。

是李儒！这化成灰他都认得！

他猛地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却只看到一片漆黑的断壁残垣。

赵灿躲在阴影里，将竹筒对准一块巨大的石碑，利用回音造成了声音位置的误判。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用那阴阳怪气的语调喊道：

“孙文台将军早已弃暗投明，归顺相国大人。今日之局，正是为尔等这些乱臣贼子设下的陷阱！他手中的玉玺，不过是引你们上钩的鱼饵罢了！”

这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袁军阵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孙坚投靠董卓了？

这消息太劲爆了！

袁绍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本就多疑，此刻更是心乱如麻。

他看向孙坚，发现孙坚也是一脸“震惊”和“愤怒”，正指着声音的方向破口大骂。

演得不错，不愧是未来的江东猛虎。赵灿在心里给孙坚点了个赞。

就在袁绍举棋不定，不知是真是假的时候。

“动手！”赵灿通过压低的声音对韩当下达了命令。

“噗嗤——！”

数声轻响，早已准备就绪的孙坚亲卫将烟雾剂扔向四周。

滚滚浓烟如同地底喷涌的黑雾，瞬间将井口附近几十米的范围彻底吞噬，伸手不见五指！

“保护盟主！有埋伏！”袁军大乱。

“就是现在！子龙！”赵灿在心中暴喝。

浓烟之中，一道银光骤然亮起，宛如黑夜里撕裂天幕的闪电！

赵云的身影快到极致，手中长枪抖出漫天枪影，发出一阵阵如同百鸟和鸣般的尖啸！

百鸟朝凤枪！

但他这一枪，目标不是任何人，而是遥遥指向夜空中那面迎风招展的“袁”字帅旗！

只听“嗤啦”一声裂响，枪尖透出的罡风精准地割断了旗杆上的绳索。

那面象征着盟主权威的大旗，在无数人惊骇的目光中，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飘飘摇摇地坠落下来。

“帅旗倒了！盟主遇袭了！”

“是西凉军！是西凉军的伏兵！”

恐慌如同瘟疫，瞬间在袁绍军中蔓延开来。

阵型，乱了！

“孙将军，这边走！”赵灿的声音如同鬼魅，在孙坚耳边响起。

他早已开启了热成像视觉，整个战场在他眼中变成了一副清晰的红外地图。

袁绍布下的那些红色人形埋伏点，在他眼里亮得就像黑夜里的灯泡。

而一条由蓝色和绿色构成的安全通道，清晰地指向西南方向的一处防御缺口。

孙坚不再有任何犹豫，带着残部，紧跟着那个在黑暗和浓烟中如鱼得水的身影，开始了突围。

马蹄翻飞，一行人甩开了混乱的追兵，在废墟和荒野间疾驰。

孙坚数次侧目，看向那个在前方引路的年轻人背影，心中的震撼已经无以复加。

预判埋伏，神鬼莫测的烟雾，借声嫁祸，乃至最后引导突围的路线……这一切，已经超出了他对“智谋”二字的理解范畴。

这哪里是人，分明是鬼神！

眼看即将冲出包围圈，赵灿放慢了马速，与孙坚并驾齐驱。

“孙将军，”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烟灰，露出一口白牙，“这玉玺，就算是我家主公刘玄德，送给江东猛虎的‘投名状’。”

孙坚一愣，紧紧握住怀中那块滚烫的玉石，沉声道：“此话怎讲？”

“玉玺是祸根，但也是龙气。我家主公势单力薄，要的是天下人心，不是这块烫手山芋。”赵灿的目光灼灼，“他日我家主公若有难，希望江东的方向，能有一支援兵。不知将军，可愿接下这份人情？”

孙坚定定地看了他三秒，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豪迈与欣赏。

他猛地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好！我孙文台在此立誓，今日之恩，他日必报！你这个兄弟，我交定了！”

赵灿伸出手，与他重重一击。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一个关乎未来天下格局的秘密同盟，就在这逃亡的马背上，悄然缔结。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已经逃出生天，前方已是坦途的瞬间，赵灿的脑海中，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阵足以撕裂灵魂的尖锐警报声！

【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行为已严重偏离关键历史节点！】

【事件修正：孙坚应于此役中被乱箭射杀，夺取玉玺之事败露，引发诸侯猜忌。】

【世界线收束力已强制启动……修正程序执行中……】

一行行猩红的文字如同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赵灿的心猛地沉入谷底，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豁然抬头，望向前方撤退的必经之路上那片平静的树林。

那里空无一人，寂静无声。

但在他的感知中，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森然杀意，如同无形的铁壁，横亘在他们与生路之间。

李儒。

那个疯子，他亲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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